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俯视着跪伏在地、宣誓效忠的艾法娜,幽蓝的冰焰在竖瞳中静静燃烧,却比方才掠夺时的狂烈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
是的,满意。
无论是作为雄性征服者,还是作为统御邪魔的君王,他都对这个曾经的精灵勇者感到一种纯粹的、占有的欣喜。
她美丽,即使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那残破躯体与空洞眼神中依旧残留着属于高等精灵的优雅轮廓与坚韧气质;她强大,能够一路杀穿魔王城外围,将光魔法运用至接近极限;她坚毅,那持续一个月不眠不休的战斗意志,连他都不得不为之侧目。
而如今,这份美丽、强大与坚毅,连同她体内被转化的力量,都已彻底归他所有。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魔王愉悦的奖赏呢?
他上前一步,伸出那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并非为了搀扶,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径直将仍跪在地上的艾法娜揽入了自己冰冷而坚实的怀抱。
“唔……” 艾法娜发出一声细微的鼻音,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如同找到了归处的藤蔓,迅速软化下来,温顺地贴靠在他胸前。
破碎的神官袍早已起不到任何遮蔽作用,肌肤相亲,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躯体的冰冷与她自身残留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
魇的手掌落在了她凌乱却依旧柔顺的金发上,开始缓缓地、带有某种节奏地抚摸,如同主人抚慰一只终于驯服的珍贵猎鹰。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带着明确的奖赏与确认归属的意味。
紧接着,那游走的手掌顺着发丝下滑,掠过她光洁的脊背,来到前方,精准地复上了她一侧胸前那小巧挺立的蓓蕾。
“啊……” 艾法娜身体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吟。
乳头在他的指尖下被揉捏、拨弄,带来一阵阵混合着轻微刺痛与奇异快感的电流。
这感觉与她记忆中任何光明魔法的抚慰或战斗的激昂都截然不同,更加直接、更加肉体化,也更加……令人沉溺。
她微微仰起头,翡翠色的眼眸迷蒙地望着魇近在咫尺的冰冷面容,里面只剩下纯粹的依赖与渴望被认可的卑微。
“你做得很好,艾法娜。” 魇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陈述着一个事实。
“从此刻起,你便是吾麾下‘第一天王’,统领新生之魔军,仅次于吾之存在。”
“谢……谢主人恩典……啊……哈……” 艾法娜喘息着回应,声音因胸前的揉捏而断断续续,脸上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册封而浮现出病态的红晕与喜悦。
第一天王!
仅次于主人!
这不仅仅是地位的给予,更是对她彻底背叛过去、拥抱新身份的最高肯定。
她甚至主动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让他的玩弄更加方便,同时,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般,开始用她那变得有些沙哑却依旧动听的声音,汇报起她所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格局:
“主人……嗯……如今,魔王城……是我们魔族最后的……聚居地了……” 她一边承受着爱抚,一边努力组织着语言,将所知情报和盘托出,“城外,是光明众族……的势力范围。主要……有五族……”
她喘息着,逐一介绍:
“精灵族……我的……原族……天生魔法亲和,尤擅弓箭,寿命漫长……但生育……极为艰难……”
“人类……数量最多,繁衍最快……各项能力均衡,没有特别突出,也……没有明显短板……”
“龙族……肉体力量与防御……最强,拥有天赋龙语魔法……但无法学习其他法术,而且……产卵周期长达百年……”
“矮人族……锻造大师,身体强韧,物理战力……不俗,繁衍速度……低于人类……”
“星族……天生具备魔法与物理能力,繁衍……也快,但个体……几乎无法通过修炼成长,潜力固定……”
魇静静地听着,手指依旧在她胸前流连,偶尔加重力道,引得她一阵颤抖和更急促的喘息,但他冰焰般的瞳孔中却闪烁着思索与计算的光芒。
这些情报,与他从霜寒邪神传承中得到的零碎信息相互印证、补充。
艾法娜缓了口气,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对过去阵营的复杂情绪:“魔王城……最近的战略要地,是‘龙墓’……那里曾是……我们魔族培育强大邪龙的……核心地域……但现在,被精灵族和龙族……联合占领,建立了坚固的……前哨基地。他们修筑了高大的城墙……和强大的联合魔法护盾……就是为了……防止邪龙……再度诞生,也为了……监视和压制魔王城……”
“龙墓……邪龙……” 魇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曾经的魔族核心兵源地,如今成了敌人抵在咽喉的尖刀。
但这把刀,或许很快就能调转方向。
他对艾法娜的情报汇报非常满意。
清晰,有条理,虽然夹杂着情动的喘息,却丝毫不影响关键信息的传递。
这证明她的思维在转化后依然敏锐,只是忠诚的对象已经完全逆转。
一个既能在床上取悦他,又能在战场上统领军队、提供策略的“第一天王”,价值远超一个单纯的玩物或战士。
然而,目光扫过空旷死寂的巢穴,感知蔓延至整个庞大却几乎空无一物的魔王城,魇清晰地意识到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兵力。
极度匮乏的兵力。
艾法娜能杀到这里,本身就说明魔王城的防御力量已经虚弱到了何种地步。
他的视线落回怀中这具温软、正在微微喘息的身体上,一个基于他邪魔法本质与艾法娜当前体质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你做得很好,艾法娜。” 他再次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履行你作为‘第一天王’的另一项职责。魔王城需要军队。而你,将为他们提供最初的温床。”
艾法娜迷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但随即被绝对的顺从取代。“是,主人……我该……怎么做?”
魇没有回答,只是将他停留在她乳尖的手掌下移,覆盖在她依旧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与此同时,他意念微动,沟通着刚刚注入她体内、尚未完全消散的、蕴含着强大邪魔本源与生育指令的那股冰冷力量。
“呃啊——!”
艾法娜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绷紧。
她感觉到自己小腹深处,那残留的、属于主人的冰冷洪流,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与意志,开始剧烈地翻腾、凝聚、膨胀!
一种远超性爱高潮的、源自生命创造本源的奇异胀痛与饱腹感,以惊人的速度从她子宫深处传来。
在她自己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她那纤细的腰肢与平坦的小腹,如同被吹入气体的皮囊般,肉眼可见地、迅速地隆了起来!
皮肤被撑得发亮,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成型。
这过程并非缓慢的孕育,而是邪魔法催生的、违反自然规律的急速增殖。
“主……主人……这是……” 艾法娜的声音因腹部的异常变化和内部强烈的充盈感而颤抖,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等待指示的顺从。
魇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掌依旧贴在她急剧隆起的小腹上,仿佛在感知内部的变化,又像是在提供某种邪恶的引导。
突然——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血肉被撑裂又迅速愈合的声音响起。
艾法娜高高隆起的腹部顶端,皮肤如同花瓣般诡异地向四周绽开,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层黏滑的、暗色能量膜覆盖着。
一个湿漉漉的、蜷缩着的类人形体,从那“绽口”中滑了出来,落在地面上。
“呀啊啊啊——!!!”
就在那小型魔族脱离她身体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痛苦、空虚释放与诡异快感的强烈痉挛,如同高压电流般贯穿了艾法娜的全身!
那感觉,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性高潮都要猛烈十倍、百倍!
她猛地昂起头,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掺杂着极致痛苦与欢愉的尖叫,双眼翻白,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而那落地的“东西”,在接触冰冷地面的瞬间,便开始急速生长、伸展。
暗色的能量膜褪去,露出苍白但结实的肌肤,身体轮廓迅速拉长至接近成年人类男性大小,五官模糊却依稀带着几分艾法娜的精致轮廓与金发(虽然颜色偏向暗金),眼神初时混沌,但迅速聚焦,化为一片空洞、冰冷、只有对命令绝对服从的幽暗。
第一个新生魔族,诞生了。它沉默地单膝跪地,朝向魇和艾法娜的方向。
然而,艾法娜腹部的隆起并未消失。
甚至,在她还沉浸于第一次“生育”带来的、几乎摧毁意识的绝顶余韵中,尚未完全喘过气时,第二股更强烈的膨胀感再次袭来!
“不……等等……哈啊……又……又要……” 她语无伦次,身体因新一轮的急速孕育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噗嗤!”
“呀啊——!!!”
第二个魔族破腹而出,带来第二次更加凶猛的高潮冲击。
艾法娜的尖叫带上了哭腔,身体软倒下去,却被魇的手臂牢牢固定在他怀中。
她眼神涣散,口水无意识地顺着嘴角流下,整个人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纯粹被生理反应支配的状态。
但这仅仅是开始。
“噗嗤!”
“噗嗤!”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绽裂声与艾法娜一次次拔高、变调、最终近乎无声嘶哑的绝顶尖叫,在这冰冷的巢穴中交织成一首诡异而残酷的生育交响。
她的腹部如同一个无底的邪恶源泉,不断地隆起、绽开、滑出新生魔族,然后迅速复原、再次隆起……
每一个新生魔族的诞生,都伴随着一次将艾法娜意识彻底抛入空白深渊的极致高潮。
痛苦?
早已麻木。
羞耻?
