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林偌溪冲洗碗筷的功夫,一行人出发去弄稻杆,李卫自个躲在杂货间翻找渔网。
偌大一个屋顿时冷清,林姜穗眼瞧四下无人,便有些轻松,拿出一面小镜子,慎重观摩着自己的脸,很快将镜子收起来,一股脑投入在撕扯坚硬指甲里。
那鱼鳞般晶莹的指甲,如是一面锋利的鲨鱼牙,万分小巧却挡不住全身心投入的拆卸,林姜穗卯足劲,每次都崩断弦,剧烈弹开。
却不知道为什么,她乐之不疲?
这时李卫扛着一卷手抛网,拎着三条地笼,往她身上一瞥,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以前有个同学最爱扣指甲,明明没一点儿,就是要沉迷其中,哪怕有人陪他解闷,那双眼睛,那只手顽固不已。
李卫与他关系蛮好,了解他为人往事,他的家庭,近乎他的一切。自然也理解他这举动是因为什么,无疑是自卑,贯彻始终的自卑。
这种感觉很微妙,却最是一目了然。
同时,到了这种阶段,生为一个外人应当用什么方式把他带进风和日丽的沙滩呢?
结果嘛,因为李卫是个毛头小子,理所应当没当回重事交心,只是偶尔想起来,有些鼻塞后的堵闷,仅此而已。
至于现如今,李卫能交出一份截然不同的答案?只听他说,“姜穗姐,要不要陪我们一起去抓鱼摸虾啊?”
率先了解她性格,李卫十分坦然自若,无非是猛地一惊,哆哆嗦嗦说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没什么大不了的。
却不曾想,林姜穗没睡醒般,或是不敢置信是问她,软软啊了声。李卫赶紧乘胜追击,“我说要不要陪我们一起去捉鱼摸虾?”
林姜穗努力藏起来,脚趾抓紧沙发,微弱的说了句,“我…不去…”
孱弱像是肉眼不见的微生物,被风卷着一下丢了踪迹,好在耳力充裕,李卫便故作遗憾,“啊…好吧,那姜穗姐还麻烦你盯着点家里小鸡,别叫它们跑远丢了。”
也不等回应,李卫边走边说,“要是管不住它们乱走,你可以啾啾啾唤它们跟上来,这可是绝招,百试百灵。”
“什么?什么绝招?”从厨房里探出个短发,她颇为好奇,一个劲往外头杵,“百试百灵?是抓鱼?假的吧?”
李卫叹了口气,“林偌溪你没救了。”
“好小子欠打是吧?!”林偌溪迅速跳出来,冲着李卫扬起软乎的拳头,却注视着匪夷所思的画面,愣了神。
她欲言又止,生怕阻碍了勇气蔓延。映入眼帘的是根本不离开家这个纸箱子的林姜穗,她老妈慢慢擦肩而过,去了外边。
林偌溪仿徨不定,呆呆地望向李卫,数次甩头到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妈怎么就格格不入了?!
李卫一脸困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期盼她能和我们一起出去。但显然易见,她不愿意,于是我想着要她干点活,参与其中得到些归属感,不至于一通下来,仍旧陌生。”
“同时,要是她认真做到了,像是听话小狗般,我们不懈余力夸赞她,兴许能看到不一样的神情呢?”
李卫挑挑眉,“所以,我开了口,没想到她……听进去了。”
什么玩意?小狗?
“要不是你李卫要我看到了希望,我…我真想一拳攮死你!”林偌溪欲拳又止,沉浸在惶恐当中,真是惶恐!
料自己怎么猜,也不可能想到是李卫为老妈强塞进一束光,一时失了神,胸膛里沸淌着奇异情绪……
想着想着,妒从心间生,狠狠砸了下李卫胳膊,不爽道,“连我都达不成的事,偏偏是你个伪君子做成了!必须赏你一拳!”
出于林偌溪口是心非,明说了不打自己,现在一看,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人心海底针!一点不虚啊!
但自己也迷茫,林姜穗称得上惯犯了,诚然他李卫有磅礴魔力,也不能起死回生吧!?
他俩不知。
其实另有隐情,林姜穗躲外边悄悄抹眼泪,认为自己遭了他们嫌弃,要不然李卫他至于连说三次要自己干活呢?
还语气平静,是强压着怨气吧?
