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感觉下腹那团火烧得愈发旺盛,连手心都开始发烫。
他想起同学聚会上听人说过,张桂芝的丈夫前几年出了车祸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没有再婚。
那会儿他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心里还莫名其妙地空了一下,替她难过,又隐隐约约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宽松,她是一个人,她是一个人。
他站在荷塘边,身后是层层叠叠的碧叶红花,身前是那具丰腴挺翘的背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团燥热的火气压下去,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你有家庭,有身份,有责任,不能胡来。
可他的眼睛却始终黏在那两瓣随步伐轻轻扭动的臀丘上,怎么也没有办法挪开。
张桂芝走在前面,口中仍在不停介绍着二期工程的规划细节,声音清脆利落,像是在汇报工作般滔滔不绝。
可她的心思却并没有完全放在那些数字和设计图上,她早就察觉到了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
那道目光像是一只手,从她身后缓缓爬过来,落在她背上,又滑下去,黏在她腰臀之间,怎么也不肯挪开。
她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男人们的眼神是什么含义她一清二楚,只是她从来不会戳破,也不会回应,就像一只蝴蝶停在花瓣上,你若伸手去扑,它便飞走了;你只当没看见,它反而会越靠越近。
她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回头,只是故意放慢了些脚步,让那两瓣臀丘在裤料包裹下摆动得更明显一些,一左一右,轻轻晃动,像是熟透的果实挂在枝头,随微风晃晃悠悠,诱惑着树下的人伸手去摘。
其实她早就知道赵明德这个人。
上初中那会儿,班里四五十个学生,她坐在中间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是全班男生目光的焦点。
课间的时候,总有人围在她课桌边上问她题、借她橡皮、跟她说话打趣,男生们有的故意在她面前出洋相逗她笑,有的装着一副老成的样子跟她讨论文章,她应付得游刃有余,谁的心思她能看不出来呢?
可赵明德给她留下的印象,也就是一个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说话声音也低低的男生,她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大概不超过十句,面孔模糊得很,连回忆都有些吃力。
再后来升学、工作、结婚,各自有了各自的圈子,她考上了乡镇的公务员,凭着能说会道和几分姿色一步步从小科员干到副镇长,一路走来也是磕磕绊绊,全靠自己眼力见儿好、会来事。
她见过太多男人,也见得惯了,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本质,她打眼一看便知道,而赵明德在她眼里,不过就是那些拿着红头文件过日子的机关干部中的一个,性格木讷,不善钻营,在县政协那种清水衙门里坐一辈子冷板凳,眼看着就到点了,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呢?
同学会她去过几次,每次都是热热闹闹一群人,男人们围着她敬酒、说笑、留微信,她也会笑着应酬,却总会有意无意地把话说给那几个在实权单位混得风声水起的同学听,那个在县财政局当科长的,那个在交通局管项目的,那个在国土局当股长的,这些人的名字和职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该喝酒的时候喝酒,该留电话的时候留电话,为的是什么?
就是日后用得着的时候能搭上话。
而赵明德呢?
她记得有一回同学会上,他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人低头喝茶,偶尔抬头看一眼人群,又低下头去。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便笑着点头,不多话,也不凑热闹。她那时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里想着:这个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人,如今竟掉进了县里那个众人都眼馋的招商小组,还攀上了副县长苏国凯那棵大树。
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翻文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放下文件,拨了个电话给县里的老熟人,多问了两句,确认了消息属实,这才缓缓靠在椅背上,低头想了很久。
她第二天便主动去找了镇党委书记,说自己从前跟赵明德是初中同学,熟得很,这次县里的考察团到金龙乡来,她来负责接待最合适,熟人好说话,跟领导交流起来也方便。
书记一听,觉得有理,也乐得卖她一个人情,便点头应了。
她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一点点。
她在副镇长的位子上坐了五年,看着那些能力不如她、资历不如她的人一个个都调回了县里,有的提了正科,有的进了重要部门,只有她,还窝在这山沟沟的乡镇里,天天跟莲藕荷花打交道。
她今年四十一了,再不往上挪一步,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在这地方退休了。
而赵明德手里握着的,正是她往上爬的那架梯子,金龙乡搞文旅开发,需要县里的项目和资金,县里招商小组的成绩,也需要落地的样板工程,这是一笔互惠互利的交易,她早就看透了。
可她也明白,光靠老同学这点情分远远不够。
男人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光拿好处不付出,人家凭什么心甘情愿地帮你?
赵明德现在手里握着资源,是别人求着他,他完全可以挑挑拣拣,谁给的好处多就给谁办事。而她张桂芝,除了这副身段,还能拿出什么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藏青色衬衫下高高隆起的胸脯,腰间皮带束住的纤细腰身,黑色西装裤包裹下饱满圆润的臀部。
她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在男人眼里意味着什么,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还算得体,又不像那些年轻姑娘那样青涩生嫩,带着一种岁月淬炼后的成熟风情。
她见过太多男人在她面前吞口水的样子,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赵明德的那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他现在正盯着自己的屁股看,那目光滚烫得像要把裤料烧穿似的。
她想起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低着头,说话都不利索,连看她一眼都会脸红。
那时候她嫌他上不得台面,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如今这个当年她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的男人,却站在她身后,用那种痴迷又克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像一只困在牢笼里想要挣脱的兽。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了然,还有几分淡淡的讽刺。
她倒不觉得生气,男人嘛,都是这幅德行,看着道貌岸然,骨子里一个个都还没断奶似的,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她早就习惯了,也早就学会了把这种事情当作一种工具,一种资源,一种可以让男人乖乖听话的手段。
赵明德想要她,那就让他想要吧。
他不主动,她也不会主动,这种事情讲究一个火候,急不得,得让他自己一步一步陷进去,陷得越深越好。
她只需要像现在这样,保持距离地走在他前面,让他看见、让他想、让他心痒难耐,等那团火越烧越旺的时候,她再定个合适的时机,转过身来,微笑地看他一眼,便什么都水到渠成了。
她微微收紧了后腰,故意将腰肢的弧线凹得更深一些,让那两瓣被西裤包裹的臀丘翘得更高,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像一只优雅而从容的猫,在午后的阳光里缓步而行,身后的猎物已经落在了她的网中。
她继续用清脆的声音介绍着景区规划,却仿佛不经意般,回头看了一眼赵明德。
那道目光带着一点玩味,一点笑意,一点试探,像是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将那个坐在教室角落里不敢看她的男孩,和此刻站在她身后看得入迷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赵主任,”她笑着问,“你觉得我们这儿的景色怎么样?”
她明知故问。
赵明德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惊得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一只有形的手在胸口猛地推了一把。
他慌乱地移开目光,假装去看远处的荷塘,却因为动作太急,险些被脚下的栈道木板绊了一下,踉跄半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好得很,”他干巴巴地应道,嗓子发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这荷塘造得漂亮,有看头,桂芝你……你们搞得确实不错。”
张桂芝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那一丝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有急着接话,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偏过头看他,那双杏眼在午后的阳光里像是两汪清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赵主任,”她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从前上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你那时候都是叫我张桂芝,连名带姓,喊得可认真了,就跟打报告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