不复存在。
只有那一次次被强行推上巅峰又重重摔落、循环往复的生理性狂潮,将她残存的自我意识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瘫在魇的怀里,如同一个被过度使用的精致玩偶,只能无意识地痉挛、呻吟、承受。
一个,五个,十个,五十个……
新生的魔族如同生产线上的产品,接连不断地从艾法娜体内“产出”,落地,成长,然后沉默地跪伏在地。
它们清一色是基础的人形战士形态,体格匀称,动作协调,暗金色的短发,面容冰冷,眼神幽暗无光,只有对创造者与命令者的绝对服从。
它们身上隐约残留着一丝艾法娜的光明气息转化后的邪能特质,使得它们比寻常低等魔族多了一丝诡异的优雅与更强的魔力适应性。
当第一百五十个,也是最后一个魔族从艾法娜终于不再隆起的腹部滑出,并迅速成长为一名沉默的战士跪地时,整个巢穴的空旷地带,已然被这支新生的、散发着冰冷肃杀气息的魔族小军团所占据。
而艾法娜,在经历了整整一百五十次这种伴随着极致高潮的恐怖生育后,已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浑身被一种黏腻的、非血非水的能量分泌液浸透,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脸颊,眼眸彻底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上方巢穴冰顶的幽光,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极致的消耗让她连维持意识的力气都已耗尽。
魇低头,看着怀中这具为他“生产”了一支军队后彻底瘫软、近乎报废的躯体,眼中冰焰闪烁。
他再次将她抱起,以一个更稳固的姿势,让她虚软无力的头颅靠在自己肩头。
“一百五十名基础魔战士……做得很好,艾法娜。”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明确的赞许,“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愧为吾之第一天王。”
几乎失去意识的艾法娜,在听到“做得很好”和“第一天王”这几个字眼的瞬间,那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小点光芒。
瘫软的身体不自觉地朝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一片狼藉、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缓缓地、极其吃力地,勾起了一抹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满足而幸福的弧度。
得到主人的夸奖……喜不自胜。
即使代价是灵魂与肉体的彻底透支,即使过程如同置身炼狱,但只要能让主人满意,只要能被主人认可,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就是她,新生第一天王艾法娜,存在的全部意义。
魇并未将彻底瘫软的艾法娜随意丢弃。
他抱着这具为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温软躯体,走向巢穴深处一处略微平整的冰台,将她轻轻放下。
苍白的手指拂过她汗湿的额头,一缕精纯的、源自霜寒邪神本源的邪魔之力,混合着刚刚从她身上转化而来、尚未完全消化的一部分力量,被他小心地导引回她的体内。
这不是治愈,而是更高效的“充能”与“修复”。
邪魔法沿着她近乎干涸的魔力回路与疲惫不堪的肉体游走,如同冰水注入龟裂的土地,强行唤醒生机。
那被一百五十次恐怖生育撕裂又愈合的子宫与产道,在邪魔力量的浸润下,以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恢复着原本的紧致与弹性;过度消耗的精神力也被冰冷的邪能填补,虽然性质截然不同,却让她空洞的眼眸重新凝聚起幽暗的光。
仅仅过了约莫半刻钟,艾法娜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依旧是迷茫,但很快,属于“第一天王”的清醒与驯顺重新浮现。
她撑起身体,感受到的不再是虚脱无力,而是一种被冰冷能量充盈的、略带麻木的活力。
而当她的意识不自觉地去回溯方才那地狱般的生育过程时——
“嗯……”
一声细微的、带着奇异颤音的呻吟从她喉间溢出。
她的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记忆中的极致痛苦并未消失,但与痛苦紧密交织的、那一次次将她意识抛上云霄又摔得粉碎的恐怖高潮,此刻在安全的后怕与邪魔能量的影响下回味起来,竟然……滋生出一丝令人战栗的、背德般的快意余韵。
仿佛那不仅仅是为主人创造军队的职责,更是某种……独特而深刻的、将她与主人和魔族未来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仪式。
这认知让她心尖发颤,却又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隐秘的满足。
她抬起头,看向静立一旁、仿佛在欣赏自己“作品”恢复状况的魇,眼中依赖与献媚之色更浓。
“主人,”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嘶哑,却已恢复了条理,“魔王城如今兵力依旧单薄。除了利用现有资源快速繁育,我们还需要……更多优质的‘苗床’。” 她略微停顿,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冷酷而务实的光,“离此不远,有几处小型的精灵族驻地和边境村落。这些地方防御相对薄弱,驻军中……有不少精灵族的女性战士和后勤人员。”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继续道,“精灵族天生魔力亲和,寿命悠长,虽然生育艰难……但若是经过主人您的‘转化’,再辅以邪魔法催生,或许能成为稳定产出优质低阶魔兵,甚至……特殊魔化单位的良好温床。”
魇听着她的建议,苍白的手指再次抚上她的身体,这次是沿着脊椎缓缓下滑,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繁育工具,艾法娜,”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在吾眼中,并无男女之分。力量,服从,以及能够承载并转化邪能的身体素质,才是关键。不过……” 他的指尖在她尾椎处轻轻一按,“既然是你——吾之第一天王的建议,那么,精灵族的女子,姑且作为第一批优先‘采集’的目标,亦无不可。”
艾法娜因他话语中“并无男女之分”的冷酷而微微一愣,随即又因他采纳自己建议而涌起一阵欣喜。
她温顺地点头:“是,主人。我会为您筛选出最有价值的‘材料’。”
“很好。” 魇收回了手,幽蓝的竖瞳转向巢穴中那沉默跪伏的一百五十名新生魔族。
他意念微动,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精神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连接上了每一个新生魔族的意识核心,同时,也强势地嵌入了艾法娜刚刚恢复的精神之中。
艾法娜浑身一震,感到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冰冷、空旷、却又无比清晰的网络。
她能“看到”那一百五十个散发着微光的意识光点,如同星辰般排列在属于魇的、如同冰原般浩瀚的主导意识之下。
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它们的“状态”——绝对的空白,等待指令,以及一丝对创造者(她)的本能亲近与对主宰者(魇)的绝对畏惧。
“这便是魔族高阶统御的方式之一,艾法娜。” 魇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网络中响起,冰冷而威严,“意识连接,统一指挥,高效如臂使指。你是第一天王,除了直接战斗,更要学会如何运用这支‘延伸’的肢体。”
艾法娜心中凛然,连忙集中精神,尝试去“触碰”和“理解”这个冰冷的网络。
她发现,只要魇开放权限,她便能向这些新生魔族传递简单的指令,甚至共享部分感官信息。
这种绝对的控制感,与她过去作为勇者时需要鼓舞士气、协调战术的经历截然不同,更加直接,更加霸道,也更加……令人沉醉。
接下来的三天,魔王城这座沉寂已久的堡垒,开始涌动起新的、冷酷的活力。
那一百五十名新生魔族,在魇的意志和艾法娜的具体调度下,迅速行动起来。
它们沉默地穿梭在魔王城空旷的殿堂与走廊间,拾取、整理那些散落各处的武器与防具——这些装备大多来自艾法娜一路杀来时所消灭的魔族守卫,也有不少是她那些早已化作枯骨的前队友们所遗留。
看到昔日同伴的铠甲、长剑、法杖如今被擦亮、修正,装备在新生的魔族战士身上,艾法娜心中没有半分悲伤或愧疚,反而泛起一丝奇异的“欣慰”。
“看啊,主人,”她依偎在魇的身边,指着下方正在列队、武装的魔族小队,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小小的邀功,“他们留下的东西,终于能派上些真正的用场了。这也算是……为我们的伟业,贡献了最后的价值吧。”
兵分几路,目标明确:离魔王城最近的两处小型精灵族据点。
其中一路,由八十名新生魔族战士组成,在艾法娜通过意识网络的远程精细操控下,如同最狡猾的猎食者,悄然逼近了第一座名为“翠叶哨站”的精灵城镇。
哨站的守卫发现了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虽然吃惊于魔族竟敢主动出击,但倚仗着坚固的木石城墙和联合撑起的翠绿色魔法护盾,他们成功击退了这波看似散乱的进攻,并迅速组织人手检查护盾核心,准备迎接更猛烈的冲击。
然而,当第二批三十名魔族战士悍不畏死地再次扑向城墙时,守卫们惊愕地发现,本应稳固的魔法护盾,光芒急剧黯淡,随后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悄然消散!
护盾核心所在的塔楼内,一片狼藉,核心水晶不翼而飞,只有地上残留的、带着淡淡邪魔气息的冰晶。
“怎么回事?护盾核心被破坏了?什么时候?” 指挥官又惊又怒,连忙派遣数支精锐小队进入塔楼及周边区域搜查。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第一波攻击吸引全部注意力时,艾法娜本人已凭借对精灵魔法护盾结构的熟悉(毕竟曾是勇者),以及转化后获得的邪魔法对光魔法的侵蚀特性,悄然潜入,破坏了核心。
此刻,她就像最耐心的蜘蛛,潜伏在塔楼阴影与回廊的拐角处。
第一个精灵斥候小心翼翼地上楼查看。
“呃!”