嗯,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不准自己一天没个正形,好吃懒做……想着,莫名委屈,一个劲抹眼泪。
却更不愿林偌溪也跟着自己挨了唾弃,要保护女儿。
待到林偌溪他们出来,林姜穗顺着小鸡赶在不远处水渠边,像极了害怕挨骂的小孩,认真盯着不动。
李卫和林偌溪一对视,默默走远,起码,起码是见识到变数了。
远远地望着那辽阔河流,水面时起涟漪,圈圈荡开,经验丰富的李卫看了便知,是藏在水色里的鱼儿冒头,当即干劲十足。
小葵花课堂开课了。
遥望炙日,地平线泛着扭曲热气。
李卫放宽了心,浸入清凉,波纹一层层晕染,他严厉警告,“林偌溪你别扶裤腿了,在上面看着就行,这东西一目了然。”
“啊?”林偌溪显出雪腻胖乎乎的肉腿儿,踩在脆草里,绷起凝练的肌肉曲线来。
正一脸遗憾的盯着自己,“真不行啊?这天气好得很,你能下,我也没问题啊?”
“不行,我怕你误事,被水流卷进去吞了。”要说李卫不坦诚,明明是不想她女孩子家家受凉,毕竟还要往山里跑……
奈何说出的话太伤人心,妥妥触发战争。
林偌溪哼了声,“不下去就不下去嘛!至于这么说吗?!”
李卫不想在这事上做过多篇幅,转而掏出根钢筋,插在林偌溪脚边,用力按进去不动弹后,说,“这根是定海神针,绝对要插结实,然后是二层保障,往地笼里扔几块大石头,任湍急水流,滚滚大鱼都挪不动地笼半步。”
接过林偌溪递来的石头,一鼓作气往三只地笼一并处置好。李卫撑着岸头冲上来,在那挤裤子水,要不然太沉重不舒服。
林偌溪仔细打量一番后,皱着眉,“这么简单?不需要饵料之类的?”
“就这么简单,饵料全凭心情吧。毕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望着这地笼下的位置,青草茵茵,刚在里头觉得脚前别有洞天,隐约有鱼滑过留痕。
李卫断定这下面是藏匿点,困鱼的概率极高,等过段时间来,绝对不叫人失望。
听了这话,林偌溪抓起手抛网(甩网)看的眼花缭乱,着实分不清何去何从,“李卫这玩意怎么用?”
“那个啊,等我们从山里回来再说。”李卫抢过她手里网,连同一只麻袋,铲锹扔在草丛里,用石头踏住,说,“这东西全凭运气,反正我是没开过张,索性一会回来试几把。”
“我看你是不行吧?”林偌溪哼哼乐呵,抓到李卫不擅长的事物,心情总是大快人心。
李卫耸耸肩,奔着不远处堤坝去,自己也是人,终归有极限,这没什么好争的。
“哈哈,说你两句就不舒服了?”林偌溪跟在他后边,穿过干燥堤坝,一路走进崎岖山路,森林映入眼帘。
“嗐~随你说吧。”
李卫掏出别腰间的砍山刀,一路披荆斩棘,很快脱离山路,冲着密林里钻,“小心点脚下,可能有刺。”
林偌溪赶忙拉下裤腿,紧紧跟在他后边。
这地杂草丛生,乱藤如网,翠葱葱的树干成群结队,抬头来便是枝丫与绿叶的云朵,从中穿过笔直暖光。
林偌溪左瞧瞧右摸摸,久违的探索欲在适宜中迷漫,充斥了整个山峦。
李卫很快带她来到自己的秘密花园,三根巨木中心围着石块堆垒的篝火,目前尽是湿黑炭坨。
林偌溪望着周边迷宫般深邃无力的绿,不由好奇,“李卫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标记啊。”李卫敲敲身边大树,上头赫然一道三角,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再加上自己很久没来渐渐愈合淡化了。
“哦!怪不得你走走停停,是找指示啊!”
李卫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现成的套索陷阱,铁丝做的。他不想浪费时间用于搓建陷阱上,时间注定赶不及。
不过出于教学,李卫还是摸出一根铁丝来,慢慢教林偌溪制作陷阱,之后由李卫率先布置,林偌溪跟着学去。
其实没多大要领,无非布置好陷阱,盖上点树枝掩着,通拢算计,差不多十五只吧,他俩废了点心思很快收工。
然后,李卫带着意犹未尽的林偌溪,去找蘑菇,这个季节夏日炎炎,没多少能找的,一共也就一袋左右。
当然,这还是在挑拣完林偌溪那个笨蛋搞来的毒蘑菇后,才马马虎虎得到的。李卫也深感离奇,自己分明教了她那些能吃,她非要自作主张!
她绝对是故意的!她想杀了自己!
忙活一阵后,他们回到了河边,李卫教林偌溪甩网,没成想林偌溪上手极快,一下学会了!
“嗐!”
