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旷凉,不近人情。
鲜血绸缪,生灵涂炭。过早杀穿的头颅白森森,溃烂丑肉作糊糊,光凭大自然有些力所不及了。
不过,善于分解的鸟兽捡了个体肥肚饱,随便走走任由挑选。可惜,难以服从的适配性寄生了脑髓,部分坚定,部分沦为循环更替的饵料。
一路来,李卫避开了很多很多不再合群,或合群的新型尸骸。他逐渐明白庇护所的诞生了,应该是节外生枝,枝横遍野。
需要关注太多了。
然而,唯有一点无法视而不见,那便是清扫残留的狼藉。其中涉及超额,自己看了头疼,却与极大多数人一样,面临被形势包裹妥协的前进……
李卫只侥幸,唯有侥幸自己能勉强轻松,不必与白霞的如临大敌相提并论,他轻言道,“就火凤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利己主义,你带着她有深远用途?”
“我承认现状急需她,因为我们什么都不懂,那事后呢?你什么想法?”
白霞处于末端,她眼前是毫不吝啬情绪的少女,正十分微妙而用力拥抱着李卫。
她望向两侧时不时呈现的秽物,说,“就一会功夫,你难道同情她?对她动了捡漏心思?”
“我正经跟你交流!没东扯西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霞觉得自己愈发熟络了?
与李卫有一嘴没一嘴搭着话,逐渐笑容至内心浮现,莫非是对往后的喜悦难以遏制?
她此刻淡笑道,“你没那心思,到时候用完杀了不就好了?”
“嘶!”
“怎么?突然一激灵,心里又骂我心狠手辣呢?”
“妖女!”究竟怎么回事?她从哪得知我心声的?我有这么单纯好懂?还是什么能力觉醒,偷摸藏了个读心术?
李卫闷着思维,苦恼了一路。
直到背中柔糯蹭着上移,少女奋力与自己粘合,似乎要亲昵搁置下巴在肩头,把呼吸挠着耳酥。
然而飞速冷落,隐约记得清香长念。
很快绕巷子胡同来到地下监牢门口,老羊一行人斗志消沉,公星与母星翘首以盼,等来摩托停稳后,当即说,“赶紧拿刀离开,我们要带着姐妹们建造一个真正的仙境!嗯!以后也要继续保护外来的!”
李卫从里边拿背包出来,大刀孤零零展翅其中,林偌溪也不甘示弱,提溜着军刀耍动。
他依旧捆绑车尾,说,“你们会去哪?打算离开这里了?”
“别开玩笑了,我们领着一箩筐人赶去外边?找死啊。”
母星抓着公星,调和道,“好啦好啦,我们没想过离开这里,毕竟你们为人我们放心,日后肯定需要帮衬。我们打算带她们入住靠近田野的酒店或民房,好好种田养活自己。”
“当然,地址我们会托老羊他们转交你们的,而种出来的蔬果部分给你们,由你们赠予害怕的人们,可以吗?”
“可以。”李卫发自内心笑着,“等有空了,我们带着老羊他们去掠夺你们,可别叫我们失望啊!”
母星带公星点头。老羊顺势过来,“抱歉啊,接下来我们要好好缓缓了,我真没想到吊起来对他们打击那么大,连小力都失魂落魄了……”
“……所以,公星,母星。我们赶紧走吧,去建立想了很久的乌托邦…”
“对了,火凤怎么解决?”
李卫决断道,“暂时安置你们身边。”
“可以,就这样吧。”
至此,李卫摸走个黑塑料袋后,一行人于街道背道而驰,各自怀揣着要对方刮目相看的誓愿,大步进发…
可没过半路,李卫后悔道,“又闹大了!我什么时候能安稳回家啊?!”
林偌溪回应道,“别抱怨了,你好歹男子汉一个!想家算什么勇士?还不如好好造福周边!”
“你说的轻快哦!你知道我们要干嘛不?杀人!一直杀人!你当自己是疯子啊?人性全糊涂了?”