一只有力的、覆盖着冰冷鳞片般角质的手从背后扼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邪魔能量瞬间侵入,让他失去了意识。被拖入阴影。
第二个精灵法师带着疑惑靠近核心残骸。
脚下冰面突然异常滑腻,他失衡摔倒的瞬间,一道金发身影闪过,带着邪能的一击精准命中后颈。
第三个,第四个……
艾法娜如同鬼魅,利用地形和对同胞战斗习惯的了解,配合邪魔法的隐蔽与突袭能力,将前来探查的精灵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放倒、俘虏。
等到哨站指挥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亲自带领主力赶来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塔楼,地上零落的精灵装备,以及从四面八方突然现身、在艾法娜意识指挥下配合无间地发起总攻的八十名魔族战士。
失去了护盾,又被接连的诡异状况扰乱了军心,翠叶哨站的抵抗很快瓦解。
大量精灵,尤其是女性精灵,在绝望中被俘虏、束缚。
与此同时,另一座稍大些的“晨露镇”,则经历了截然不同的恐怖。
魇亲自带领另外七十名魔族战士,直接降临在城镇广场。没有战术,没有潜行,只有绝对力量的展示。
“冰。”
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
但这一次,范围与威力截然不同。
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的苍白色寒潮呈环形轰然爆发,瞬息间席卷了整个城镇广场以及周边街道。
奔跑中的精灵守卫、正在吟唱咒文的法师、惊慌失措的平民……他们的惊愕、怒吼、尖叫,连同他们挣扎的动作,一起被永恒的寒冷冻结。
栩栩如生的冰雕林立,在阳光下反射着凄冷的光芒。
房屋表面覆盖上厚厚的冰层,魔法陷阱在启动前就被冰封失效。
摧枯拉朽,毫无悬念。晨露镇的核心抵抗力量,在魔王降临的几分钟内便彻底冰封。剩下的,只有零星的、毫无组织的逃窜和轻易的抓捕。
两处据点陷落,俘虏被迅速押解回魔王城。
在原本用于关押囚犯,如今被改造的“苗床室”中,一场无声而高效的“转化”与“繁育”开始了。
无论男女,被挑选出的、具有一定魔力潜质或强壮体魄的精灵俘虏,在邪魔法的作用下,经历了与艾法娜类似但程度或许稍轻的“转化”过程。
他们的光魔法被侵蚀、扭曲,意志在痛苦与邪能浸润下逐渐瓦解、重塑,身体被改造成更适合孕育邪魔之种的温床。
紧接着,邪魔法催生的、快速增殖的胚胎开始在他们体内孕育、成长、破体……
苗床室内,不再有惨叫,只有压抑的、痛苦的闷哼,肉体被撑开又愈合的诡异声响,以及新生魔族落地时湿滑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邪能与某种生命诞生的腥甜混合的古怪气味。
艾法娜站在苗床室的观察台上,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生产线般运转的景象。
看着那些曾经或许是她远亲、同胞的精灵,如今在邪魔法的作用下扭曲、孕育、生产出一个个冰冷的新生魔族,她心中属于精灵公主的那一丝怜悯早已荡然无存。
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急速隆起又复原的奇异触感记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浅淡的、属于胜利者和既得利益者的弧度。
当一名被固定在生育架上、眼神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精灵女子,透过痛苦的泪水,死死盯住观察台上的艾法娜,用尽力气嘶声质问:“艾法娜……公主!为什么?!你是精灵族的希望!你曾是勇者!你怎么能……怎么能助纣为虐,如此对待你的族人?!”
艾法娜居高临下地回视着那双充满不解与怨恨的眼睛,翡翠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冰封的幽暗。
她轻轻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透彻与讥诮。
“希望?勇者?”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回荡在充满痛苦呻吟的苗床室中,“你们,还有光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将‘希望’和‘勇者’的名号加诸我身,要求我背负整个世界的命运,去挑战无法战胜的恐怖,去完成不可能的任务。在我挣扎、战斗、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自己也在无尽的疲惫和绝望中崩溃的时候……”
她的语调陡然转冷,眼中那冰封的幽暗似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下深埋的、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痛苦与裂痕。
“你们在哪呢?”
“在我最绝望、最痛苦、最需要‘被拯救’的时候,我的‘族人’,我的‘后盾’,你们在哪呢?在安全的森林里祈祷?在坚固的城墙后观望?还是忙着争论谁该为我的‘失败’负责?”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个质问她的精灵女子,也像是在质问过去那个被责任压垮的自己,质问整个将她推上绝路的光明世界。
“你们希望我将你们从魔族的‘绝望’中救出。那么,当我陷入比死亡更深的绝望时,谁又来救我?”
“现在,我找到了我的‘救赎’,我的‘归宿’。” 她直起身,眼神重新归于冰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对下方精灵的愚蠢),“而你们,将成为这归宿巩固与扩张的基石。这很公平,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看下方那双彻底被震骇与绝望吞噬的眼睛,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观察台,去向她的主人汇报苗床室的最新“产量”。
身后,只有精灵女子崩溃的哭泣和更多新生魔族破体而出的、黏腻的声响。
龙墓,联合前哨指挥部。
精灵将军塔利雅重重地将手中的军情简报摔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杯中的清水都荡起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烦躁的邪火。
又是她!
那个银龙希琳!
“又来了……” 塔利雅低声嘟囔,英气的眉毛紧紧蹙起。
她讨厌这个所谓的“龙族天才智者”,对方的头衔和身份就像一层无形的枷锁,让她这个名义上的前线最高指挥官束手束脚。
明明只是一座几乎被掏空、新生魔王才刚冒头、连像样军队都凑不齐的魔王城,能掀起什么风浪?
历代魔王刚诞生时哪个不是小心翼翼龟缩发展?
偏偏希琳就像只过度警惕的银背地鼠,总能嗅到千里之外一丝微不足道的硝烟味,然后找出无数理由让他们这些驻军疲于奔命,加强巡逻,升级护盾,储备物资……仿佛下一秒魔族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可偏偏,她还不能真的和希琳翻脸。
对方不仅是龙族,还是传闻中某位真龙王血脉不纯但天赋卓绝的私生女,在龙族内部影响力微妙却不容小觑。
公然忤逆她,搞不好就会演变成精灵族与龙族的外交纠纷,在这个脆弱的联盟时期,塔利雅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希琳确实是魔法天才,她的“银光涤荡”在对付大规模低阶魔族时效果拔群,是龙墓防线重要的威慑力量之一。
“只需要魔法天才就能杀死一代又一代魔王……” 塔利雅有些郁闷地想。
如今的时代,个人伟力与强大魔法几乎主宰了对抗魔族的战场。
像她这样以武技、统帅和阵地战见长的传统将领,地位日益尴尬。
除了皮糙肉厚、冲锋陷阵的龙族战士,以及那些能将魔法与剑术结合的魔剑士,纯粹靠身体和技艺的“战士”,在很多人眼中已是没落的职业。
她的偶像,是三百年前那位以纯粹肉身力量纵横战场、独自格杀十二头凶焰滔天的成年邪龙、为夺取龙墓奠定胜局的龙族传奇——黄金真龙王,“武”。
那才是战士的巅峰,力量的象征!
塔利雅渴望像“武”那样,以绝对的力量和勇气撕裂敌人,而不是整天被一个疑神疑鬼的银龙指手画脚,处理各种“可能性”和“潜在威胁”。
“塔利雅!”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并非通过魔法传讯,而是直接以物理音波的形式,轰然撞进了指挥部!
墙壁上的挂饰叮当作响,窗户玻璃嗡嗡震颤。
这声音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与穿透力,即便在龙墓的任何角落都能清晰听闻。
希琳这次甚至没有维持她惯常的银裙女子形象,而是直接显出了她那庞大、优雅却因相对“孱弱”而显得修长的银色巨龙真身,此刻正悬停在指挥塔外,银色的竖瞳透过窗户,冰冷地注视着里面的精灵将军。
塔利雅心头火起,但还是强压着怒气,走到窗边,仰头与那巨大的龙瞳对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希琳女士,有何指教?”
“你为什么没有给艾法娜准备补给队?!” 银龙的咆哮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焦急,“她孤身深入魔王城已经超过一个月了!音讯全无!按照最保守的估计,她携带的物资早就耗尽了!你难道指望她一边战斗一边在魔界土地上找果子吃吗?!”
塔利雅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历来勇者讨伐新生魔王,都是轻装简从,以战养战,凭借勇者祝福和自身意志突破极限!补给队?那只会成为拖累勇者脚步、容易被魔族袭击的弱点!况且,我才是龙墓防线的最高长官,战术安排应由我决定,希琳女士!”
“愚蠢!迂腐!” 希琳的龙爪猛地拍在指挥塔的外墙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碎石簌簌落下,“时代变了!塔利雅!而且艾法娜她……她不一样!” 银龙的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恐慌的急切。
她庞大的身躯因愤怒和某种更深的不安而微微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塔利雅甚至觉得对方那双银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想要将她抓起来狠狠掼在地上、再一爪子按死的暴戾凶光。
但希琳忍住了。
她胸膛剧烈起伏,喷出两道带着星点银芒的灼热鼻息。
大局,联盟,种族关系……这些沉重的枷锁让她无法真的随心所欲。
她也很累,身心俱疲。
不止是应付防务,更是一种源自智者直觉的、日益沉重的阴影压迫。
她也多么希望艾法娜能像传说中的勇者那样,凭借一己之力创造奇迹,单枪匹马终结新的威胁。
可是……最近她总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仿佛沉睡的众邪神这一次的布局,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远和险恶。
艾法娜的长时间失联,更是将这种不祥推到了顶点。
“准备补给队!立刻!现在!马上!” 希琳不再试图争论,而是以近乎命令的口吻咆哮,“粮食,最高效的浓缩军粮!治疗药水,魔力恢复药剂,净化卷轴,防御卷轴……所有能用上的,全部装上来!我带他们过去!”
