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虚山中,白云深处不见星光。
“呜咕——”
一只红白相间的鸟从林下飞上伸出云海的悬崖,圆亮的双眼泛着噬人的冷光。
黑黢黢的林中,肢体扭曲的身影跌跌撞撞,奔了出来。
天风微劲,几点星光洒落云端,照亮人影的脸。
歪脖正松。
他满身血泥,本就很歪的脖子几乎与肩膀粘连。
两只胳膊肘关节相反,竟是错长了肩头。
本就走路不畅,此时就更加摇摆不定了,走姿僵硬,如新鬼破土。
半空中盘旋的两点猛禽幽芒死死盯着他。
他半点都不敢停留,一连摔了好几个滚,凄惨狼狈,向着崖头而去。
正松心有余悸,若非是去年杀了一个弟子搜出一套五肢分解大法,及时断头断手断腿,控御肢体分别钻入了影林狭小的洞坑中,他差点也成了一滩肉泥。
谁成想,玉霜真人竟真失心疯,莫名其妙收了一个炼气三层的垃圾做弟子?
不过一个炼气三层,死了便死了,她竟然动怒碾杀了所有人给他陪葬!
可恼!可恨!
最可恨的,是正松因为害怕,在逃出烂肉堆时,竟安错了臂膀。
五肢分解大法施展不易,亏空了他的气血,要想弥补,不知要吃多少年人心才可恢复了!
这错安不便的臂膀,也不知何日才能恢复!
本想着得到元刹上仙的剑气,如今可好,赔了个底儿掉!
之前刚刚钻出地洞,就被元刹上仙豢养的灵宠抓住,给带来了这里。
也不知会迎来何种责罚……
“呜咕——”
盘旋的妖鸟冷冷催促了。
正松一个激灵,屁滚尿流地匍匐到了崖边。
云遮雾掩处,一道曼妙背影抱剑而坐。
山风吹拂,飘飘长发,随云雾飘舞,如梦似幻。
“弟子正松,拜见元刹上仙!”
元刹不动,妖鸟扑落他的肩头,发出一声刺耳如婴儿尖嚎的鸣叫,鸟喙张开,一团猩红触须涌出,卷上了他的脸。
触须蠕动,其上尖刺快速血红透亮。
正松惊惧交集,痛楚难当,只觉得半张脸都被肉须上的尖刺剐了下去。
触须一探即收。
猫头鹰飞离了他的肩头,落到元刹剑柄,绽放幽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如两道利刃。
颗颗豆大的血滴落地,微风拂过,正松脸痛如刀割。
他不敢叫,浑身在抖。
“影林中发生了何事?”元刹许久后,好像才想起有他这么一个人。
“禀上仙……”正松眼珠转动,目露怨毒之色,“弟子带领宗门最得力的清妖队伍,历经千辛万苦,总算直面了那拟态妖兽,眼看就要成擒……”
于是在正松口中,白舟成了对元刹口出不逊的炼气十层,为了他自己的修行截胡妖兽。
而他正松则成了大义凛然、忠心耿耿、不惧玉霜强横的赤诚弟子,与白舟展开殊死搏斗,最终成功斩杀白舟。
可恨玉霜也不将元刹放在眼中,为了白舟,让整个影林都陪葬。
一口气说完,他偷偷抬眼看向元刹。
看到的是一片凛冽霜华。
元刹没动,回复他的,是道剑气。
“多谢上仙!”
正松大喜,却不料那道剑气飞临他头顶,陡然绽作数道,宛若含苞而放的兰花。
“啊啊啊——”
安静的夜雾林崖上,惨叫持续了很久。
剩下半身血肉的正松滚落了山崖,一片久久不淡的血痕抹出,触目惊心。
猫头鹰满足地吃着一片一片、薄若花瓣般的人肉片,兴奋飞起。
“这么说,是这个炼气十层的弟子惹动了神碑道息外泄?”
