第102章 韫椟有价,代君沉吟

石欣尘其实早就醒了。

她对破冰溺水有印象,刺骨之寒也是。相较于此,躺在池畔寒凉的旱白玉地面呕着肺水,胸肋差点被少年压裂云云,简直不值一哂。

之所以没作声,更可能是因为害臊。

裹在温暖厚重的毛皮里一丝不挂,确实令女郎羞不可抑,但事急从权的道理石欣尘还是明白的,不褪湿衣真能冻死自己,与登徒孟浪无涉。

况且施救时,少年不仅往她嘴里度气,还压出胸中积水,为她揩抹身子湿发,也算从头到脚摸了遍。

这么一想,被看光身子似也微不足道了。

让她无地自容的,是在此之前的事。

石欣尘无法想像自己像个疯婆子似,冲他又哭又叫,满眼血丝,撕心裂肺的模样。

她已到了揽镜自照,难以忽视眼尾颈间细纹的年纪,深知美貌除悉心保养,更需优雅的仪态与雍容自若相衬;修身养性不只是为武功,让自己瞧着尚余几分从容才是真。

想到她的失控在耿照看来,会有多丑多可怕,石欣尘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毛皮里,如此便毋须再面对他。

毕竟他看过了那只脚。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不想面对的——结伴以来,石欣尘宛如置身梦中,在少年身畔她特别容易笑,吃得香睡得香,经常生气也经常脸红,印象中自己从未如此快活过,但梦终归是要醒的。

目睹过这只畸形鸟爪的人无不离开了她,当中甚至包括厌尘,尽管并非出于她所愿,终究是离开了。

而离三昧连直面的勇气也没有,逃避到生命最后一刻。

石欣尘不愿去想他是出于单纯的厌恶,抑或难以面对打败他的疾病所留下的、充满挫折的象征,追索这些早已没有意义。

就算耿照和其他人一样选择逃离,也好过离三昧太多太多,石欣尘毫无不满。

她只是不想这么快面对现实罢了。

女郎被安置在温泉池子的另一侧,远远避开冷泉。

她能听见篝火烧得劈哩啪啦响,嗅到木质炭化的烟焦,更别提那股子教人懒洋洋舒服透了的烘暖——肯定是墙底密室的某些古物遭了殃。

她在心里悄悄向优昙跋罗大师,以及奉玄教列祖列宗致歉,希望祂们不要太介意。

耿照显然远较她想像中更为忙碌。

两人脱出龙湫瀑布底的涡流之后,褪于甬道的外衫被少年取回,以桌脚和她喊不出的木构拼接成的长竿披挂起来,就着火堆烘烤,同时充作吊帘,将被筒中的女郎围如帐幕一般,体贴得令人心喜。

更要命的是:篝火的焦烈气味中,挟着一股诱人的海味鲜香,间或油脂“嘶”的一声滴落焰火,烧化了的脂肪香气沁人心脾。

石欣尘本想继续装睡,冷不防腹中发出牛蛙般的枵鸣声,在偌大的空间里隐隐回荡,这下是再装不了了。

吊衣后的耿照噗哧一声赶紧憋住,火苗投映在衣上的微佝背影不住抖动,明明法身厅里就没半点风。

石欣尘缩在温暖的被筒里,直到面上红热褪去,才窸窸窣窣地坐拥皮草,闷闷道:“给、给我衣裳。”

耿照拣了她贴身的绀青素锦肚兜、薄纱亵裈和白棉衬裙,从斜穿架起的大袖衫底推进去,不忘提醒:“还不算干透。若觉得冷,不妨披件毛皮出来,我不会偷瞧欣尘姑娘更衣的。”

说是这样说,这几件衣物被他刻意安放在近火处,悉心照料,不亚于火上烘烤的食物,才能干得忒快,显然是考虑到石欣尘不定何时苏醒,不能无物蔽体。

拿在手里只觉烘热,连肚兜带子都是干的,绀青色的锦缎面料搓洗精洁,还平整不绉,不知他是怎么弄的,比石欣尘自己来可要能干得多。

石欣尘没想到堂堂七玄盟主,居然还有一手洗衣打杂的绝活,穿上身时思潮起伏,心中五味杂陈,莫可名状。

——变了心的人,不会这么体贴的。

密密熨贴着女郎每寸肌肤的烘暖衣料,不住提醒她:自己被照顾得有多好。

是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掌里,细心呵护的明珠,此生从未有人如此待她。

耿照见过她不敢示人的畸形异肢之后,并没有仓皇逃离,照拂的心意就在这几件平平无奇的衣裳里,此际正紧拥着她,甚至不在一帘之外。

石欣尘慢慢穿上,生怕辜负了这份心意,环肩抚臂,却不觉孤寒;静静坐着,静静细品,静静流泪,姣美的嘴角缓缓扬起,终至笑开。

耿照始终没催促她,隔衣径在火堆前忙活,只伸长了耳朵,仔细留心欣尘姑娘召唤,自是没敢转身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欣尘收拾好心情,她从不以为自己是足够幸运的姑娘,抱持着“没准儿他对谁都是这么好”的万一,决定再赌一次。