在银色巨龙毫不掩饰的威压与近乎实质的焦虑驱使下,整个龙墓前哨基地被迫高速运转起来。
精灵和龙族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在希琳那庞大龙躯的注视下,还是迅速将一箱箱物资搬运出来,用特制的韧皮索和魔法固定在银龙宽阔的背脊和身侧。
希琳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原本轻盈的飞行姿态变得有些滞涩。
这些物资的重量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但那种心理上的沉重负担,却让她每一次振翅都感到分外疲惫。
好累……但她不能停。为了艾法娜,她唯一认可的、光芒四射的精灵朋友,那个背负了太多却依旧坚韧的勇者。
终于,装载完毕。
希琳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龙吟,双翼奋力鼓动,卷起巨大的气流,载着满身的补给和一支精锐的小型精灵护卫队,脱离龙墓,朝着魔王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在不断下沉。
不知飞了多久,远方那笼罩在永久晦暗气息中的魔王城轮廓已然在望。
就在她准备降低高度,寻找可能的安全降落点或艾法娜留下的踪迹时,龙族卓越的视力捕捉到了下方地面上不寻常的景象。
一支军队。
一支规模不大,但阵型严整、装备统一、散发着冰冷肃杀邪气的魔族军队,正在一条通往魔王城的必经峡谷中行进。
队伍中甚至还有一些简陋的、由骷髅马牵引的运载车辆。
“不可能!” 希琳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
根据最新的情报(大部分来自艾法娜早期传回的消息),魔王城内成建制的魔族守卫军团应该已经在勇者队伍的消耗和艾法娜最后的冲锋中基本被摧毁了!
哪里冒出来的这样一支看起来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的魔族军队?
除非……
一个让她浑身鳞片都要倒竖起来的可怕猜想浮上心头。她不敢再往下想,甚至下意识地抗拒那个念头。
但很快,她就用不着猜测了。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距离和稀薄的魔气,落在了那支魔族军队中央,一个被几名高大魔族战士抬着的、类似简易王座的装置上。
王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袍,面容苍白俊美,深灰色长发,眼神幽冷,正随意地倚靠着。
而在他怀中,慵懒地依偎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身影有着精灵特有的尖耳朵,一头即便在晦暗光线下也显得耀眼夺目的金发,但身上的衣物却少得可怜——仅仅是用几片轻薄的、带着魔族风格的暗色纱绸,勉强遮掩住关键部位,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在冰冷空气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单薄而优美的身体曲线,完全暴露无遗,足以吸引任何雄性生物的目光。
是艾法娜。
希琳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看见艾法娜侧坐在那男人腿上,一只手环着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手被男人握在手中把玩。
艾法娜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离而涣散,嘴角勾着一抹沉浸在极致快乐与满足中的、近乎痴傻的笑容。
她时不时主动仰头,去亲吻男人的下颌或脖颈,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软在对方怀里,发出细微的、甜腻的哼声。
那姿态,那神情,哪里还有半分精灵公主的优雅坚毅、勇者肩负使命的肃穆?
背叛?控制?堕落?
巨大的冲击和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攫住了希琳的心脏。但她毕竟是龙族的智者,在极致的震惊与心痛中,残存的理智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艾法娜!!!——” 她发出一声悲愤欲绝、响彻云霄的龙吼,这吼声既是痛心的质问,也是向龙墓方向发出的、最尖锐的警报!
龙吼声中蕴含着特定的魔力波动,足以将“发现艾法娜异常及魔族军队”的紧急信息瞬间传回。
发出警报的同时,希琳毫不犹豫地双翼急振,庞大的龙躯猛然拔高、转向,就要以最快速度脱离这片空域!
她携带大量补给,身边只有一小队精灵护卫,下方是情况不明但显然已被魔族控制的艾法娜以及一支魔族军队,硬拼是愚蠢的。
必须立刻返回龙墓,集结力量!
然而,就在她转向的刹那——
冷。
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零度般的寒冷,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是作用在体表的低温,而是直接渗透鳞片、肌肉、血液、乃至魔力核心的冰寒法则!
希琳感觉自己庞大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双翼挥动的动作迟滞了数倍,体内奔流的龙族魔力仿佛要冻结凝固,连思维都像是被冻在了厚重的冰层里,运转不灵。
“吼——!” 她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拼命鼓动魔力,天赋法术“银光涤荡”在口中凝聚,银白色的毁灭性能量光芒开始闪烁,试图驱散这诡异的冰寒。
但已经晚了。
“咻咻咻咻——!”
下方峡谷两侧的山崖上,早已埋伏多时的魔族弩炮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数十支堪比攻城槌的巨型弩箭,拖着凄厉的破空声,覆盖了她所在的空域!
这些弩箭并非胡乱射击,其中夹杂着一些箭头闪烁着幽蓝冰芒的特殊箭矢,进一步扰乱了周围的元素和气流,加剧了她的迟滞。
而更致命的,是混杂在巨型弩箭中,那几道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的普通尺寸箭矢!
“噗嗤!”
“噗嗤!”
“咔嚓!”
希琳只感觉身体数处同时传来剧烈的刺痛!
坚硬的龙鳞在特制的破甲巨弩和精准无比的光(或者说,已转化为邪能)魔法箭矢面前,竟然被轻易贯穿!
一支巨弩深深扎入她的左侧翼根,撕裂筋肉,几乎将翅膀撕下!
另一支射中了她相对柔软的腹部鳞片间隙,炸开一个血洞!
而最让她心魂俱裂的一箭,来自那熟悉的、她曾无数次见过艾法娜使用的精灵箭术轨迹——一支羽箭精准地穿过她颈部鳞片的缝隙,深深没入,虽未伤及要害,但那箭上附着的、冰冷而充满侵蚀性的邪魔力量,瞬间让她颈部的魔力流动陷入混乱,口中的“银光涤荡”光芒剧烈闪烁,险些反噬!
“呃啊——!!!”
希琳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龙躯再也无法维持飞行,如同被击落的银色山峰,歪斜着、带着喷溅的龙血和散落的补给箱,轰然向下方峡谷坠落!
尘土漫天,山石崩裂。
当烟尘稍稍散去,希琳虚弱地躺在自己砸出的浅坑中,左侧龙翼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腹部和颈部的伤口汩汩流出滚烫的银红色龙血,她挣扎着抬起头,银色竖瞳死死盯向王座的方向。
艾法娜已经从王座上站起,手中握着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她脸上那迷离快乐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空洞的平静,只有看着希琳时,眼中才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几名高大的新生魔族战士已经围了上来,冰冷的武器对准了希琳的要害。
而那个黑袍男人——魔王魇,依旧闲适地坐在王座上,单手支颐,幽蓝的冰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银龙的垂死挣扎。
“为……什么……艾法娜……” 希琳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因箭伤和冰寒而剧痛,鲜血从嘴角溢出,“你……是勇者……是我们的……希望……”
艾法娜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挚友。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沾染了一点希琳颈边温热的龙血,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轻轻抹掉。
“希望?” 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可怕,“塔利雅,龙墓,精灵议会,龙族长老……还有光界那些神祇,他们把‘希望’像最沉重的枷锁一样扣在我肩上,然后看着我被这枷锁拖进深渊,粉身碎骨。” 她的目光移向希琳痛苦而困惑的眼睛。
“她们如此对待你,将你视为工具,用大局和种族大义束缚你,让你明明担忧却无能为力,让你疲惫不堪却还要强撑……我的‘朋友’。” 艾法娜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寒意,“这样的‘她们’,值得你继续卖命吗?”
希琳的瞳孔收缩。
“跟我来吧,希琳。” 艾法娜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希琳的脸颊,但中途又停住,指尖萦绕着丝丝灰黑色的邪能,“抛开那些沉重的责任,虚伪的联盟,无望的挣扎……来享受真正的极乐,拥抱给予你力量、认可你价值的主人……就像我一样。”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迷离而满足的笑容,回头望了一眼王座上的魇,然后再次看向希琳,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邪异力量:
“你会喜欢的……我保证。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痛苦,都会在主人的恩赐下,变成无上的快乐。”
魇的目光落在重伤濒死的银龙身上,幽蓝的冰焰在竖瞳中静静燃烧,那份兴趣超越了方才纯粹的征服欲或对力量的贪婪。
透过艾法娜的记忆之窗,他浏览过太多所谓“光明阵营”的众生相:傲慢短视的精灵长老,各怀私心的人类贵族,固执保守的矮人匠师,还有那些将勇者视为耗材、在祈祷中索取却吝于付出的光界神官……多数愚不可及,在危机面前犹疑、内耗、自以为是。
但希琳,这条银龙,是个罕见的例外。
在艾法娜的记忆里,希琳的形象鲜活而独特:她活泼爱搞怪,总能轻易驱散艾法娜身为公主和勇者的沉重负担带来的阴霾;她洞察力惊人,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联盟布防的疏漏或战术的盲点;她富有智慧,不仅体现在魔法造诣上,更体现在对大局和人心的理解上。
最重要的是,在所有人都将重担压向艾法娜、却只给予空洞鼓励和遥远祈祷时,希琳是少数真正试图做点什么来帮助、支持她的人,哪怕她的许多正确建议被塔利雅那样的传统派将领视为“多事”和“干扰”。
这样的智者,这样的“异类”,在魇看来,远比一百个普通的精灵少女俘虏更有价值。
他喜欢她,不是出于雄性对雌性的占有欲,而是魔王对稀缺人才的欣赏,是邪神寄体对清醒灵魂的……一种近乎收藏家般的兴趣。
他缓步走下王座,来到瘫倒在血泊中的银龙面前。
银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尤其颈侧那支属于艾法娜的箭,仍在持续散发着侵蚀性的邪能。
希琳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痛苦的气音,但那双银色的竖瞳依然倔强地睁开,死死盯着他,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深切的悲痛。
魇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并未触碰她流血的伤口,而是轻轻拂过她额前一片相对完好的、冰凉光滑的银鳞。
动作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柔。
“不必维持这吃力的形态了。”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念,混合着邪魔力的法则波动,悄然渗入希琳濒临崩溃的身体。
银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在混乱的魔力与强加的意志作用下,迅速收缩、变形。
银光乱窜中,那山峦般的龙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跌倒在地上的身影——一个穿着破烂银色长裙、有着银色长发和绝美容颜的女子。
人形的她,伤势看起来更为触目惊心:左肩血肉模糊,仿佛被整个撕裂(对应龙翼根部的重伤),腹部一个可怕的贯穿伤正在渗血,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更是险险避开了大动脉,但邪能的侵蚀让她半边脖颈都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希琳(人形)虚弱地倒在地上,银发散乱,沾满尘土和血污。
她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抬起头,银色眼眸因痛苦和失血而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魇。
距离如此之近。
近到她能清晰看到魔王苍白皮肤下的血管纹路,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冰寒与邪异的淡淡气息。
一个荒谬而强烈的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脆弱。
抛开那诡异的冰魔法和邪能转换,这副人形的躯体,看起来并不比一个强壮的人类战士结实多少。
而她是龙,哪怕是以魔法见长、肉体相对“孱弱”的银龙,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濒死的反击也足以……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毒火,瞬间吞噬了她残存的理智和求生欲。
艾法娜那迷离堕落的面容反复在眼前闪现,挚友的背叛比肉体的伤痛更让她痛不欲生。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终结这一切!