元刹抚着硕软颤动的玉峰,玉峰上吸纳的道息至今仍在脉动。
尚未全部吸纳,但她的剑意便已大不相同。假以时日,她自信境界能更上层楼。
这多亏了之前神碑外泄的道息。
拟态兽虽未得手,目的却已达到。
两只素手抚住南半球,轻轻托举,圆润饱满便显出了沉甸甸的形变,水润多汁。
“炼气十层,想来不差,若非即将筑基悟道,又如何能引动神碑外泄?”
她微微一叹:“可惜了,据玄羽所言,影林中无一人生还。”
盘膝端坐的背影微微动了下,崖石上贴坐鼓起的肥臋,因之皱起一道温柔的大浪。
“呜咕——”
猫头鹰不同意了,表示刚刚这个好吃的不是一个?
元刹瞥它一眼,它立马落到膨大的玉团间,装死。
“不过,炼气十层总比这个叫正松的废物更有手段。”
猫头鹰歪歪头,要盯着玉霜么?
玉手捏住了它的脑袋,扔出云海。
“蠢货,玉霜从不收徒。何况玄羽与玉霜向不对付,若知此人是其弟子,必然攀扯于她,试图激起我的怒火。玄羽对此一言不发,这人是她徒弟的事站不住脚。”
元刹想了想:“你给我多去材宝峰,盯着那些领取筑基材料的弟子。此子尚未筑基便能引动神碑,确是可造之材……”
“呜哇——”
婴孩般惨嚎的锐啸声起,猫头鹰兴奋飞入云海。
元刹松开托举,硕大峰团抖垂,又是一片美浪。
夜色深沉,崖边猩红曼妙,却越发腴美妖异。
“你于妖兽洞中,可另有奇遇?”
与此同时,玉霜在玉索上问出了这个让白舟有些不安的问题。
“没有。若说最奇怪的,也就是那只能够绽放光芒的幻鳞角了。”
他面色平静地回答。
“嗯……”
玉霜不再言语,闭目睡桩入定了。
只是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更加纳罕。
究是何人悟道,惹动了问道残碑道息外泄?
也正是得益于道息外泄,她才又领悟到更多妙诀。
可惜适才纵然以蕴有一丝道息的风压漫过影林,也未曾得到丝毫线索。
若能找出是谁便好了……
她有些怀疑是白舟,时间太对,地点太对,境界……却不对。
他炼气三四层,连悟道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引动残碑?
玉霜腴软娇躯玲珑线条起伏,呼吸渐深。
白舟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玉霜盖过的被子,太香了。
他感觉有些燥热。
想起寝洞后有一座温泉,他悄悄起身,趁着月色走了出去。
月华如水,星光点点。
深深竹丛后,氤氲潭水波光温润,静静隐卧。
玉霜洞府所在峰头虽然白云浓厚,温泉自然也不见天光,这些月华星光,自是玉霜以阵法自别处搬运而来。
修仙就是好啊……
白舟感叹一声,脱下衣服,扎入了温泉。
温暖柔滑的水面将他浸没,身体的疲倦和紧张丝丝透出毛孔,散入了水波之中。
白舟长长吐出一口气,惬意。
或许是玉霜常来泡澡,泉水之中也沁着一股撩人的熟香。
抬眼处,几条雪白的抹胸与白丝随着夜风摆荡。
白舟眼皮渐渐沉重,陷入梦乡。
天光破云影。
寝洞中散入片片晨曦。
玉索沁亮,横卧其上的玉霜雪白肌肤也泛起玉样的光泽。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白舟不在。
翻身轻盈落地,缓缓步到了玉床之上,轻轻拉直凌乱的被褥,玉手一顿。
一丝若有似无的,道息。
她抬头望向问道残碑所在方向,不由纳罕。
莫非,残碑竟将道息外泄到如此浓郁的程度么?
她翻身上床,盘起修长玉腿,拢住膨硕巨峰,入定感悟。
许久之后,白纱由沁出的颗颗香汗黏于雪肤,抹出了道道沁玉柔纹。
玉霜玉足踏地,步入温泉。
晨间雾重,她又因吸纳道息有些疲惫,湿透的白纱裙摆、银丝抹胸在地上绽放。
腴白莹润的修长美腿自纱堆抬起,迈入水波。
浑不知旁侧的水中,白舟趴着青玉岸沿,酣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