就一次。

反正她也没甚好损失的了。

女郎拣了件轻巧的毛皮披在肩上,就这么单足立起,赤脚揭衣而出,见他转头时勉强一笑,故作无事状,好奇张望。

“是什么这么香?闻着能馋死人。”

耿照看她雪靥酥红,精神奕奕,冰池明显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遗患,这才放心下来,笑道:“是鱼!从冰层底下跳出的大鱼,肥得很!我不久前尝了块烤熟的,没事,能吃。”隐有几分得意。

石欣尘本想观察他的反应,被耿照说得都好奇起来,忘了在他面前转几圈,让少年好好看清她的脚,挨着他一屁股坐下,凑近端详串在木叉上就着火炙烤的雪白肉块。

两人脱出冰池后,柱殿又来几次震动,耿照始知水中所感并非错觉,真是地龙翻身。

其时正忙着让石欣尘吐出肺中积水,恢复呼吸心跳,就算柱殿当真坍垮,也无暇逃生;况且整座法身厅不是建于山腹,便是掘自地底,遇上地震妥妥的无处可逃,不如别慌。

万幸震动规模不大,毋须避难,却惊起了栖息于池底的大鱼,自破冰处跃出,有几条没能挣回池里的,就此落入猥琐的耿盟主手中。

耿照敲下冰片为刀,剖了一条,拖起未融的大块浮冰,把剩下的堆在浮冰上保鲜,让好奇难禁的石欣尘得以凑近观察。

那鱼长约三到四尺,通体银白无鳞,模样介于白鲢和河鳗之间,形体偏长。

鱼头甚小,只略大于巴掌,相较下眼极大,胜似铜铃,外层覆着灰膜,空洞得怕人。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银鱼离水动也不动,无鳞的体表乍看是淡淡银白,细瞧才发现肉竟是透明的,依稀能见表皮之厚、皮下的白子鳃肠等内脏,以及内脏底下或周围的骨骼——石欣尘一惊仰头往后坐倒,饶是雪臀极腴,这下也吃痛不轻,只是欣尘姑娘气质出众,硬生生把一声“哎呀”咬在檀口之中,本能地轻抚酥胸。

“这、这是什么鱼?”舟山本有“格物”一科,那帮小子得见此鱼,怕不是要兴奋坏了!

但女郎毕竟不爱猎奇,倒抽一口凉气,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口。

“能……能吃么?”能别吃的话,还是别吃了罢?

不对。他说他已经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欣尘几欲崩溃,霍然转头,耿照颈一缩,讷讷抓头,陪笑道:“刚……刚跳上来的时候,比现在还透明,活像水精鱼似,能一眼看透,瞧着很……很新鲜。所以——”你是猫么?

不是新鲜就能吃落肚啊!

小孩据说有段时间是这样,拿啥都放嘴里,青少年也是。

二郎刚上山那会儿整天喊饿,仿佛活着就为找东西吃,要不是怕对阙二爷难交代,厨娘都想拿猎熊的陷阱对付他了。

她是愣没想到,也有须看紧耿照的一天。想到这里,不禁噗哧一声,一笑便再难遏抑,抱着肚子前仰后俯,踢腿打跌,生生笑出眼泪。

耿照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实在抓不到女郎的笑点,见她好不容易收了笑声,“哎唷哎唷”地揉着肚子,一跳一跳踅回来,又紧挨着他坐下,挤得更近些,差点将他撞倒。

少年忍俊不住,轻轻撞回去:“欣尘姑娘在笑什么?这是笑鱼呢,还是笑我?”