哪怕同归于尽!
‘艾法娜一定是被控制了……是被邪法迷惑了心智……只要杀死这个源头,只要杀死这个魔王……’ 她在心中疯狂地对自己嘶吼,明知这很可能只是自欺欺人的妄想——从艾法娜的眼神、姿态、还有那精准射向她的一箭,她比谁都清楚,那绝非简单的操控,而是从灵魂到肉体的彻底沉沦与重塑。
但她需要这个理由,需要一个能支撑她完成最后一击的、虚幻的支点。
一爪子。只需要凝聚最后的力量,给她一爪子,拍碎这具看似脆弱的躯壳!就像拍碎一颗腐朽的果子!
绝望赋予疯狂以力量。
希琳不再试图调动紊乱的魔力去治疗或反抗,反而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与龙族本源魔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向内压缩、凝聚!
她的天赋魔法——“银光涤荡”,那本应汇聚成毁灭洪流横扫外敌的恐怖银光,此刻被她强行约束、压缩,如同一根无限凝聚的、炽热到极致的银色光针,在她的意志操控下,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噗——!”
人形的希琳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带着银芒的心头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骤降,生命之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
这是一种彻底激发潜能的禁忌秘法,以心脏为熔炉,以生命为燃料,在瞬间爆发出远超平时极限的力量。
代价,则是施术者的生命将在璀璨燃烧后彻底熄灭。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的银光从她体内迸发!
她的右手(对应龙族的利爪)瞬间被凝若实质的银色光芒包裹,五指成爪,指甲暴长,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芒!
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暂时压制了伤口处侵蚀的邪能,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冰寒!
“为了艾法娜——!!!”
希琳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尖啸,凝聚了她全部生命、全部信念、全部绝望与不甘的银龙之爪,带着摧山裂海般的威势和同归于尽的决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近在咫尺的魇的头颅狠狠拍下!
爪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地面被无形的压力犁出深深的沟壑!
快!准!狠!这是龙族濒死反击的巅峰一击,蕴含着希琳身为龙族的所有骄傲与对挚友扭曲的“拯救”执念。
魇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脆弱”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防御。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那毁灭的银爪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空间都被砸凹的巨响爆开!
银光炸裂,能量乱流四散,地面以魇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呈蛛网状向下塌陷了足足数米!
烟尘混杂着银色的光粒冲天而起,遮蔽了一切。
希琳保持着挥爪拍击的姿势,手臂僵硬,指尖的银光缓缓消散。她感到自己击中了,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那触感……是骨骼碎裂,是躯体崩解!
成功了?
烟尘缓缓散开。
希琳银色眼眸中的狂喜与解脱尚未完全升起,就凝固了。
她看见,魇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破损一丝。
而在魇的身前,不知何时,艾法娜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了一只手臂。
她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流转着奇异符文的暗色冰晶护盾。
希琳那凝聚了生命的一爪,正是拍在了这面看似脆弱、实则蕴含着巧妙卸力与能量偏转法则的冰盾上。
所有的破坏力,都被引导、分散、消解了,甚至没有让艾法娜后退半步。
艾法娜放下手臂,冰盾悄然碎裂、消失。
她看着希琳,翡翠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和平静。
她刚才结的那个“巧妙的小法术”,并非攻击,也非治疗,而是一个结合了邪魔法与精灵幻术知识的、针对精神虚弱目标的致幻与能量引导封印。
在希琳凝聚银光、准备自毁反击的瞬间,艾法娜就悄然动了。
她太了解希琳了,了解她的骄傲,她的智慧,她的决绝,以及……她在绝境中可能采取的极端手段。
那个法术像最精巧的陷阱,在希琳最专注、精神最不设防的刹那,无声无息地侵入,在她真实的濒死反击之上,叠加了一层逼真的“成功幻觉”。
幻觉中,魇被拍碎,艾法娜“清醒”过来,杀死魔族,逃回龙墓……这一切,不过是艾法娜喂给希琳的、让她能够安心耗尽最后力量、不再挣扎的“毒饵”。
现实是,希琳那看似惊天动地的一击,绝大部分威力都被引偏、消散,只有极少部分真正作用在艾法娜及时凝聚的防御上。
而她自刺心脏激发潜能的举动,却是实实在在的。
此刻,秘法反噬与生命透支的双重打击同时爆发。
“嗬……嗬……” 希琳眼中的光彩急速流逝,银色的瞳孔开始扩散。
她看着完好无损的魇,看着面无表情的艾法娜,终于明白了。
没有控制,没有迷惑,只有彻头彻尾的、冷静而高效的算计与背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主人,” 艾法娜不再看濒死的希琳,转向魇,语气恭敬而清晰,“她已经向龙墓示警。虽然示警内容可能因她所见有限而不够准确,但塔利雅再愚蠢,也会提高警惕。我们现在应该立即急行军,目标直指龙墓前哨。在他们来得及加固防御、甚至向后方求援、召唤更多麻烦的敌人之前,以最快速度拿下那里。”
她顿了顿,冷静地分析着双方力量对比:“我们现有的新生魔族,加上俘虏转化和催生的部队,数量虽有增长,但整体依旧孱弱。别说龙族可能派来的援军,就算只是龙墓现有的守军,若让他们完全动员、依托工事防守,也会给我们造成巨大麻烦。而且……”
艾法娜的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奄奄的希琳,声音压低了些:“希琳的父亲,那位她素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白金真龙王’,是龙族五大真龙王之一,其实力据说仅次于‘黄金真龙王’武。若是他或者其他真龙王被惊动,亲自降临……还有矮人族的‘末日机甲’,人族可能出现的‘天地大法师’或‘传奇大骑士’,精灵族的‘自然之主’……这些各族最顶级的兵种或传奇个体,任何一个,都足以对我们现在的势力造成毁灭性打击。”
在她叙述这些可怕名号时,语气中并无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实事求是的评估。
希琳的意识正在沉入黑暗的泥沼,但在彻底失去知觉前,艾法娜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刺入她模糊的听觉。
那些名号……白金真龙王,黄金真龙王,末日机甲,天地大法师,传奇大骑士,自然之主……是啊,还有希望!
联盟还有这么多强大的力量!
只要龙墓能撑住,只要消息传出去……艾法娜,你们不会得逞的……
带着这最后一丝虚幻的希望,希琳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银色眼眸彻底失去了焦距,昏死过去。
她忘了,或者说,她拒绝去想——在魔王威胁看似“微弱”的这段时期,这些强大的力量和它们的掌控者们,正忙于什么呢?
精灵族与人类在新拓边境的摩擦,龙族内部关于龙王继承权的暗流,矮人族各大匠师家族对稀有矿脉的争夺,星族与人类对魔法学院控制权的角力……瓜分上一次大战后新土地的利益,投入永无止境的内斗与权谋,才是这些“希望之光”眼下最热衷的“事业”。
魇安静地听完了艾法娜条理清晰、目光长远的建议。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银龙希琳,又看了看自己麾下虽然肃杀却的确谈不上强大的新生军队。
艾法娜说得对,时机稍纵即逝,力量的积累需要时间,而突袭与速度,往往是弱者对抗强者时最有效的武器。
“明智的建议,艾法娜。” 魇点了点头,幽蓝的瞳孔中闪过赞许,“那么,就依你所言。”
他走上前,亲自俯身,将昏迷不醒、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银龙希琳(人形)横抱起来。
这个举动随意自然,如同拾起一件有价值的战利品。
他转身,面向已经集结完毕、沉默等待命令的魔族军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
“目标,龙墓前哨。急行军。碾碎一切阻碍。”
“是!主人/魔王陛下!” 艾法娜与一百五十名新生魔族,以及后方更多从俘虏中转化、诞生的低阶魔兵,同时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应和。
冰冷的杀气冲天而起。
魔王抱着他新得的“智者”战利品,率领着初生的、野心勃勃的魔族军队,沿着银龙希琳来时留下的、尚未来得及消散的微弱气息与轨迹,朝着光明众族在魔界边缘最重要的前哨堡垒——龙墓,迅猛进发。
而龙墓之中,刚刚接收到希琳那声悲愤龙吼中蕴含的残缺警报信息、正惊疑不定、争论不休的塔利雅和守军们,尚不知致命的寒潮与阴影,正以远超他们想象的速度,席卷而来。
希琳的意识从一片冰冷黏稠的黑暗深处,艰难地挣扎着上浮。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虚弱到极致的窒息感,甚至……没有身陷囹圄的束缚。
相反,她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柔软而熟悉的地方,鼻尖萦绕着龙墓前哨基地宿舍里那种特有的、混合了干燥木料、魔法熏香和淡淡草药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略带弧度的岩石天花板,上面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照明晶石。
身下是……床?
