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终于,慈云山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如期而至。

慈云山门豁然洞开。

贵族子弟、散修豪客如百川入海。山门广场之上人潮汹涌,喧嚣震天。

流光测灵碑矗立中央,慕宁曦身为圣女立于高台,身侧是诸位长老。

她今日盛装裹身,流云飞雪宫装将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交领处冰肌隐现,雪颈如天鹅引项。

袖摆随风飘扬流云追月,仙姿凛然令人不敢逼视。

殊不知层层华服之下,鼎沸人声裹挟的阳气正催得她仙躯轻颤。

万千目光犹如实质,拂过处冰肌竟是泛起桃晕,丹田处暗涌起异样燥热,只得轻催灵力强压。

“吉时已至~~~!”

随着执事长老一声高喝,大典启幕。

一名名少年少女怀揣着忐忑与希冀,走上测灵台。有人欢喜雀跃,有人黯然神伤。

待大典过半,人潮陡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瞧!那是何人?”

“嘶…这排场好生独特!”

却见三千阶梯尽头,现出一行人影缓缓走来。

当先者,并非鲜衣怒马,亦非前呼后拥。仅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脚踩一双仿佛刚下过地的芒鞋,头发用根树枝似的簪子随便一挽。

然,他步履沉稳如岳峙渊渟,目光坚毅似已入道,周身竟透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沉静气质。

正是朱福禄。

在他身后,并未跟着朱家的豪仆恶奴,唯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

这些人手执万民伞,捧着“功德无量”的牌匾,一路锣鼓喧天却透着股诡异的庄重。

“朱福禄?那是朱福禄?!”

广场之上,不少来自梵云城的世家子弟尽皆惊掉了下巴。

记忆中那绫罗缠身的淫邪瘦猴,竟化作眼前这般超然模样?

这…莫不是刚从隐世道观里偷跑出来的造型?

朱福禄行至广场中央,朝高台之上的慕宁曦深揖及地,声音朗朗,中气十足:“梵云罪人朱福禄,昔年蒙昧,幸得圣女点化迷途知返。今抛却凡尘荣华富贵,愿皈依慈云门下修心养性,为苍生略尽绵薄…端茶送水也行!”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这厮不是被人掉包了吧?”

“委实太过…骚气!”

“浪子回头,善莫大焉啊!!”

高台之上,诸位长老眸眼半阖,目光如刃,徐徐扫过朱福禄周身。

虽辨得此子根底尚可,然通体气息温润平和,隐有功德金芒流转其间。

朱福禄哪知他赈济百姓本怀虚妄,可万民感念所化的功德金光,却是煌煌天道明证。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三月未见,慕宁曦凝睇台下那伪饰端方的男子,冰魄秋眸暗起波澜。朱福禄似有所感,缓缓昂首相迎。

四目相接。

在众人眼中,那是浸满敬慕与悔悟的清澄眸光。

唯独慕宁曦看得真切。朱福禄那潭看似平静的眼底,蛰伏着隐晦的狎亵与贪婪。

他的视线掠过她玉雕似的脸庞,如烈火燎原般烧过耸立云峰的雪胸,顺着杨柳细腰蜿蜒而下,似穿透层层纱罗,死死黏在那裹着薄透丝袜的玉腿上,更似要剖开腿心深处那方桃源秘境。

如有形魔掌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揉捏她每一寸冰肌玉骨。

慕宁曦被那眼神望的娇躯轻颤,蚀骨屈辱混着那夜荒唐的酥麻席卷灵台。

更可怖的是,这具仙躯竟在异样心绪里漫开出隐秘的燥热。

裙下玉腿无意识微微厮磨,丝袜包裹的足尖在云履中微微蜷起,泄出几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俏媚态。

朱福禄唇角微微翕动,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那说的分明是:“圣女,我来了!”

……

测灵台上。

朱福禄吐纳凝神,枯掌复上冰冷的碑面。

那本算不错的灵根受地阶灵力催发,竟迸发出耀目的光华。

“嗡~~~!”

石碑剧震,青色光柱虽非绝世之姿,却弥漫纯正功德金辉直贯云霄。

朱福禄暗自骇然:“莫非老子真他娘的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这摸遍骚臀淫穴的手!竟真能摸到仙缘?”

“乙等上品!兼有功德护体!”执事长老失声惊呼。

对半路入道的纨绔而言,这已是难得的资质!!

满场寂然,旋即爆出雷动喝彩。

“天意昭昭!此乃天赐仙缘啊!”

“朱世子诚心感天,方得此造化!”

“哼!装腔作势。”人群里,一锦衣折扇的青年冷笑一声,手中折扇猛地一合。

此人乃白帝城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少主王腾,素来眼高于顶,天赋亦是不俗。

其父常言:“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

他昂首大步流星登台,行经朱福禄身侧时,靴跟故意一顿,压低嗓子讥诮道:“朱猴子,披上麒麟皮也掩不住骚臭味。谁不知道你那点腌臜事?甚功德金光,莫不是用银票喂饱了这石碑?”