石欣尘伸出玉笋尖儿似的拇、食二指,迅捷无伦地揪下一绺汁油汩溢的鱼条,放入口中,没怎么咀嚼便即吞落,轻轻呼着烫红的指尖。

耿照没想到欣尘姑娘会抢食,不及笑出,赶紧交替着含住女郎的指尖,心疼溢于言表。

石欣尘差点失声唤出,忍着玉指酥痒,心底甜丝丝的,至此已无杂虑。

就算他是装的,又或见一个爱一个,她也认了,正色道:“下回一起尝,不许你独个儿先吃,知道不?就算有毒,也是一次毒俩。”耿照没多想,忙不迭点头,又取冰片来为她敷指。

地宫里没有调料,差得油盐总少一味,所幸滋味甚鲜。

银鱼的骨骼极细,脊椎处一节一节清晰可辨,没有小刺取肉容易,鱼块烤熟后色作乳白,油脂丰厚,肉质紧实弹牙;汁水极甜,毋须葱蒜去腥,脂香肉润,意外甘美。

两人差点把指头都给吞了,吃得相视傻笑,心满意足。

渔阳虽有竭鱼江流经,相较东海全境,渔漕不算发达,捞捕河鲜的多是个别渔户,讲究的筵席上未必有鱼。

升斗小民若买得起牛羊鸡猪,等闲也不挑鱼吃。

玉京石氏秉持央土旧俗,有吃重阳蟹、莼菜银鱼羹的习惯,石世修对河鲜海鲜颇有研究,餐桌上经常出现,石欣尘也算熟门熟路,却说不出这是什么鱼,无论从外型或肉质滋味都毫无头绪。

饱餐之后收拾妥适,好洁的石欣尘在温泉池畔稍作漱洗,也拖着耿照一起。

经历潭底惊魂,除了汲水饮用,耿照说什么都不肯再近冷水池了。

万幸温泉池这厢水深仅及腰部,水质清澈微酸,几乎嗅不到硫磺气,拿来喝可能有些勉强,洗濯则全无问题。

漱洗完毕,两人偎在火堆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笑语不断,直到某个片刻突然沉默下来,谁也没说话,只余篝火劈啪作响,却不觉尴尬。

裹着毛皮的石欣尘懒洋洋地伸了伸腿,宛若餍足的猫儿。

火光掩映下,但见那只蜷如雏鸟的小巧脚儿通透如玉,用力下压似的白皙脚背透出淡淡的青络,钩屈如爪的四趾骨感明显,无论质地或外型都予人珍玩似的鲜明印象,该也是精巧的尺寸所致。

女子高潮之际,玉趾或箕张,或昂翘,也有蜷起如握掌的。

耿照初见时虽只瞥了一眼,却觉她右足玉趾蜷成十分暧昧的模样,饱含情欲,诱人遐思,偏又幼弱文秀,恍若新雏;既纯且欲,妙不可言。

这话他是万万不敢对石欣尘说的,却对这只凤足留下深刻的印象,丝毫不觉丑怪。

见女郎从毛皮中伸出脚,竟是她平日绝不肯现于人前的白嫩右足,过分纤细的足胫笔直前伸,拇趾小巧修长,浑圆的趾尖微微上翘,说不出的俏皮可人,不禁喃喃道:“……真好看。”

石欣尘浑身一震,仰起小脸痴痴凝望,仿佛要看进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半晌才轻道:“你没骗人呢。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居然喜欢一只奇怪的脚,是不是病了?”作势抚他额面,美眸含泪,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耿照按着她的小手贴颊,细品女郎掌心的温热腻滑,知她实是满心欢悦,虽不明所以,然而并不担心。

只要欣尘姑娘欢喜就好,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地宫外的纷纷扰扰,都是明天的事。

两人贴面温存,片刻耿照才把她赤脚走出来、在他面前恣意伸展,那些个不经意间的眼泪和微笑,以及没头没脑的话语串起来,不禁轻点女郎鼻尖:“好啊,你试探我。”

“就试探你,怎样?”石欣尘噗哧笑道:“你要是露出一丝嫌弃,我便能死心离开,永不纠缠。这下可好,你甩不掉我啦。”

耿照听得心疼不已,紧了紧双臂,低道:“怎么可能嫌弃?这可是欣尘姑娘,是我的欣尘姑娘啊!永远都看不够的。”

石欣尘俏脸晕红,轻舒藕臂,交缠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攀了上去,呵气如兰,无比湿热,在少年耳畔闭目磁声道:“可不能只是看。娶我,然后你要的,我全都会为你弄到手,这辈子只为你活,任他人笑、任他人腹诽轻鄙,哪怕是当面唾骂,说我不知廉耻,我也不在乎。”

耿照从心猿意马到悚然一惊,檀口香息犹未散去,扑面尚温;本欲仰退,又怕伤了女郎高傲的自尊,正自两难,石欣尘却率先松手,两只柔荑轻按他胸膛,非是推拒,是为正视他的眼睛,以免少年误以为她在说笑。