她略微转动僵硬的脖颈,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位于龙墓前哨指挥官宿舍的那张宽大石床上。
身上盖着的,是触感熟悉的、绣着简单银龙纹样的厚实棉被。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放在眼前。
手指纤细白皙,没有任何伤痕,指甲圆润干净。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光滑紧致,没有箭伤,没有邪能侵蚀的青黑。
又按了按腹部——平坦柔软,毫无痛楚。
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魔力缓缓流淌,虽然……似乎有些滞涩,但确实是存在的。
难道……之前那一切,魔王城外的遭遇,艾法娜的背叛,那凝聚生命的一击,重伤垂死……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过于可怕的噩梦?
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侥幸,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毒菌,在她心头冒了出来。
也许真的是梦?
也许艾法娜还在外面战斗?
也许……
但现实很快用最冷酷的方式,浇熄了这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尝试调动体内的龙族本源,想象自己舒展双翼、鳞片覆盖、化为那庞大而优雅的银色巨龙形态。
这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本能,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体内的魔力确实存在,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坚韧无比的隔膜死死封住,任凭她如何集中精神、如何催动血脉,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足以让她翱翔天际、引动“银光涤荡”的庞大力量,此刻沉寂得如同深埋地底的死火山。
不仅仅是变形被禁止,她感觉自己的魔法能力、龙族的诸多天赋,都像是被上了重重锁链,无法触及,无法使用。
这不是魔力耗尽,也不是伤势未愈。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深入本源、针对性极强的封印。
冰冷、精准、无情。
是艾法娜的手法。
她曾亲眼见过艾法娜用类似的精灵封印术束缚强大的魔法生物,只是那时的法术光明正大,带着精灵魔法的精巧与克制,而此刻施加在她身上的,却混合了精灵术式的框架与一种冰冷邪异的能量核心,效果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
噩梦,是真的。
前哨基地……也沦陷了。
她能感觉到,宿舍之外,一片死寂。
没有往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没有训练场传来的呼喝,没有魔法塔运转的嗡鸣,甚至连风声都显得格外空洞。
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淡淡的冰冷气息,如同无形的薄雾,笼罩着这座曾经充满生机的堡垒。
巨大的冲击让她呆坐在床上,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石墙。
背叛,失败,被俘,力量被封……所有最坏的可能都成了现实。
她甚至不知道该先为哪一件事感到痛苦。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宿舍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金发,尖耳,纤细的身材,正是艾法娜。
她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之前那暴露诱人的纱绸,而是一套剪裁合体、以深灰和黑色为主色调的轻便猎装,腰间挂着那把漆黑的长弓,金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翡翠光泽、只剩下幽暗平静的眼眸。
看到希琳已经醒来,并且坐在床上,艾法娜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讶,仿佛没料到封印下的希琳能这么快恢复意识。
但随即,那惊讶就变成了一种……近乎欣慰的、温和的浅笑。
她走到门边,将门完全打开,然后侧身,微微低头,做出了一个恭敬迎候的姿态。
希琳的心脏骤然紧缩,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灌顶。
一个穿着简单黑袍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苍白的面容,深灰色的长发,燃烧着幽蓝冰焰的竖瞳。
正是魔王,魇。
她的噩梦源头,艾法娜堕落的原因,此刻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龙墓前哨,出现在她的宿舍里,神色平静得如同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不——!!!” 希琳从喉咙深处爆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所有的呆滞和茫然瞬间被点燃,化为最原始的求生与反抗本能!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不顾身体因封印而传来的虚弱和协调性的丧失,张牙舞爪地朝着魇扑了过去!
没有什么战术,没有什么魔法,只剩下一股想要用牙齿、用指甲、用这具被封印了力量的人形身体,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脚还没落地。
“冰。”
依旧是那个简单、低沉、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节。
一股远比之前遭遇时更加精准、更加柔和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的双脚、小腿,并迅速向上蔓延。
不是那种将人冻成冰雕的绝对零度,而是一种更具“韧性”和“控制性”的冰封。
她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僵硬姿态,被定在了原地,只有眼睛还能转动,胸膛因为激动和窒息感而剧烈起伏。
“放开我!你这恶魔!邪神的走狗!!” 希琳嘶声痛骂,银色的眼眸因愤怒和屈辱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魇,又猛地转向旁边垂手而立的艾法娜,“艾法娜!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精灵的荣耀呢?勇者的责任呢?我们曾经的誓言和友谊呢?!都被你像垃圾一样丢掉了吗?!你这个……叛徒!堕落者!我诅咒你!诅咒你永世沉沦在这肮脏的邪能里!!”
她的骂声尖利而绝望,字字泣血。
她并不指望这些话能唤醒艾法娜(她内心深处已不抱希望),更不指望能激怒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魔王。
她只是需要发泄,需要在自己彻底崩溃之前,用最恶毒的语言武装自己,并……渴望一个终结。
她希望对方恼羞成怒,希望魔王不耐烦地挥挥手,用那恐怖的冰魔法将她彻底碾碎,或者让艾法娜一箭射穿她的心脏。
死亡,此刻远比活着面对这一切要轻松得多。
魇显然没有如她所愿。
他甚至没有对希琳的辱骂表现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走到被冰封定格的希琳面前。
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竖瞳,近距离地、仔细地打量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却依旧绝美的脸庞,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细微的裂痕。
然后,他伸出了手。
苍白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希琳的脸颊。
触感冰冷,却异常轻柔,如同羽毛拂过。
希琳浑身一僵,强烈的恶心和抗拒让她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但冰封的力量连她的牙齿都牢牢锁住。
那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线条缓缓下滑,拂过她紧绷的下颌,来到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手指收紧,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肩颈处僵硬的肌肉。
“唔……” 一声细微的、完全不受控制的闷哼从希琳被禁锢的喉咙里挤出。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魇的揉捏很有技巧。
冰冷的力量渗透进她紧绷的肌肉和筋膜,并非破坏,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梳理、放松。
那连日来因为担忧艾法娜、因为与塔利雅争执、因为长途负重飞行、因为重伤和绝望而累积的、几乎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酸痛,竟然在这冰冷的揉按下,一点点被化开、缓解。
这种感觉太矛盾了!身体在抗拒,灵魂在怒吼,可肌肉却诚实地反馈着放松与舒适。希琳的银眸中充满了混乱与挣扎。
也就在这短暂的僵硬和感受中,她的余光瞥见了自己身下的床铺。
那被褥……触感似乎和她记忆中有些不同。
她记得龙墓配发的军需被褥,为了耐用和便于打理,质地偏硬,填充物也有些粗糙。
而现在身下这床,虽然颜色朴素,但面料柔软亲肤,填充蓬松温暖,妥帖地承托着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带来一种……久违的、被细心呵护的舒适感。
这不是她原来的被褥。
在她昏迷期间,已经被换掉了。
休想!休想用这种微不足道的、虚伪的关怀来引诱我!动摇我!
希琳在心中对自己狂吼,试图用更强烈的愤怒去覆盖身体传来的可耻反馈。
她继续用眼神喷射着怒火和鄙夷,尽管那火焰在身体逐渐放松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魇对她的怒视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揉捏着她的肩膀、手臂、后背。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力度恰到好处,仿佛不是在对待一个俘虏和敌人,而是在照料一件需要小心处理的珍贵物品。
冰冷的力量持续渗透,驱散着生理上的疲惫,却也无声地侵蚀着她紧绷的精神防线。
整整半个小时。
希琳从一开始的剧烈抗拒,到后来身体的无力配合(尽管意识仍在怒吼),再到最后,连怒视的力气都因为这种持续的、诡异的“放松”而减弱了几分。
她感到一种深沉的倦意,不是因为受伤或虚弱,而是一种精神高度紧张后被迫松弛下来的空虚与疲惫。
终于,魇停下了动作。
他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愤怒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生理性的松懈)的希琳,什么也没说,转身,缓步离开了宿舍。
房间里只剩下艾法娜,和被解除了冰封、却因方才半个小时的“按摩”而有些脱力、一时无法再次发起攻击的希琳。
希琳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站稳。
她恶狠狠地瞪着艾法娜,胸口起伏,却暂时说不出新的骂词。
刚才那番激烈的痛斥似乎耗尽了她的情绪储备,而身体残留的奇异轻松感又让她感到莫名的烦躁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裂痕。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她?
为什么要做这些?
