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艳心中恶心得像吞了苍蝇,胃里一阵翻搅。
这老家伙手上的汗臭味和那股子上了年纪的腐朽气息,熏得她几欲作呕。
但她脸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带着三分敬仰七分娇媚的笑容。
她眼波流转,似无意地轻轻一抽,便从苏国凯那黏腻的掌心里抽回了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没留下半分被冒犯的痕迹。
她一双水杏眼望着苏国凯,眸中漾着温顺的波光,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苏书记这是说哪里话呀?您是市里的大领导,心里装的都是古县几十万百姓的发展大局,我哪敢生您的气呢?不过是个本本分分开酒店的小商人,做点小生意讨生活罢了。”
她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折的柔媚,“您指的方向,我自然全力奔赴;您让我怎么做,我就老老实实怎么做。别说只是让酒店停业整顿、配合调查,就算是您一句话,要拆了我这白鹭温泉酒店,我也绝对听从安排,半分怨言都不会有。”
这番话,半真半假,三分是场面上的恭维,七分是绵里藏针的提醒,我不过是做生意的,您是管方向的,别把手伸得太长。
可从她这张巧夺天工、风情万种的嘴里说出来,却字字熨帖,句句入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和诱惑。
苏国凯活了六十多年,什么马屁没听过?官场上的阿谀奉承,商场里的刻意讨好,听得他耳朵都起了茧。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被一个女人哄得通体舒坦、心花怒放。
理智告诉他,这白晓艳是出了名的工于心计、城府极深,最擅长伪装演戏。
这番温柔恭顺,九成九是场面话,剩下的一分,怕也是掺了蜜的毒药。
她是在服软,更是在划清界限,提醒他别太过分。
可那又如何?
理智是冰冷的,而感官是滚烫的。
哪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手握重权、日渐衰老的男人,能扛得住这般顶级尤物放下身段、眼含秋波、小心翼翼哄着的滋味?
这不仅仅是听觉上的享受,更是一种全方位的、对权力欲和虚荣心的极致喂养。
被这样一个美艳绝伦、又手握庞大财富的女人如此恭顺地捧着,苏国凯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麻和快意。
他心底那点因桥本佐木不满、唐万霖抱怨而积郁的火气,以及先前被白晓艳怠慢而升起的一丝不快,在这温柔乡般的吹捧里,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敲打的心思,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哈哈哈……晓艳同志言重了,言重了!”
苏国凯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贪婪地又扫了一眼白晓艳那随着笑声微微颤动的胸脯,语气彻底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亲切,“拆酒店倒不至于,白总对古县经济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嘛!今晚的事,既然你已经妥善处理了,我也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只要符合规定,我一定大力支持!”
他话说得好听,可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那句“尽管找我”,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这朵带刺又娇艳的玫瑰,他已经盯上了,接下来便是如何设法摘下,纳入自己花园的问题了。
白晓艳依旧巧笑倩兮,连连称是,心里却冷笑一声。
老东西,这就飘飘然了?这仅仅是开始。
她要的,就是让这头坐地虎在温柔乡里放松警惕,然后……再徐徐图之。
茶香袅袅,办公室里一时气氛融洽,仿佛刚才那点龌龊和试探从未发生。
可只有两人心里清楚,这融洽的表面下,暗流涌动,一场围绕着权力、美色与生存的隐秘博弈,才刚刚进入更深的层次。
苏国凯的目光像黏腻的糖浆,死死糊在白晓艳脸上,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往下滑,最终定格在那被黑色丝绸勾勒得惊心动魄的胸口。
喉头滚动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因贪念而愈发干涩的嘴唇,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玩味。
“白总太过谦虚了,”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那股想要立刻将眼前尤物搂入怀中的冲动,摆出一副正襟危坐、大义凛然的官腔,“权力都是人民赋予我们的神圣职责,我可不敢公器私用啊。”
话虽如此,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却透着“此事大有可为”的精光。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今夜登门的正事,勉强将几分杂念收敛,故作随意地开口试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对了,白总刚才说,你已经派人去和美娜子小姐协商沟通了?情况如何?”
白晓艳眸光一闪,如同暗夜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瞬间洞察了苏国凯眼底的算计。
这老狐狸,绕来绕去,终于要往正题上引了。
深夜登门,哪里是真关心项目?分明是来打探口风,看看能不能从她这里抠出点什么,好回去向唐万霖邀功,或者……再捞一笔好处。
正好,她也想借这个机会,让这只坐地虎明白,她白晓艳,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红唇勾起一抹妩媚又得体的笑,优雅地起身,伸手示意:“苏书记,您坐。站着说话多累呀。”
她引着苏国凯坐到那张宽大柔软的意大利进口沙发上,自己则在他侧前方落座,翘起那条裹在黑色丝袜里的修长美腿,脚踝精致,动作慵懒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事,我还真忘了跟您细说呢。”白晓艳笑吟吟地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却在与苏国凯接触的刹那,闪过一丝狡黠,“我那个干弟弟,马军,您认识的吧?他呀,早就和美娜子小姐认识了,两人……可是老相识了。”
她刻意加重了“老相识”三个字,语气暧昧含糊,留足了想象空间。仿佛马军与美娜子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朋友那么简单。
苏国凯果然上了钩。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大堂里看到的场景,美娜子一开始那副公事公办、冷若冰霜的模样,可自从看到马军,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百般迁就,甚至不惜当众扇自己下属的耳光,那副低眉顺眼的姿态,当时还以为是日方为了顾全大局,现在想来,哪里是那么回事?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苏国凯的后背。
他这才惊觉,自己之前完全低估了白晓艳的能量。
这女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搭上了日方投资商最核心的人物!这层关系,若是早知道……
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飞速盘算起来。
他是古县招商引资小组的组长,头顶着“促成重大项目落地”的政绩帽子。
只要桥本株式会社这几十亿的项目能顺利落在古县,他就是头号功臣,仕途再进一步指日可待。
至于最终是让唐万霖合作,还是让白晓艳分一杯羹,甚至引入其他合作方,对他而言,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只要项目在古县,功劳就是他的。
反观唐万霖,这几年仗着财力雄厚,翅膀确实硬了。
性情愈发跋扈嚣张,对自己这个昔日恩人也越来越不放在眼里。
每年的孝敬不仅数额缩水,态度更是敷衍,上次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摆谱,早已让苏国凯心生不满,积攒了不少火气。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顺势敲打一下唐万霖。
让他彻底认清现实,在古县这片地界,没有我苏国凯的点头扶持,你唐万霖什么都不是!
随时可以找人来替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