“我说过了,大丈夫三妻四妾,以你的智谋武功、未来的潜力,迟早会有这一天,心里有我便已足够。我没这么小气。

“但世上就只一个石世修,会把世家门阀之女打包送你的,也只有他而已,染红霞、舒意浓,乃至任宜紫等,于你不啻坚城壁垒,你可得到她们的人和心,休想明媒正娶,许她们幸福美满的未来。

“远走高飞看似是条路子,但同时惹上镇北将军和中书大人,还有天霄城这样的江湖势力,天涯虽远,你们永远到不了。越此一线,从此荆棘遍地,恁你武功再高,也是寸步难行。”

女郎瞧着目瞪口呆的少年,毫不动摇,明明是雍容华贵气质高雅,相貌之美更是无可挑剔,此际石欣尘却散发出慑人的气场,眸里透着钢铁般的意志,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

耿照对她抱持相当的好感,却无结缡之想,相识之初便已揭明,此后尽管两情相悦,情况未有改变。

退万步说娶石欣尘为妻,哪怕成为门阀世家一员,堂堂北镇之女,又或天霄城少主,也不能因此嫁他;平妻尚且如此,况乎嬖妾?

连石欣尘自己,也曾以此促狭。

如今旧事重提,耿照很难相信还能有新解。就算有,这也不是成亲的理由。

石欣尘美眸滴溜溜一转,忍着坏笑又不是很能忍住,稍稍转开目光轻咳两声,抬眸道:“花前月下,孤男寡女的,说这个委实煞风景。但谈买卖也得先小人后君子,男婚女嫁,岂无沽秤?就当我把丑话先撂在这儿罢。

“于你,做我的夫婿即可,有无夫妻之实,不影响我为你谋划。可我不要。”她红着脸咬了咬樱唇,小脸烫到能灼伤他似的,定定神才又继续说。

“你得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要……要让我知道做女人的滋味。在我身边时,要像现在这样,像为我烤干衣裳、炮制鱼脍、晾衣挡风,把我捧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呵护。如此,在没有你的时候,我便能好好面对寂寞。

“我不要你一辈子,耿照。我在老到令你生厌之前,就会从你眼前消失,让你只记得我的美貌。而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的时候爱我。只要这样……就好。”

他呆呆听着,胸臆里像塞满了沉郁闷钝的块垒,几乎想不起快乐的感觉。

又来了。

少年非是烦躁不耐,只觉心疼,他恨透了看她反复拿刀戳戮自己,自伤自怜,偏偏停不了手。

他知道这样的囚牢不是一天、一人,乃至一念造成的,不能要求它一霎消失,但他心疼到难以自己,怎么拥她都不够;意识到这种无力的瞬间,耿照决定什么都不管了。

你觉得这个要求很荒谬,永远不会成真,才想亲口求得一个拒绝,是么?

不会是今天,欣尘姑娘。在今天,你想要什么能得到。

“那谁来瞧你的脚?”

耿照忽然抬头坏笑,毫无预兆地往毛皮筒底一捞,吓得石欣尘惊叫跳起。

“还有这只好色的小脚儿。我想它时,却上哪儿瞧去?”

“呀!”石欣尘又叫又笑,本欲逃开,却被男儿抱住,回神气都不打一处来,这不得狠狠拿出大姐姐的派头?

“什、什么叫‘好色的小脚’?无行少年,满……满口胡言!”万没料到连复述一次都能这般羞人。

耿照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石欣尘美眸圆瞠,羞红小脸,捶他的粉拳都有些酥软,夹紧沃腴的腿根,惊觉蜜缝里温濡濡的漏出浆液也似,浸湿裙裈之余,一缕莫名尿意直往里钻,钻得女郎腹底酸透,浑不知已小丢一回。

她“尿”得腰酸腿软,无力挣扎间,耿照已起身攫住她的右足,张口往蜷起的小脚咬去!

“……呀!别……好痒!啊!”