艾法娜静静地看着她,对她的怒视和沉默似乎早有预料。
她没有试图解释或辩驳,只是走上前,不顾希琳警惕后退的姿态,伸手虚按在她之前受伤最重的腹部和肩颈位置。
温暖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翠绿的自然之光,而是混合着淡淡灰暗色调、却依旧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治疗能量——从艾法娜掌心涌出,轻柔地包裹住希琳的身体。
希琳身体一僵,本能地想抗拒,但那治疗能量带来的暖意和舒适感是如此真实,迅速渗透进她刚刚被揉松的肌肉和可能还残留着些许暗伤的身体深处。
她能感觉到,艾法娜的治疗手法依旧精准高效,甚至比过去更加……无所顾忌,仿佛不惜消耗自身力量也要确保她恢复最佳状态。
一个接一个的治疗法术被施加在她身上,修复着可能存在的细微损伤,补充着她因封印和激动而消耗的体力,安抚着她过度紧绷的神经。
希琳咬着牙,承受着这来自背叛者的“恩惠”,心中五味杂陈。
直到艾法娜停下法术,气息微微有些波动,显然消耗不小。
她这才在希琳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站着、浑身散发着抗拒气息的银龙。
“希琳,” 艾法娜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你还记得,我出发前往魔王城时,我的‘勇者队伍’是什么样子吗?”
希琳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艾法娜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按照传统和光界神谕,讨伐魔王的勇者队伍,应当汇聚当代最强的力量。至少,要有一位真龙王,一位天地大法师或传奇大骑士,一位精灵族的自然之主或同等级存在,一台矮人族的末日机甲……至少五个顶级战力协同,再加上足够的中坚力量和后勤保障。”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出发前那个冷清的广场:“可是当时,我有什么呢?只有我自己。还有一些……被各方势力‘塞’进来的、心怀鬼胎或能力平平的‘盟友’,以及一群热血却注定成为炮灰的年轻冒险者。”
“而你呢,希琳,我的挚友,我唯一信任的、能够与我默契配合的龙族智者。” 艾法娜的视线转回希琳脸上,那双幽暗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波澜闪过,“还有另外几个本应加入队伍的、真正有能力的人,都在最后时刻,被各种各样的‘理由’——边境摩擦需要威慑,龙王议席需要见证,重要魔法实验进入关键期,末日机甲需要维护升级——调走了。”
希琳的呼吸微微一滞。
艾法娜说的这些,她当然知道,甚至比艾法娜知道得更清楚。
艾法娜历来是个“笨蛋”(这里并非贬义,指的是艾法娜心思纯粹,不擅长也不屑于参与复杂的利益斗争和权谋算计),她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希琳又如何不知?
为什么那些顶级战力不来?
因为一个被各方情报判定为“威胁微弱”、“新生稚嫩”的魔王,不值得他们放下手中正在瓜分的、上一次大战胜利后留下的广阔新土地和无数资源利益。
为什么要想办法调走希琳和其他可能真心帮助艾法娜的强大盟友?
因为一个拥有“勇者”名分、本身实力不俗、又可能获得巨大声望和潜在神眷的精灵公主,在战后利益分配的牌桌上,会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变数,一个会分走他们“蛋糕”的潜在竞争者。
削弱她,孤立她,让她独自去面对“微不足道”的威胁,成功了是光界众神保佑、联盟英明领导,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个“不够成熟”的勇者和一些无足轻重的棋子。
这些冰冷残酷的计算,希琳洞若观火。
她曾为此愤怒,为此与塔利雅争执,甚至试图向龙族高层申诉,但都被“大局”、“种族利益”、“战略考量”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挡了回来。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在后方为艾法娜争取物资,分析情报,却无法改变她被当做弃子推向绝境的命运。
此刻,被艾法娜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当面揭穿,希琳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她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关于忠诚、荣耀、种族大义的痛斥,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因为她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是这肮脏算计中的一环,是被“大局”牺牲掉的一部分。
怀疑的种子早已埋下,此刻被艾法娜的话语浇灌,悄然生根。
对光明阵营虚伪与冷酷的裂痕,在心底无声扩大。
而身体上传来的、被细致治疗后的轻松舒适感,与艾法娜背叛带来的尖锐痛恨,形成更加剧烈的冲突,折磨着她的神经。
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不只是身体的倦怠,更是精神支柱动摇后产生的虚无与无力。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伤势初愈和封印的影响,是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还是因为艾法娜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某种催眠般的魔力……
希琳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她踉跄着后退,跌坐回那张铺着崭新舒适被褥的床上。
银色的眼眸中,愤怒与痛苦逐渐被一片茫然和深沉的困倦取代。
她看着艾法娜起身,走到门边,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寂静。
希琳抱着膝盖,蜷缩在柔软的床铺上。
身体是暖的,被褥是软的,伤口不见了,疲惫被缓解了。
可心里却空了一大块,冰冷而刺痛。
怀疑,裂痕,轻松,痛恨……种种情绪交织冲撞,最终都化为了压倒性的困意。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也许……睡一觉就好了……也许醒来会发现……这依然是个噩梦……
她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陷入了不知是福是祸的深沉梦乡。
当希琳的呼吸彻底变得悠长平稳,陷入无梦的深沉睡眠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空气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了一下。
魇的身影从中悄然浮现,如同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一抹实体。
这是艾法娜教给他的、结合了精灵隐匿技巧与邪魔阴影行走的小法术,用于在不惊扰目标的情况下悄然接近——艾法娜的原话是,她不希望自己曾经唯一的挚友“继续沦落在那个虚伪冷漠的联盟泥沼里”,希望能“将她拉过来,为主人增添一份真正的智慧助力”。
魇对此不置可否,但他认可艾法娜的判断,也好奇这条银龙智者在彻底卸下心防(哪怕是被迫沉睡)时,会是什么模样。
他缓步走到床边,无声地俯瞰着沉睡的希琳。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织就的绸缎,铺散在素色的枕巾上,几缕发丝粘在她微微汗湿的额角。
她的睡颜毫无戒备,平日里灵动狡黠或锐利洞察的银色眼眸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也许是梦境平和,也许是身体终于得到休息,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随着均匀的呼吸,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角,居然吹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小口水泡泡,随着呼吸缓缓胀大,然后在某个极限,“噗”地一声轻响,爆裂开,留下一点湿痕。
没过几秒,又一个泡泡诞生、长大、破灭……周而复始。
魇静静地看了片刻,幽蓝的冰焰在竖瞳中幽幽跳动。
一种极其陌生、难以用现有认知去定义的情绪,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轻轻搅动了一下他冰冷的核心。
不是欲望,不是征服的快感,也不是对智慧价值的纯粹评估。
更像是一种……对“生命体在此刻状态”的微妙触动。
脆弱,毫无防备,甚至有点滑稽的稚气,与她清醒时的聪慧、敏锐、骄傲形成奇异的反差。
“这就是生命体的情绪吗?” 他心中掠过一丝近乎探究的兴味,“即使陷入沉睡,身体仍会自发产生如此……无意义却生动的细节。真奇妙。” 他想起霜寒邪神传承中关于其他魔王的模糊记载。
多数魔王热衷于摧毁这样的美好与独特性,他们从猎物的懦弱、傲慢、笨拙或暴怒中汲取愉悦。
但他不同。
他欣赏艾法娜在绝境中崩而不溃、最终扭曲重生的坚毅;他此刻,则被希琳这种沉睡中流露的、毫无杂质的“生动”以及她清醒时展现的智慧所吸引。
他喜欢冷静的权衡,谦逊的自知,以及这种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未被污浊的鲜活感。
摧毁太浪费,他要的是占有、转化、并让这份独特为他所用。
他伸出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希琳吹泡泡的嘴唇,而是轻轻捻起被角。
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厚重的棉被被一点点拉开,露出其下希琳纤细的身躯。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的银色睡裙——这是艾法娜在她昏迷时给她换上的,料子轻柔贴身,勾勒出少女般起伏的曲线,裙摆只到大腿中部。
魇的目光下移,手指勾住睡裙的下摆,缓缓向上掀起。
睡裙下,空无一物。
白皙修长的双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腿根处柔嫩的肌肤与稀疏的、泛着淡银色光泽的绒毛之下,是女性最隐秘的幽谷。
没有内裤——正如艾法娜所“建议”的,“碍事的东西,一开始就没必要穿上”。
艾法娜在处置自己的挚友时,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酷的“周到”。
魇静静地欣赏了片刻这具毫无防备、完全展露的躯体。
月光(通过某种魔法窗格模拟)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与睡裙和发色相映,纯净得近乎圣洁,却又因全然敞开的姿态而充满禁忌的诱惑。
他心念微动,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袍以及内里的轻甲,如同被无形的手分解,化为缕缕黑雾消散,露出其下苍白却结实、线条流畅的躯体。
属于男性的象征早已在邪魔本能的驱动与眼前景致的刺激下,昂然挺立,尺寸惊人,表面隐隐流转着冰蓝色的邪能纹路,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与寒意。
他俯身上床,膝盖分跨在希琳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触感温热柔软),另一只手扶住自己的昂扬,用顶端那已经渗出些许冰凉黏滑液体的部分,抵住了她紧闭的、微微有些湿润的入口。
那里温暖,紧致,带着沉睡中身体无意识的、细微的收缩。魇调整了一下角度,腰身微微下沉,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挤压。
“嗯……” 睡梦中的希琳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似乎感觉到了异样,但并未醒来。
她的身体在沉睡中本能地放松,肌肉的阻力比清醒时小得多。
魇耐心地、一点点推进。
紧窄的甬道被缓缓撑开,温热的软肉被迫容纳着异物的侵入,带来惊人的包裹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内壁每一寸的褶皱与抗拒,以及那份青涩至极的紧绷。
然后,他遇到了那层阻碍。
一层薄薄的、富有弹性的屏障,横亘在前方,守护着银龙少女最珍贵的纯洁象征。
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希琳在睡梦中依然纯净的容颜,那微微嘟起的嘴唇,长长的睫毛。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或许是对这种“完全占有”时刻的某种仪式感的认同,或许只是单纯被眼前景象所惑,他缓缓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希琳那还残留着些许口水湿痕的、柔软微凉的唇瓣。
这是一个冰冷而短暂的吻,没有任何温情,更像是一个标记。
就在双唇相贴的刹那,他腰腹猛然用力,向下一沉!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薄膜破裂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呜——!!!”