“为了大家,牺牲我一人而已!我才不怕呢!难道你李卫走到现在仍旧踱步不定?连眼下事也抱头鼠窜?”林偌溪直头在他耳边用力一哼,呼吸打着耳酥,她戏讽道,“伪君子!白白玷污不少人的信赖,这你真做得出来?”
“林偌溪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勾兑我!好!你要这么说!那老子偏要冲上去!”
至少内心不如口头光鲜亮丽,李卫想法很简单,事在人为,错在己身。眼下只有继续闹下去这一个按钮了。
“这还差不多嘛!”林偌溪心满意足,近乎下意识的腻歪在他后背,努力抱着舒服,享受着不知情的愉悦与满足。
“反正他在前面,能挡风也不错。”
他们向来如此,于白霞而言,倒是性格差距甚远,但又互补着吓人。有心者无心者目睹此情此景,鬼晓得是人家情趣,还是秀恩爱呢!
她敢肯定,恐怕没人怀疑,甚至至始至终都想不到某个真正的答案。
当然,白霞没意愿多管闲事。只揪着李卫幼稚好玩的内心做篇幅,反正路途在自己掌控下,索性顺手领去家里吧。
提早买了家契,早日统领阶下人吧。不过……要不要稀释下他的不信任呢?手段嘛…慢慢就熟练了。
李卫不知情,被白霞绕着道路走,一路来缴获了几只不入流的小团体,该说不说,林偌溪很洒脱,她真的死心塌地行动着!
当她亲自手刃一人,温血自刀刃滴落时,她扫视周围,死寂里大喘着气,内心饱受煎熬。
同时,手哆嗦为自己打气,“这没什么在意的!现实已经脱节了,我是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我要……接受这一切…”
“林偌溪你没事吧?”
然而,自己正做着疏导心灵的工作时,那个最不想出现的人来到面前。
李卫很是欣慰,摸了摸她脑袋,接着用力抱住她,“没事的,我在你身边呢。”
林偌溪搞不懂自己,在没回过神时便匆匆回应,努力依偎着躲进他怀抱里,清楚听着他铿锵有力的沉稳心跳。
感受他言语的温和,双手脱离掌控,发了疯束缚着男人如同被子掩盖自己。
她得到了言语所不能及的安心……
除此之外,她再无动静。甚至无法想象他离开了自己,只努力,努力而倔犟,却又不愿说出口的。拼命抱着阻止李卫松开自己。
而李卫很受用,她柔躯颤动,她史无前例的拥抱。其实自己松懈了,但少女却再度牢牢拉进自己,也不知入了谁的怀。
李卫只好微微仰头,下巴磕在她脑袋中,尽力拥抱她,轻轻拍打她结实而绷紧的柔背,缓缓说,“林偌溪你想哭就哭吧,我会藏住你的懦弱的。”
“胡…胡说!”被李卫稀里糊涂挑了嘴,林偌溪想起那个被他欺凌的夜晚,于是挣脱了自主的依附,仰头哼哼道,“反正我做到了!这意味着我能……能…”她忽然觉得噎得慌,但还是说出口,“马上!马上我就能离开你了!”
“是吗?”一言既出,难断失落。李卫挠挠头,笑道,“说归说,林偌溪你怎么脸红了?”
林偌溪听了,慌忙揉搓脸颊。忽的一愣神,然后咬牙切齿,“你骗我!混蛋!”
两人在阴沉里闹起来。白霞抱着胸脯,冷眼旁观,她之所以进来,纯粹磨练阈值,不能往后见了尸体还心有余悸。
在宴厅,做到却不成熟。好几次险些破功,白霞抿着唇撑着,而此刻则皱眉不适。
直到李卫他们冷静下来,才往回走,白霞暗暗舒出一口气,再多来几次就好了吧…
沿途焕然一新,摩托落在先前离去酒店前,李卫拎着黑塑料袋,驱赶闻血来的老鼠,鸟儿,将陆青头颅收进袋子里。
那身体啃咬糜烂,当肥料吧。
本来也没打算带走,带个脑袋去他家里兴师问罪即可。李卫想着,觉得怪畜牲的!没个全尸却作嚣张跋扈的地痞样,登门耀武扬威,啧啧啧……
将塑料袋悬挂车尾,烟熏着一路疾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