石欣尘叫得无比酥麻,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但他口里的温热湿濡、舌尖的油滑刁钻,以及那股子难以形容的吸吮劲儿,像要舐遍裸足的每一处,连趾隙和足弓侧里的细嫩皱折都不放过,既霸道又饥渴。

女郎起初羞不可抑,没法招架这样的肆意轻薄,脚底趾间本是搔痒处,又痒又羞直是坑杀人也,但很快便只剩下颤抖呻吟的份儿。

这……实在是太舒服了。

少年的啃吻、吸吮与爱抚宛若一套完美的连拳,相衔无罅,连绵不绝,蛇行蚁走般的酥麻快感缠转着女郎的腿脚蜿蜒而上,她已分不清哪个是指尖、哪个又是舌尖,只觉舒服得像要爆炸了似的,欲火焚身,既快活又难受。

耿照的指掌早摸进纱裈里,不住捋上,雪肌寸寸裸露,以为唇舌前锋,攻城掠地势如破竹,说不出的放肆挑逗。

“啊……啊……不要……好、好痒……啊……羞死人了……”

石欣尘趴在毛皮上,纤纤十指揪紧了光润柔亮的皮草,唤得娇嗓绕梁,起初的矜持随着被男儿的风月手段碾得粉碎的理智,已抛到九霄云外,白润的胴体如离水之鱼奋力扭转,晃颤颤的臀浪连棉裙纱裈都掩不住。

牛奶般白里透红的肌色透出糸眼,竟能在白棉白纱下显出腻白,“裸”和“肉感”的强烈意象,甚至盖过了仅有肚兜系带横过的玉背,充满丰熟的少妇风情。

耿照熟练的舌技搔得她辗转反侧,但即使叠浪般层层涌至的高潮亦有起伏,石欣尘偶尔缓过气来,意识到少年并非任意啃吻,随兴之至,舐的甚至不是肌肤,而是沿着她大腿内侧淌至足踝的一缕稀蜜。

害臊到骤尔清醒的女郎顾不得快感如潮,猛一缩腿,小手死死摀住腿心,方才说什么“花前月下”、“永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时气势汹汹,这会儿恨不得缩进皮草内卷成冬虫夏草,孬到令人生怜,蒙着头小声嚅嗫:

“那儿……那儿脏……有味道……别、别吃……呜呜……”居然都带哭音了。

耿照由愣而笑,只没敢笑出声来,还好石欣尘无颜见人,要不当着女郎的面,嘴角也太难抑住了,肯定穿帮。

他抄起女郎的膝弯一把横抱,没理她踢腿惊呼、死命挣扎,三两步来到温泉畔。

“欣尘姑娘又不脏,永远都是香的。怕脏的话,洗洗不就得了?”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两人已入池中,白雾氤氲四窜如游龙。

池水虽仅及腰,耿照却是一屁股坐到池底。

女郎与少年双双吃了几口微酸的温泉水,“泼喇!”齐齐冒出水面,见彼此湿发贴颅,满面流瀑,好不容易弄干的衣衫又湿了,狼狈到简直莫可名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相互指点对视大笑,最终交缠在一起,四唇紧贴,深深地拥吻起来。

耿照不明白欣尘姑娘的“良策”是什么,也不想想,他不是为这个才吻的她。

思虑深长的少年在情与欲上,一直都是冲动而不理性的,他其实很想要欣尘姑娘,只是明白自己要不起,直到石欣尘将自己交到了他手里。

女郎的吻其实有些笨拙,需索是,回应也是。在这方面舟山的代理师范不算好学生,但她很努力也很想要,少年能感觉到她的渴望。

耿照轻推女郎,令她的背脊抵住池缘,水底下的两只手剥去了如鱼尾般膨起漫荡的裙裈,脱离掌控的棉纱迅速浮上水面,开渲如蜇。

被温泉水浸透的白棉裙和纱裈起初是黏在一起的,在热气腾腾的水上飘啊飘,慢慢分开,自相连处拉开一小片黏腻液丝,蒸散开来,沉水前才被溶去。

石欣尘虽然生得颀长,但也极润,奶脯屁股在少女时期即不逊妇人,却意外地有把圆凹明显的玲珑葫腰。

男儿本拟俐落地剥光她,往上摸时不由赞叹,迷醉地以双手箍起,细品肌肤之滑,边来来去去感受曲线。

女郎嘤咛一声,松开小鸡啄米似的微噘樱唇,扑进爱郎怀里,温温的奶音细震着他的颈窝。“痒……”

耿照手掌上移,捧瓜般从外围轻轻一夹,就着满裹的锦兜托住乳廓。

“这样呢?”