李卫幽幽长叹,遥想当年自己可是下了血本,周末假日在这河边甩上一天,胳膊险些脱位,脸晒的黝黑,好不容易开了窍。
谁料后浪推前浪,林偌溪一鸣惊人,自己早知道不教她了!
林偌溪听他苦叹,愣了会,旋即心领神会,扬眉吐气道,“我懂了!李卫你当初怕是废了死劲啊,却没猜到我一下学会了!”
“你老了!”
“废话少说,赶紧甩几网回家。”
一丁点不愿看她得意洋洋,李卫忙招呼她行动,一凑天边火红,得赶快回家了。
却不曾想,林偌溪甩出几网,当即心潮澎湃的回拉着网,冲李卫大笑道,“来了,我抓到鱼了!李卫,真抓到了!”
“啊——!!”
眼睁睁看着林偌溪把那活蹦乱跳的肥鱼拖上来,李卫恨不得一头撞死,凭什么啊?自己含辛茹苦,毛都没有!
她!林偌溪!刚学会不久,中货了?中了?哈哈哈哈!天理何在!?还她妈有王法吗?!
操!!!
光是看了都烦,李卫麻袋一装,扔给林偌溪,说,“你弄的鱼你自己抗回家!”
“哈哈哈,李卫你脸怎么黑了?”
“要你管啊!”
“我想想啊,玩了三四年一网不中,偏偏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哈哈哈~李卫你还真可怜啊!”
当即,李卫走的飞快!
这要个五六分钟的路程,转眼间到了家门,林偌溪远远看去,荒无人烟,或许是回了家吧。
先她一步走进院子的李卫,来到鸡窝一凑,铺着厚厚稻杆,这些小鸡脑瓜子不错,颇为悠哉躲在里头。
“嗯可以。”抬眼一瞧,黑黢黢的家,她们还没回来?李卫开灯,肾上腺素飙升……
“怎么了?你站门口干嘛?”
林偌溪扔下麻袋,凑过来瞧,是头晕目眩,双腿发软,饭桌两片,沙发大开大合,那…那地面渗着一坨暗红血浆。
是谁的?
“李卫?李卫?”
当李卫回头,此刻林偌溪冷绝如霜,紧紧攥着拳头,她咬紧牙关,说,“发生了什么?”
在林偌溪眼中,极大可能是自己老妈出了事故,因为至始至终,只有老妈一个人待在家里。
“冷静点,还没盖棺定论。”李卫摇摇头,隐约猜到出自谁手了,犹豫一会,挑明说,“林偌溪我不比你好到哪去,你应该看到越野停在院子里了,森儿姐她们三个没回来,说不定……”
林偌溪皱着眉,“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她们也许再度出门了呢?”
李卫淡淡指向鞋架,“小云儿只有一双外用鞋,一双拖鞋,现在呢?拖鞋没了……”
他说的于情于理,合着除了他俩,其余人全部“失踪了”,但为什么?为什么李卫你一点情绪没有?未免太冷血无情了吧?
她们全都是你最重要的人啊!
林偌溪质疑道,“李卫你可是丢了三个人,你一点不心疼?”
“心疼?心疼能干嘛?闹一场情绪?失控到心神不宁?”李卫笑笑,“别搞笑了,我早就经历过两次失而复得了……”
林偌溪紧锁眉头,在那夜他的确告知过肖云云的豪情万丈,为他李卫险些祭出瘦弱的命来。
而李卫宠爱肖云云吗?
她一清二白,猛地一恍惚,觉得自己毛头小子,遇了事大喊大叫,明明他眼神里流露着镜子般透彻的混乱,怎么就忽视了呢?
伴随充裕的冷静,林偌溪缓缓松懈脆弱的思绪,听他接着说,“你知道吗?小云儿对我说过,在事实不见分晓之际,绝对不能放弃。当初,我差点丢了森儿姐多亏了她,我什么都不怕了。”
“要吸取教训,人…要进步。”
李卫平静至极,望着墙上钟表,“算算时间,我们能做什么?现在入夜了,人迹罕至的末日之城,你要怎么做?大海捞针?”
“呵,洗洗睡吧。”李卫拎起袖子,往厨房里去,“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人抓走她们了,无疑是之前我和森儿姐得罪的人顺着雨后泥轮,找了过来……”
“我向你保证,他们绝对不可能撕票。”
林偌溪道,“为什么?”