朱福禄面如古井,连眼波都未晃半分。

双掌合十躬身,谦卑得令人发指:“王兄教训得是。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前尘罪孽已随逝水,今朝道心可鉴日月…”

他顿了顿,突然抬头:“福禄愚钝,不敢与王兄争辉,唯余赤诚道心而已。”忽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半分:“对了,朱猴子未免不敬。王兄以后不妨唤我道号!救苦救难·英俊潇洒·功德无量·禄,是不是格外响亮,如黄钟大吕?”

王腾当场噎住。远处执事长老扶额嘀咕:“这自诩道号的长度…怕是碑文都刻不下。”

此时,周遭围观散修纷纷指指点点。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倒显得王腾尖酸刻薄

“瞧这气度!朱世子当真脱胎换骨。”

“王家少主修的怕是红眼功法?”

“那王家少主仗着家世欺人,哪配称修士!”

王腾听得周围议论,面皮青白交加。“这厮绝对被入魔妖僧夺舍了!”他心底暗骂着,恨恨剜了朱福禄一眼,拂袖而去。

待他将手按上测灵碑。光华亮起虽是乙等,却无功德金辉加持,比之朱福禄霎时黯淡无光。

柳清音长老忽望向朱福禄轻点螓首,眸含嘉许:“既有向道赤心,又怀慈悲功德,慈云山自当容汝入门。”

朱福禄大喜过望,狂喜叩首:“谢长老再造之恩!”起身刹那,他再度望向慕宁曦。

而广场角落里,赵凌看着这一幕神色凝重。身侧柳殷殷柔荑轻轻复上他手背:“公子,朱世子能改过…也是好事”

赵凌微微颔首,心头却总觉惑矣,此间似有乖讹…

大典之礼,直至日轮西坠方告歇止。

最终,慈云山收得内门弟子三人,外门弟子百余人。朱福禄虽录入外门而未跻身内门真传之列,然凭其家世煊赫,备受瞩目,众人纷纷侧目。

夜幕初落时分,慈云山下清风镇灯火如昼,夜市罕见的喧嚣。

新晋诸弟子皆暂安置于此,待明日行拜师之礼。

朱福禄分得一处独院小筑,曲径通幽,颇为雅致。此乃长老特予关照,以彰其“大善人”之誉。

先前攀附之辈散去后,朱福禄掩上院门,面上谦和笑容顷刻消散,换作一片阴鸷之色,眉宇间尽显疲惫。

“娘的,赔笑整日,脸都僵了。”他揉搓两颊,骂声咧咧的步入内室。

室内暗影浮动,空气微漾,黑影倏然凝形显现。“世子今日所为,堪称滴水不漏。”黑影嘶语声中透着分赞许。

“自然如此。”朱福禄自斟凉茶满饮,“往后如何行事?本世子可没闲心真修那劳什子道法。”

他又续道:“倒是你,竟敢在慈云山眼皮子底下现身,胆量倒是不小。”

黑影低笑:“灯下黑罢了,况且敛息之法乃某所长。”

他语声略顿,阴恻恻复道:“今日入山首步已成,世子莫急。且今日…远观那圣女,观其气韵流转,想来王府所赠先天玄冥冰魄与九天玄阳果已被炼化,否则世子岂能轻易一亲芳泽?”

“放屁!”朱福禄面现愠色,“若非本世子风度翩翩,步步为营瓦解其心防,焉能得手!”

“世子高见。”黑影不欲此话题纠缠,随口搪塞。

话音一转:“此后当在圣女身侧之人着力。世子莫非不想瞧见…若那与她情愫暗生的师弟赵凌,同柳殷殷行苟且之事,这位冰清玉洁的圣女该是何等姿态?”

朱福禄目中淫光大炽:“尔意谓……”

“赵凌处,世子早已埋下柳殷殷暗桩。如今他对慕宁曦虽有余情,但心隙已生。吾等只需将此隙裂为天堑…”话未竟,黑影自怀中取一琉璃小瓶置于案上,瓶中药液澄澈如水。

“此乃玉春水改良之物,名曰牵机引。无色无嗅,非烈性媚药,却能勾出心底至深欲念。若使赵凌服之,必令他……身难由己。”

朱福禄拈起药瓶对光细观,但见流光宛转,恍若已见慕宁曦道心崩摧的哀绝模样。

“妙物。”他咧嘴低笑,终有所惑:“然赵凌修为不俗,更身处慈云山脚,如何下手?”

“易尔。”黑影抬指轻指窗外,“待赵凌寻柳殷殷时,借新茶之名邀其品鉴便是……”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