石欣尘的轻哼与滚烫的面颊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加强力道,指尖由擦刮而至掐挤,缎面在温泉水里的触感更腻滑,本不易掐实,但欣尘姑娘绵软的乳质即使隔着锦缎,仍有奇妙的微黏手感,能吃住指腹上传来的力道,将十指吸入如醒发白面般的沃乳间,仿佛掐不到底。

石欣尘的轻哼成了轻喘,而后又成了呻吟,笨拙地索吻,仿佛只有他的唇瓣才能稍抑伴随快感而来的心慌。

肚兜一去,两头肥硕的大雪兔争跃而出,石欣尘羞得闭眼,娇躯轻颤,本能想以藕臂环起,却被耿照牢牢握住,不让遮挡,更让她羞不可抑,几欲晕厥。

转念一想:“我整个人都是他的……以后,都是他的了。我的郎君,有什么看不得的?”虽仍不敢睁眼,却忍着羞挺起胸膛,抵颔侧颈,将浑身上下最得意处尽与他瞧。

来红之初,她曾为身体与厌尘不同而羞愧,长成至今,多少明白了沃乳于女子绝非短处。

石欣尘的双乳果然美极了。

她的尺寸之骄人,在耿照平生所历也算数一数二,不逊宝宝锦儿乃至荆陌。

石欣尘异于二姝者,不仅在色泽粉红的乳晕乳蒂,还格外小巧;小于铜钱的浅晕,搭配半粒樱核大的细小乳头,衬得雪乳益发傲人,堪称巨物。

白里透红的牛奶肌上,透出青紫的淡淡细络,顺着饱满的乳廓乍现倏隐,加倍突显出乳瓜沉甸甸的浑圆曲线。

女子脂厚皮薄处如臀股等,长期裹于衣内不得舒展,难免留下细纹,一如妊娠后的小腹,丰乳亦有此弊。

石欣尘不知是肌肤太细太弹,或经常演武舒展四肢胸腹之故,绵软肥硕的乳瓜上光滑细腻,无比柔润,竟无一丝娠纹。

比她俏美小脸大得多的雪白兔儿,耿照双手都拢不住一只,单掌贴着大半颗乳瓜,五指深深陷于细绵如沙雪的腴肉,满溢的手感只能动动指节,恁魔掌如何放肆也无用武之地,体现了“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的道理。

耿照半捧半抱的揉着乳球,感受两点又软又细的嫩肉磨着粗糙掌心,逐渐勃挺变硬,石欣尘的娇躯益发酥颤,葫腰轻扭,娇啼如诉如泣,可惜女郎的小手都拿来掩脸了,既捂不了小嘴,也塞不了耳朵,羞态无比诱人。

“别、别揉啦!啊……好、好丢脸……身子变、变得好奇怪……啊……”

“那,要不停一下?”耿照轻轻拈着女郎最敏感的乳头,在指间滚动。

石欣尘捂脸昂颈,螓首乱摇,激得水花哗啦哗啦溢洒着,夹杂着剧喘和呜咽的语声含混尖细,难以辨别,然而却十分动听。

“欣尘姑娘说啥?我听不清。”少年故意逗她,悄悄加重了力道。

“不……不要……不要停……”石欣尘快哭出来,彤艳的诱人红潮现于脸耳颈间,连幼嫩的指尖,乃至雪酥酥的胸口都红通通一片。

忒娇美的尤物胴体,耿照能玩几天几夜都不会腻,但女子的快感来得较男子为慢,却是积累不褪,如叠屋架床。

石欣尘初历人事,若刺激太甚,或让前戏的兴奋持续太久,过度耗乏,容易在欢好的后段突然冷掉。

而前戏不够又容易受伤,个中如何拿捏,乃风月情事至珍处。

他趁玉人美得意乱情迷时,托着石欣尘的雪臀微微浮出水面,一路从乳间、腰脐,吻到肉感的小腹。

以女郎如此娇腴,虽有显眼的葫芦腰肢,也是肥臀巨乳给衬的,加上巴掌小脸大长腿,比例完全不讲道理的一拉长,才能这般秾纤合度,其实是个极能藏的,浑身是肉。

大腿根部与阴阜夹成的这个“丫”字,便是绝佳的例子。

石欣尘的下盘功夫练得精深,单足如立柳,堪称铁脚仙;核心处的腹肌、臀股肌肉乃至大小腿,俱如百锻缅钢,劲力惊人,按理应是至坚至韧,摸着宛若浇铜铸铁,势足以开碑裂石。

但石欣尘的肌肉之外,却包覆着怎么练都练不硬、练不化的娇腴绵脂,松软香滑,胜似棉花,腿心处如堆雪一般,饱满膨起的阴阜酥白耀眼,外阴是与乳晕相同的娇嫩粉红;较石厌尘更稀疏的体毛,分布却更集中,是位于阴阜顶端如童发般的直直一小撮,余处包括花唇两侧到会阴,无不光洁一片,浑无毛孔痘瘢,乍看几以为是头白虎。

