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羽听到亚卡桑这么说,手紧紧捏着背包袋子。
他像是发觉了什么,眼神不断瞥向亚卡桑装白粉的口袋,声音颤抖:“我……我不去了,亚卡桑大哥。白,白天可以吗?”
他畏缩的样子着实让人不耐烦。亚卡桑此刻浑身难受,察觉到立坦不悦的神色,对着傅羽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阿川,你要让大哥我的心思白费吗?你知道为了这次机会我跑了多久吗?”
亚卡桑拽着傅羽的包不让他溜走,要是傅羽跑了,他也要跟着完蛋了,“你真的不想见你父母了吗?失去这次机会,以后你就别想找我了!”
“我……我……”傅羽犹豫不断,表演着一个想见父母又怕自己出事的人,眼神看着虎视眈眈的两人。
亚卡桑哄劝并威胁,脸上的神色也开始不再那么和善。
以前要不是为了钱,他早就不耐烦地打发掉这个小子了。他精明的眼神里带着恶意。
旁边的立坦抬手看了眼表,亚卡桑余光注意到,浑身透着冰凉。
“阿川,你难道不信我?不如我陪你去。”亚卡桑硬着头皮一咬牙。
他不敢跟着立坦去见老板,但此刻为了自己的命只能搏一搏,“立坦哥,我和阿川一起去,您看……”
娜塔莎小姐在这里只会停留一晚,要是去迟了,任务完不成,立坦也会被罚。此刻为了安抚人跟着去,立坦点头答应下来。
傅羽在忐忑不安中上了车,亚卡桑白着一张脸也坐了进去,根本不敢动。立坦坐进副驾驶说了句:“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塞坎亚酒店门口,融进了更深的夜色里。傅羽低着头装作不安,感受着亚卡桑的紧张,脑袋里不断翻涌。
这个立坦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打手,他的指腹、虎口都有茧子,一看就是摸枪的,行动有序明显受过正规训练,而且随手就能扔出一包白粉,显然就是与毒品打交道。
亚卡桑吸毒,他早就看出来了,那萎靡的、不符合实际年龄的虚瘦蜡黄,隐隐带着的难闻的腐味,毒龄怕是早就有两三年了。
傅羽冷漠地勾着唇。毒贩控制手下的手段就是让他们染上毒瘾,让他们借贷,一辈子不得不依附他们。
不过看立坦却不像吸毒的样子,身份怕不是比亚卡桑高了不少,至少应该是管理层的人。
真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想到刚才他们恨不得将自己打晕塞进车里的样子,傅羽心中冷笑一声。
一个不断看表,一个不断诱骗,却不敢强行塞车,分明就是怕伤到自己的样子。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保证“货物”要完整,不能出现伤?
目的是什么?为了好看?他的脸被立坦打量了多次,分明就是很满意的样子。
傅羽已经隐隐怀疑,“货物”需要面容端正,而且他可能会被献给某人。
这就有意思了。毒贩不仅贩毒,还坑蒙骗,贩卖人口,这业务未免也太广泛了些。
傅羽抬眼快速掠过立坦的侧脸,却撞上对方打量的视线。他立马垂下头,往车门旁缩了一下,奶白色的头发盖住额头,看着就可怜。
立坦神色沉静,作为娜塔莎小姐的打手,他的任务就是寻找合适的男女。今天已经交了三个,算上“韩川”,已经是第四个了。
前几个都是些穷乡僻壤来的,样貌品质不是太好,但是现在这个……想必会满意。
车子停在一条相对繁华的地段。
傅羽透过车窗看到外面还亮着各种颜色的灯光,赌场外面喧嚣着人进人出,周边一条长街都是情色场所,还夹杂着几家正在营业的饭馆。
立坦率先开门出去。亚卡桑额头冒着汗,推了傅羽一把:“阿川,快跟上。”
傅羽抱着鼓鼓囊囊的包,笨手笨脚地下了车。亚卡桑紧跟其后,抬头看了眼大厦一般的酒店,抬手抹了一把脸。
“亚卡桑大哥……来这里做什么?”傅羽紧紧抱着包,仿佛一只即将被生吞活剥的羔羊,“我真的能见到我父母吗?”
夜色都这么深了,大晚上的见父母确实令人不安,连即将重逢的喜悦都少了。
明亮的灯照在傅羽眼底银亮的水色上,他说罢看向不发一言的立坦。
“只要你听话,你今晚就能看到。毕竟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立坦语气很沉,他抬手强硬地抽走了傅羽拿着的包,抬脚就往酒店走去。
亚卡桑见立坦离开,赶忙推着傅羽的后背,语气有些难听:“阿川,你别耽误时间,你还想不想见你父母了?”
傅羽装作早已没了退路,被推着走上台阶,期间不小心还撞了一下亚卡桑。
立坦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侍者看到他,跑去按了电梯。三人一路直达最顶层。
。亚卡桑弓着背左看看右看看,走在傅羽后面。傅羽握着拳,一脸担心地看着立坦的背影。
顶层只有三扇门,仿佛即将踏入皇宫一般。立坦来到中间一扇门,抬手敲了三下,随后转身看向不安的傅羽。
傅羽怔愣抬头,发现对方的眼神变了,变得极其冷漠。立坦伸手打开门,还未等傅羽做出反应,直接将其一把推了进去。
“砰——”
一声惊恐无助的声音被关进房子里。
亚卡桑狠狠地抖了一下,他看着立坦,哭也不知笑也不是,只能不吭气:“立,立坦哥,我可以……回去了吗?”
亚卡桑知道立坦这个人有多狠厉,虽然自己当了他的小弟,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手底下被处理掉的人不计其数,也就只有他摸爬滚打到现在。
“他父母的事,给我处理干净。”立坦此刻显得冰冷无情,健硕的身子似是能一拳打死亚卡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扔给亚卡桑。
“这是给你的报酬。和你合作那个警察,记得让他闭嘴。要是再敢惹出麻烦——”
后面的话立坦没说,但那威胁之意已经跃然纸上。
亚卡桑抱着钱两股战战,知道自己为了钱杀人的事暴露了,抓紧连连点头。随后捡起地上傅羽的包,飞速离去。
等他一路跑到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嘴里暗骂着踩扁垃圾桶旁的易拉罐,那对夫妻早死在黑矿里了,尸体都成碎末了,想找都难。
至于那个警察……举报他吸毒、嫖娼、杀人,随便一个罪行就够他喝一壶的。
亚卡桑脑袋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卸磨杀驴。
他手粗暴地拉开黑色的旧包,从里面不断掏着什么:“……什么破东西!”
他借着昏光看着倒在地上的咸鱼干、饼干和破旧的男女衣服,嫌弃地用脚踩着。
最后在书包的夹层里找到了几张大额钞票,随手将书包填进垃圾桶里,才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