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午后,慕容涛刚在演武场与父亲对练完一套枪法,汗水浸湿了中衣。
回到清苑,正要唤人备水,却见阿兰朵端着一盆温水,正从廊下转过来。
阳光恰好斜照在她身上,给那身淡紫色的侍女服镶了道金边。
“少爷回来了。”她声音柔婉中带着一丝胡语特有的清亮尾音,目光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停留一瞬,便自然地垂下眼帘。
浓密的睫毛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投下小片阴影,眼尾天然上翘的弧度比汉人女子更显深邃,不说话时也带着三分不自知的妩媚。
“热水已备在隔间,少爷可要现在沐浴解乏?”
“有劳朵姨。”慕容涛颔首,随她往沐浴的隔间走去。
他走在稍前,阿兰朵落后半步跟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青草气息,混合着年轻男子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热度。
她走路时腰肢轻摆,步履间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韵律感,腰间佩着的银饰发出细碎的轻响。
隔间内水汽氤氲,木桶中水面漂浮着几片舒展的兰草叶片,清香弥漫。
慕容涛解开外袍系带,动作间,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薄湿的中衣下若隐若现。
阿兰朵将水盆放在一旁矮架上,转身欲走,慕容涛却叫住了她。
“朵姨稍待。”他走到铜镜前,侧了侧头,眉头微蹙,“方才练枪时,似是碎发落入了眼中,磨得有些不舒服,劳烦你看看?”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哑,语气自然。
阿兰朵脚步顿住,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依言走近,在离他一步之遥处停下,抬眼看向他指的眼角。
隔间光线不算明亮,她需要凑近些才能看清。
“少爷请仰头,莫动。”她轻声说着,又向前移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她身上那独特的、混合着草原花草与成熟女子体香的气息,比刘玥的少女甜香更浓郁馥郁,幽幽地飘过来。
慕容涛垂眸,视线恰好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的肌肤是极白的,却不是汉人女子的瓷白,而是带着乌丸血统特有的、珍珠般莹润的光泽,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此刻因凑近细看而微微透出淡粉。
她的五官比刘玥更立体深邃:眼窝微陷,眼尾上翘的弧度带着鲜明的异域风情,鼻梁高挺秀美,唇瓣饱满丰润,天然带着诱人的色泽。
此刻因为俯身,她领口处雪白的肌肤露出一片,那白得晃眼,细腻得不见一丝毛孔,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一道深而诱人的沟壑在衣襟边缘若隐若现,像藏在雪原下的秘密幽谷。
慕容涛的呼吸几不可闻地窒了一瞬,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那抹白太过耀眼,与她的深眸红唇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带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饱满欲滴的风情,比他怀中青涩的刘玥更具一种原始的、直接的吸引力。
阿兰朵并未察觉他目光的流连,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眼角。
果然,有一根极短的、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贴在了下眼睑边缘。
她伸出食指,指尖修剪得圆润干净,小心翼翼地、用最轻的力道,试图将那根恼人的发丝捻起。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触到他温热的眼睑皮肤时,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是这里么?”她问,声音放得极轻,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脸颊,带着她特有的、温热的甜香。
“……嗯。”慕容涛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沙哑了些。
那微凉的触感,那近在咫尺的、极具侵略性的异域馨香,还有视线里那片无法忽视的、白得惊人的旖旎风光,像烈酒,猝不及防地灌入他感官,点燃一簇陌生的火苗。
那燥热来得迅猛,让他下腹瞬间绷紧。
阿兰朵终于成功地将那根碎发拈起,指尖撤离时,不经意间擦过他的颧骨。那触感一瞬即逝,却像带着火星。
“好了。”她退开一步,拉开些许距离,脸上依旧是温婉得体的神情,只是那雪白的肌肤上,从脸颊到耳根,乃至那段优美的脖颈,都迅速漫开一层浅浅的、桃花般的红晕,与她深色的眼眸形成鲜明对比,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垂下浓密的睫毛,避开了他此刻过于深沉锐利的目光,“少爷快沐浴吧,水要凉了。”