女郎被他爱抚到浑身发软,就算意识到被盯上了羞人的紧要处,身体动作也跟不上,小脑袋瓜里热烘烘的一阵晕,不旋踵被扛起大腿,门户洞开。

魔鬼般的湿濡舌尖,上下刷扫着黏闭蜜缝,一会儿勾着顶端的小豆蔻旋搅,一会儿含着两瓣娇脂细细吮舐,强烈的刺激和快感几乎逼疯了石欣尘。

石欣尘的爱液和厌尘姑娘一样黏稠,这点孪生姊妹的体质是相同的,气味却非浓烈如麝,反有一丝花草似的清新怡人,与体态一般也生分歧。

耿照被这股清冽所迷,爱不释手,不由得越舐越深,大半舌尖都插进穴儿里。

女郎连叫都叫不出,双手早顾不上捂脸了,死死摁住男儿的后脑杓,指尖插入他发里,用力夹紧大腿,非是想把爱郎挤出去,而是不这样便挨不住阴户传来的阵阵快美。

“唔……哈、哈、哈……嗯……啊、啊……呜……”

石欣尘只能从齿缝间迸出苦闷的单音,混着粗浓如母兽的喘息,端庄雍容的俏脸仍是那个江湖仰望的“玉观音”,皱眉昂颈、沉溺欲海的强烈反差,却使得原本优雅的女郎更加诱人,令人禁不住地想蹂躏她、弄脏她,让她发出更淫荡的叫声,再往这圣洁的胴体里灌满腥浓的体液……

耿照已无法压抑欲焰,分开女郎大腿,拿住葫腰,放她茫然漂浮于水中,站直身子挤入腿间,勃挺的肉棒一跳一跳的,遍体通红,比冒烟的泉水还要滚烫。

插入的时候石欣尘忍不住抬起了脚,右脚屈起的四趾蜷曲更甚,那只纤长的、唯一能伸直的拇趾却奋力箕张,姿态极妍,忠实反映巨物排阘而入,撑挤、拓开未曾缘扫的处女花径,捣碎那片薄薄清白之证的悍猛与暴胀。

她的穴口大小适中,肉壁的紧致程度也一如寻常处子,紧张和期待有无影响尚且两说,但经前戏充分滋润,破瓜的瞬间并未吃太多苦头,忍着没喊疼,只低低娇呼一声,絮喘极媚,沃乳起伏动人。

“原来……”耿照徐徐抽动间,忽听女郎喃喃轻道,恍若梦呓。“原来真是这样的。好胀……”

少年赶紧停住,不敢贪图舒爽继续耸动,唯恐弄疼了她。

石欣尘娇喘片刻缓过气来,迟迟等不到爱郎针砭,竟借着水中浮力,自行扭起腰来。

头一下颇感疼痛,热辣辣地活像扯了血痂,缩颈轻“呜”了一声,但练功可比这难受多了,膣里除了痛还有被撑满的快美,乳上的舒爽就更不消说。

咬牙扭得几下,很快便抓到了套弄的诀窍,舟山代理师范的根骨颖悟,至此又突然明慧起来。

耿照被女郎带得挺腰,二人拥着、吻着、交缠着,身叠如浪,无比滑顺地交媾起来,男儿越插越深,阳物拔至穴口卡紧菇伞,再不能出,才“唧——”一声长驱直入,直没至底,插得交合处挤出一缕挟着液丝的气泡,膣壁箍束之紧、爱液填隙之密,连半滴温泉水都溢之不进;磨得骨碌碌的气泡里所掺,由透明的液丝渐成了白浆,脱体即沉,径与气泡分离,散如蜇丝,可见稠浓。

“啊、啊……耿郎!好舒服……好美……啊……那儿……那、那里不行!”