沉睡中的希琳身体猛然剧震!
剧烈的、被撕裂般的痛楚如同烧红的铁钎,从下身直冲天灵盖,瞬间将她从深沉的睡眠中狠狠拽了出来!
银色的眼眸骤然睁开,瞳孔因极致的痛苦和巨大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发生了什么?!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身体传来的感觉却清晰得残酷!
她感觉到一个冰冷而硕大的异物,已经深深埋入了自己身体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
那被强行突破的痛楚仍在持续扩散,火辣辣地灼烧着每一寸被侵犯的肌肤!
而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唇上残留的冰冷触感,还有近在咫尺的那双燃烧着幽蓝冰焰、不带任何感情注视着她的竖瞳……
是魔王!魇!
“啊啊啊——!!出去!滚出去!!” 希琳发出凄厉的尖叫,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极致的羞辱、愤怒和恐惧淹没了她!
她开始疯狂地挣扎,双手拼命捶打着魇冰冷结实的胸膛和肩膀,双腿胡乱踢蹬,试图将身上的人推开,将那可怕的侵犯物挤出自己的身体!
“畜生!恶魔!我要杀了你!放开我!好疼……好疼啊!!” 她哭喊着,泪水汹涌而出,之前因为治疗和按摩而产生的一丝微妙裂痕,此刻被这粗暴的侵犯彻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抗拒和痛苦。
她的捶打对魇而言如同幼猫的抓挠,除了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红痕,毫无作用。
她的踢蹬也被魇用膝盖轻易压制。
魇并没有因为她的哭叫和挣扎而停止,甚至没有加快速度。
他依旧维持着最初的深度,开始缓慢地、规律地抽动起来。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些许混合着处子血丝的黏滑;每一次进入,都重新撑开那紧致而痛苦抽搐的甬道,碾过刚刚破裂的伤口边缘。
“疼……不要……求求你……停下……真的好疼……” 希琳的哭喊渐渐带上了哀求,剧烈的疼痛让她暂时忘却了仇恨和骄傲,只剩下对痛苦停止的卑微渴望。
下身像被反复撕裂、摩擦,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新的痛楚浪潮。
“我……我还是第一次……温柔一点啊……” 她呜咽着,银色的眼眸被泪水模糊,无助地望着上方的魇,声音破碎不堪。
不知是听到了她这卑微的乞求,还是他“邪魔法转换”天赋在持续侵入和接触中进入了更深层次的阶段,又或者是希琳自己的身体在最初的剧痛过后,开始分泌出某种本能的润滑与适应,抑或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
希琳忽然感觉到,那火辣辣的、难以忍受的撕裂痛感,似乎在缓缓减轻。
不是消失,而是逐渐被一种……奇异的、酥酥麻麻的、带着轻微电流般刺激的感觉所混合、覆盖。
随着魇持续而缓慢的、似乎刻意调整了角度和深度的进出,那种陌生而强烈的刺激感越来越清晰。
它从被反复摩擦充塞的敏感内壁滋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迅速晕染开来,沿着脊椎向上攀爬,冲击着她的大脑。
“哈啊……” 一声完全不同于痛苦呻吟的、带着颤抖的吸气声,不受控制地从她咬紧的牙关中泄露出来。
她自己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脸上瞬间爆红,混杂着未干的泪痕,显得狼狈又诱人。
内心的空洞,精神的绝望,对联盟的失望,对自身处境的无力……这些庞大而沉重的“空虚”,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扭曲而直接的对应物——身体被强行侵入、填满的“充实感”。
一种可怕的、背德的联想在她混乱的意识中闪现:难道……灵魂的空虚,真的能用肉体的填满来弥补吗?
她感到害怕,对这种陌生的、正在逐渐占据主导的生理反应感到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悄然滋生的……满足感。
身体最深处的隐秘领域,正在被一个强大存在彻底占领、开拓,每一寸褶皱都被撑平,每一个敏感的突起都被碾过。
疼痛褪去后留下的,是一种被完全撑开、充满、甚至有些发胀的奇异充实,仿佛那里天生就该被如此填满。
她的挣扎不知不觉减弱了。
捶打魇胸膛的手,变成了无力的抓挠,最后甚至有些发抖地停留在了他的肩膀上。
踢蹬的双腿慢慢放松,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抬起,缠上了魇的腰侧,虽然动作僵硬而犹豫。
“呜……嗯……” 细微的喘息声开始替代哭泣。
她紧紧咬着下唇,试图抑制喉咙里即将溢出的、更加甜腻的声音,但收效甚微。
身体背叛了意志,内壁开始不由自主地收缩、吮吸,仿佛在主动迎合那冰冷的侵犯物,渴求着更深的接触和更强烈的摩擦。
魇也清晰地感觉到了变化。
身下这具躯体从最初的僵硬抗拒,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内壁的绞紧和湿润度的增加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紧致包裹感。
同时,那“邪魔法转换”的通道更加顺畅,希琳体内精纯的龙族魔力(尽管被封印大部分,但本源仍在)混合着她的天赋光魔法特质,被更高效地汲取、转化,涌入他的体内,带来力量增长的愉悦。
而与她紧密结合的物理快感,也在同步攀升。
这种掠夺智慧、力量与肉体欢愉的多重享受,确实“非常让人欣喜”。
他幽蓝的瞳孔中冰焰微闪,动作悄然加快、加深。
希琳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无法掩饰。
她发现自己开始贪恋那种被填满、被摩擦带来的奇异快感,甚至……开始下意识地调整腰臀的角度,试图让每一次进入都撞得更深,蹭过那些让她浑身战栗的敏感点。
“啊……那里……就是……” 她终于忍不住,银眸迷离地望了魇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清晰的引导意味。
她是智者,即使在情欲逐渐掌控身体的时刻,她的智慧体现在如何更快地获取快感、如何更彻底地“配合”这场将她拖入深渊的仪式上。
她轻轻扭动腰肢,双手不再抓挠,而是环住了魇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让两人的结合更加紧密无隙。
她能感觉到,身上这个魔王,虽然冰冷,虽然强大,虽然手段残酷,但在这一刻,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她身上,他的欲望因她而勃发,他的力量通过最原始的方式注入她的身体(哪怕是掠夺性的)。
这种“专注”与“占有”,比起她那素未谋面、只存在于传说和母亲算计中的“白金真龙王”父亲,比起那些将她视为智慧筹码或联姻工具、整日沉迷于权力内斗的龙族长老,比起那个只在乎龙族颜面、从未给过她真正母爱的母亲……似乎,更加“真实”,更加……“触及”她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被认可、被需要、而非被利用的角落。
魇感受到了她主动的迎合和引导,这让他更加兴奋。他顺应着她的暗示,调整角度,每一次冲击都精准地撞在她最敏感脆弱的那一点上。
“呀啊!对……就是那里……主人……好深……顶到了……” 希琳的浪叫一声高过一声,再不复最初的痛骂与哭泣。
她双腿紧紧缠住魇的腰身,脚背绷直,脚趾蜷缩,臀部主动向上迎合着每一次凶悍的冲刺。
银色的长发在枕头上疯狂摩擦,脸颊潮红,眼眸湿润失神,只剩下最纯粹的、被欲望支配的癫狂。
她感觉自己正被一波高过一波的快感浪潮抛起、摔落,意识在不断累积的刺激下逐渐飘远。
“嗬……希琳……” 魇的呼吸也粗重起来,冰冷的外表下,是同样被这场野蛮与智慧交织的欢好点燃的炽热欲望。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呻吟不休的嘴唇,这次不再是冰冷的标记,而是带上了掠夺般的吸吮和啃咬,同时腰胯摆动如疾风暴雨,将两人共同推向临界点。
终于,在希琳一声拔高到极致、几乎破音的尖叫中,魇猛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抵着她痉挛收缩的最深处,滚烫的、蕴含着浓烈邪魔本源与转化印记的洪流,猛烈地释放而出!
“呃啊啊啊——!!!”
希琳的身体像被强电流穿过,剧烈地反弓起来,然后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极致的、空白的高潮吞噬了她,连同最后一丝对光明阵营的眷恋、对过往身份的认同、以及对自身纯洁的执念,一起冲得七零八落。
魇缓缓退出,带出大量混合的浊液。
希琳瘫在凌乱的床铺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布满欢爱后的痕迹与汗湿。
她感到身体深处被填满的冰冷与灼热正在慢慢沉淀,与她的龙族本源发生着不可逆的融合与转化。
封印依旧在,但性质已经改变——从外部的枷锁,变成了内部转化的协调器。
她能感觉到,一种冰冷、强大、与魇同源却带着她自身特质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滋生、蔓延。
第二天王,银龙希琳。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疲惫、空洞,却又异常满足的弧度。
银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属于过往的光彩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艾法娜相似的、幽暗的、对主人绝对忠诚的冰冷火焰。
她侧过头,看向站在床边、正在重新凝聚黑袍的魇,声音沙哑却清晰:
“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