“多谢。”慕容涛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表面的平稳,但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却尚未完全平息。
阿兰朵屈膝一礼,转身离开,步伐依旧带着胡人女子的轻盈韵律,只是背影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腰间银饰的响声,也显得略有些急促。
门帘落下,隔间内只剩慕容涛一人。
他抬手,指腹用力按了按方才被她指尖擦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撩人的触感。
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无比地重现着方才的画面——那雪腻到极致的肌肤,那深邃的、带着异域风情的眉眼,那饱满的红唇,还有那片几乎要灼伤他眼球、领口下的无边春色……以及她靠近时,那股萦绕不散、成熟馥郁的体香。
木桶中的水汽袅袅上升,兰草的清香此刻闻起来竟显得有些寡淡,完全被记忆中那浓郁的女性气息覆盖。
慕容涛褪去中衣,踏入温热的水中,水波荡漾,却无法浇熄心头那簇被无意间、却又如此强烈地点燃的火焰。
那是一种与他对待刘玥时不同的悸动,少了怜惜与呵护,多了某种被禁忌感和成熟风韵直接冲击带来的、原始的征服欲与占有欲。
而走出隔间的阿兰朵,在廊下静静站了片刻,抬手轻轻按在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
指尖触及的肌肤滚烫,心跳快得不成样子。
方才为他察看眼睛时,离得那样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能感受到他年轻身体散发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热力,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充满侵略性的男子气息……还有,她无法欺骗自己,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那瞬间的凝滞与骤然加深的眸色,像暗夜中的狼,精准地攫取了他的猎物——那一瞥,绝不仅仅是无意。
那目光里的热度,几乎烫伤了她领口下的皮肤。
她深深吸了口气,庭院里海棠的甜香与泥土的气息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冷却脸上和心头的燥热。
她想起他晨练时挥枪的刚猛力量,想起他偶尔望向远方时侧脸的坚毅轮廓,想起他这些时日悄然投来的、若有若无的深邃目光……还有方才,他仰着脸,喉结滚动的那一刹,那种毫不掩饰的、属于雄性对雌性最直接的吸引力。
心底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一刻又被那滚烫的目光狠狠撞击了一下。
罪恶感如影随形,可与之并生的,还有一种连自己都心惊的、隐秘的雀跃与渴望——被他那样看着,竟让她浑身战栗,却又隐隐期待。
她用力摇摇头,试图将这些疯狂滋生的念头甩出去。
她是刘玥的母亲,是他的长辈侍女,这念头本身就是罪过。
可指尖那点残留的、属于他年轻肌肤的温热触感,还有自己脸上久久不退的烧灼感,都顽固地提醒着她:有些东西,一旦破土,便再难遏制。
远处天际,传来隐隐的闷雷声,沉甸甸的,像压在人心头。
阿兰朵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天边已堆起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阳光被彻底吞没,风里带来了潮湿的土腥气。
要变天了。
她勉强收敛心神,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汹涌的涟漪狠狠压向心底最深处,努力让面容恢复成那个温婉妥帖的侍女模样,沿着回廊,向厨房走去——该准备午后茶点了。
只是步履间,那胡人女子天生的摇曳生姿里,不可避免地掺杂了几分心慌意乱的虚浮。
而隔间内,水声渐歇。慕容涛靠在桶壁上,闭目凝神。窗外的闷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忽然想起,刘玥似乎有些怕打雷。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让他瞬间从方才那片雪白旖旎的幻想中抽离出来,理智回笼,却也带来一丝对自己的恼意与对刘玥的愧疚。
得去陪着她。这个念头变得清晰而迫切。
他霍然起身,水珠顺着紧实勃发的肌理滚落。
迅速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月白常服,那抹惊心动魄的白腻与指尖的触感,已被他强行锁入心底某个幽暗的角落,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冷峻。
只是当他大步走出清苑,向书房方向走去时,脚步比平日急促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于摆脱什么的意味。
天际,乌云正以惊人的速度汇聚翻滚,一场酝酿已久、注定要席卷一切的暴雨,即将笼罩整个慕容府。
而某些早已悄然滋生、在这一刻被猛烈催化的情愫,也如同这压抑的天气一般,在平静乃至刻意回避的表象下,暗自汹涌澎湃,等待着冲破堤坝、显露峥嵘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