耿照并不知道她说的“那里”是指哪里。

少年凭着兽性本能,不住挺腰,理性唯一还能控制的就只有力道与速度,脑海里一直有个印象让他别闷着头使劲,以免弄疼欣尘姑娘,其余已无暇旁顾。

因为欣尘姑娘的身子……实在是太棒了。

那“一如寻常处子”的蜜穴尺寸和紧度,从起初的不温不火,在两人的律动节奏对上之后,便迅速变得狭仄起来,更湿更窄也更紧凑。

初时不觉得皱折特别丰富的膣壁,不知何时摇身一变,圈圈箍束如𫠒壶,像要绞断肉棒似的死命抽搐。

大龄处子毕竟还是处子,他的经验要比石欣尘丰富得多,在被硬生生绞出一丝泄意的同时,总算会过意来——

是高潮。

石欣尘几乎在他插入后不久,约莫与拧腰同时,蜜膣内便迎来第一波高潮,此后快美如惊涛裂岸,层层拍叠更不稍褪,其实从她异样的呻吟剧喘中亦能察觉。

耿照并没有特别做什么——他甚至是享受的一方。

初初破瓜的女子并非没机会高潮,但实在快得毫无道理,石欣尘像被下了什么媚药似的,尽管世上根本没有这种药。

娇喊着“那里不行”之后,女郎突然便找到了“那里”,高举的雪白大腿与葫腰一用劲,拱腰抬臀,紧套肉柱的膣管奇妙地改变了角度。

尽管差距极微,耿照能感觉到肉棒进出间,擦过膣壁顶端的某一点,那处的扞格感极强,石欣尘的娇躯剧烈抽搐,修长的左腿如雌蛛般勾紧他的臀股。

被强而有力的大腿高高支起、无力晃摇着的右脚蜷掌上,纤长的大拇趾翘得更娇也更用力,显是美得浑身酥透,毫无保留。

耿照什么都没做,只是死命地抽插而已。不是他。

“慢、慢些!唔……欣、欣尘姑娘!慢、慢点……呜呜……别这么……嘶……会……唔唔……”

腰眼酸透,少年连喊停都来不及,可也不想停。

自离舟山,耿照已憋得太久太久,日常的压力大到连自渎都没时间,他想念舒意浓尤物般的迷人胴体,回味着烈如牝马的厌尘姑娘,万料想到身下文秀矜持的女郎才是最狠的。

石欣尘腿劲非同小可,远胜其孪生姊妹,单一条左腿便已箝得耿照脱身不得,但他根本不需要挺动,缠裹肉棒的膣穴正死命掐紧着,宛若疯妖,全然不受女郎控制。

“啊啊啊……好酸……啊!不要了……不要了……啊……啊……”

“欣、欣尘姑娘!别……呜呜……不行了……要来啦……吼啊!”

女郎魅惑的娇啼未曾稍落,耿照已狠狠喷发,蜜膣无视一胀一胀吐着热流的肉棒,持续绞拧,交合处挤出的精液浮上水面。

少年还未缓过气来,未消软的肉棒又被收缩的肉壁裹硬起来,似乎还能再射些个。

数不清被抛过巅峰多少回的女郎,终于在如潮的快感间抓到一丝灵光,如溺者攀浮木,总算明白过来,带着惊惶——或还有着恼——呻吟讨饶:“不要了……厌尘……我不要了!别……别再弄啦!啊啊啊啊……不成了……我、我快死掉啦!厌尘……住手!别揉了……不要抠……里面不行……好麻……啊啊啊啊————!”

销魂蚀骨的呻吟挟着哭音,伴随少年二度射精的嘶哑低吼,回荡在偌大的法身厅内。

石欣尘以分不清身子里那逼疯人的快美,是来自爱郎一胀一胀猛烈喷发、似乎还能再变大的骇人肉柱,抑或是妹妹那天杀的纤纤玉指,眼前一白,竟美得昏死过去。

蜜膣里的剧烈抽搐却仍未歇止,不住自水下掐挤出咕噜噜的大蓬气泡,耿照分明未动,仍半抱半趴在昏厥的女郎沃乳上剧喘,交合处的淫靡唧响居然连水面上都能听见。

石欣尘的膣管仿佛是活的,无视已高潮到昏厥的主人,从穴儿口一圈圈束紧肉棒,来自阳物根部的刺激最是促精,绞拧得少年三度硬起,说不定根本就不曾消软过,持续将残精捋出马眼,淫冶到了近乎凶残的地步。

这种搏命似的交媾节奏耿照不可能忘记。

到这会儿才想起,只能说是被石欣尘的美色,以及彻底得到了这名高傲美人的身心的兴奋满足所迷,脑筋都变得迟钝起来。

“厌……厌尘姑娘!先……先歇会儿……唔……不行了……又快要……厌尘姑娘!”继臂间瘫软如泥的女郎之后,耿照终于也呲牙喘着粗息,脱口喊出了祸主之名。

可惜他与石厌尘并无共感之体,人不在此间的女郎是听不见的,就算听见了,也决计不会饶他。

媚笑着继续驰骋,乃至精出,然后再把他弄硬,再让他又痛又美地疯狂喷发……毋宁才是女郎的作派。

法身厅内无日月。此际若是夜晚,必定是极其漫长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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