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马军,不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嘛,比自己老公黄鸿发小了快二十岁,怎么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昨晚上县医院院长亲自来看过一次,今天早上市里的领导夫人又专程跑来探望,这哪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待遇?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但又不好在病房里多待,便识趣地轻轻退了出去,将房门仔细关好。
她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壁,心中念头百转千回,最后只化成一声感慨,这马军,怕不是个什么大人物家的孩子,只是平时不显山露水罢了。
而病房内,何思云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优雅而不失亲近地与马军攀谈着。
她问了他受伤的经过,听了那两个蒙面杀手的描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语气依然波澜不惊:“这件事我会让人跟进的,你在医院安安心心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她说出口的话便一定能办到。
她坐在那里,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光滑的侧脸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衬得那张面容愈发温润如玉。
马军望着她,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纷纷涌上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何思云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器,在为这间素白的房间打着稳定的节律。
马军靠在床头,望着门口,心头有些五味杂陈,何思云来去如风,话语不多却坚定有力,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但同时也让他更加迷茫——这位干妈对自己如此关心,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缘由?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夏芸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便在马军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双桃花眼定定地望着他,目光里满是好奇和探究,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展露出珍贵身份的瓷器。
“马军,”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凑近了一点,“刚才那位……到底是谁啊?”
马军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她是市长的夫人,何思云阿姨,也是……我的干妈。”
“干妈?”夏芸的眼睛顿时睁得浑圆,那副表情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市长的夫人是你的干妈?你什么时候认的干妈?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马军笑了笑,挠了挠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说来话长……就是小时候家里和她有一些渊源,后来她们家认了我做干儿子,这些年也一直有走动。她对我挺好的,像亲儿子一样。”
夏芸听到这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努力克制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半晌才回过神来,啧啧感叹道:“我的天……我说呢,你怎么连县医院都住上了特护病房,原来背后有这层关系。你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深藏不露啊。你知道市长的夫人是什么身份吗?那在市里都是能跺跺脚的人物,到你这儿就成干妈了,你这小子福气可真不小。”
马军被她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逗得笑了笑,却又牵动了肋骨的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夏芸见状赶紧住了口,嗔怪道:“行了行了,别笑了,伤口还没养好呢。”她说着站起身,探身过来帮他掖了掖被角,又瞟了一眼门口方向,摇了摇头,“人家市长夫人来看你都带着一股子劲,真是有派头。我在这儿上班两年了,见过的最大官也就是我们卫生局局长,你这倒好,躺着不动都有人来看。”
她又絮叨了几句,便端起托盘,说去护士站把马军的用药记录更新一下,让马军好好躺着不要再乱动,便款款走出门去,顺手将房门关上。
马军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缝中,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不免有些感慨,他何德何能,躺在病床上就能惊动这么多人来看望,这份人情,日后也不知要怎么还。
他捋了捋思绪,正准备闭目养神,却听见走廊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这一次的脚步声比刚才何思云的脚步声要重一些,带着一种男人特有的稳健,却又被刻意放轻了几分,像是在顾虑着什么。
紧接着,“笃笃笃”三声轻响,房门被人敲了两下,随即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挑丰腴的成熟美妇缓步走入。
马军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时间竟有些看怔住了。
那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女人,个子在女性中算是高的,少说也有一米六八往上,站在门口时遮住了大半扇门的光线,那比例极好的身形在逆光中勾勒出一道凹凸有致的轮廓。
她穿着一件蓝灰色的职业套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左右的位置,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脚踩一双低跟的米白色皮鞋。
上身是一件同色系的小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一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身段丰腴而不显臃肿,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胸前的弧度饱满而挺拔,像两座圆润的山丘,那丰满的曲线在西装外套下格外醒目,却又因为通身那股端庄清冷的气质,而让人不敢生出半点轻慢。
她的面容生得极为精致,是那种典型的雍容端庄的成熟美感,眉毛修得细长而工整,下面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眸乌黑明亮,目光中带着一丝略微冷淡的锐利,让人觉得她似乎不需要说任何话,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唇形优美,涂着淡粉色的口红,让那张清冷的面孔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温度。
皮肤白净细腻,带着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特有的光洁,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一枚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温润而光华内敛。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中等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内搭白衬衫,看起来像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
他脸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温和的眼睛,面容和善,嘴角带着笑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有些花白,却不显老态,反倒衬出一股儒雅的学者气度。
马军看到这两人,眼睛一亮:“李校长!舒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跟在后面的正是三中校长李建军,他走在自己的妻子身后,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姿态。
他与妻子并肩而立,那被岁月洗炼过的儒雅面容加上几分西装笔挺的文人风范,确然是当之无愧的教育工作者。
他身后的女人也微微笑着,眉目间那份慈和凛然兼而有之,让人不敢造次却又不感逼迫。
“听说你出了事,我和你舒阿姨正好在县里开会,开完会就顺路过来看看你。”李建军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目光上下打量了马军一番,见他虽然身上缠着纱布绷带,但精神还算不错,便稍稍放下心来,“你小子命大啊,我从电话里听你那情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舒美玉走到床边,目光温温柔柔地在马军身上扫了一圈,那冷淡的面容终于软和了一些,像是冰面下露出一线暖意,她轻声开口:“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糊涂?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也不知道叫上个人陪你,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让你家里人怎么办?”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却带了一丝责备的意味。虽然说话语气中带着批评,但那话语中的关切和心疼却显而易见。
那属于长辈独有的关爱让马军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李校长、舒阿姨,让你们担心了。”
李建军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色变得认真起来:“你好好跟叔叔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两个黑衣人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没有数,谁会对你有这么大的仇?”
只是马军也语焉不详,两人便告辞离开。
等舒美玉李建军夫妇离开,马军躺在床上摆着手指算着,早上市委书记黄有龙是第一波,何思云是第二波,舒美玉是第三波,接下来不知道会是谁过来探病,应该是表姐她们学校几个女老师吧,至少张丽和马小青应该会过来。
以前马军看电视剧觉得有人住院被很多人去探病很矫情,不就是得个病吗,又不是生离死别,可真的等自己躺在床上,才知道人在脆弱的时候是真的希望被人惦记,也能看出自己在别人心目中有多重要,来了未必是在意,可不来肯定是不重视。
病房内,马军伸手扯了扯刚换上的内裤,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钟了,估计上午应该没人再来了吧,刚要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忽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很快病房门被推开,一个个身姿窈窕的女人鱼贯而出,空旷清冷的病房一下子被填的满满当当,春色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