“因为森儿姐她在。”
这几天相处下来,林偌溪真切感受着李森儿的老谋深算,尤其是一些自己注意不到的角落,今天的水质检测恰是证明。
其他的,系统化算计资源储备,步步为营,很多很多,她列举不透。
喉咙一滚再滚,惊讶于自己败下阵,林偌溪叹口气,“好吧,我姑且再相信你们一回。”
“嗯。”
“你要去哪?”林偌溪指着李卫身影,拦住他进入厨房,说,“我来吧,你做饭不如我好。”
李卫耸耸肩,将门口麻袋倒置在洗碗池,肥鱼砰砰直跳,很快被林偌溪赶了出去。
无奈李卫收拾残局,血浆用旧布吸干抹尽,饭桌和沙发复原,一切井井有条,只是冰天雪地……
在静默里,他听到林偌溪被辣椒呛到鼻子,时不时抽着鼻涕,以及喉咙干涸,细微哽咽几声。
饭菜落桌,他们心照不宣,浅浅吃上几口,收了碗,林偌溪一如既往的打理杂事,李卫洗了澡躲在卧室里。
注视着床垫一抹血迹,窗户外月光高雅圣洁,充满卧室绽放光芒,李卫动静很轻,轻到听住林偌溪关门……
听到蛙,蟋蟀的交织曲,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
这偌大房间里,空悠悠。仅有自己和林偌溪,自己不至于哭,林偌溪她是条硬汉,还抢过自己做饭的权利,弄了桌好饭,怎么可能是她呢?
抱着疑虑,李卫摸进走廊,握住老妈房间门把手,轻轻一沉,嘎吱一声,哭泣当即止住,看到一个身影转向自己,“你来干什么?”
她语气如旧,李卫忽视凑过来,“你哭了?”
林偌溪揉了揉眼,生硬道,“放什么狗屁!我都要睡了,哭个锤子啊!”
纵使百般否认,混淆在顽固里的脆弱要李卫动了恻隐之心,坐在她身边,任由灵魂作出回应,强硬的温柔下来。
“干嘛?你要干嘛!”她语气哆嗦,努力挪开身子,不愿一团黑漆漆,撑开的大手笼罩自己……
但任凭她插上翅膀,欲要远走高飞,还是被死死抓进男人胸膛里,彪悍的温暖至胸膛焚烧,炽烤着林偌溪剧烈挣扎,“走开啊!我没有哭,我不需要你虚伪的拥抱,滚啊,滚远点去!”
“我听到了,这房子太过空旷,我抓住你哭的痕迹了……”
当自己淡淡说明,怀中软玉化作一只凶狠的食人熊,锋利的爪子穿透衣服的铠甲,贯入皮肉之中,炙热疯涌全身,李卫咬紧了牙关。
“你胡说什么!也许是外面啊!我怎么可能会哭?我不可能哭!这辈子我都没哭过!哪怕天掉下来,我林偌溪也不曾落下一滴眼泪!”
林偌溪手脚并用,推着,踢着,踹着,用力撕开自己,却又使劲蜷缩进怀里,语气倔犟,死不松口,“你李卫凭什么污蔑我?!把莫须有的丑事盖在我身上!这对你来说就这么好玩?!”
“开什么玩笑!一定是外面走过的人!是他们哭了!哭的一塌糊涂!我已经说过了!我睡了!睡的舒坦!!别看不起人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在皎洁月幕里,李卫用力拆开她凶猛的遮掩,牢牢擒住她不甘示弱的拉拽的手,指甲将手背糜烂,李卫大喊道,“来啊!抬起你的头!你倒是证明给我看啊!”
“凭什么?!凭什么!我没必要对你俯首称臣!你说的我不认同!我没哭!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你给我滚开!”
她涌起惊涛骇浪,像是滚落的巨石轰隆隆跌个粉碎,一脚踹扁肚子,听闻李卫闷哼,手中劲泄去……
她一时愣住,被李卫抓住时机,将脸捧在掌心里,在少女蛮狠的垂头下,互相较劲,却在李卫一句话里,败下阵来。
“看吧,我手里流淌着泪珠……林偌溪就一次好吗?一次,我希望你能老实点。”
“骗人,你骗人!是你!是你哭了!我林偌溪行的正,站的直!”
当林偌溪倔犟劲上来,李卫顺理成章将脸放置在眼前,那是一张寒铁般的脸,犀利眼眸滚烫翻涌,一行清泪顺着手指,淌在李卫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陷害我?”林偌溪哭着哽咽,顽固死勾勾盯着自己,委屈入骨,酸溜溜道,“李卫我求你了,你走好嘛?走吧,走吧,别看了啦!我不要在你面前丢脸啊……”
李卫轻轻抚去她滚烫泪水,却挡不住席卷了双手,他温柔笑道,“就这一次而已,将我当做枕头尽情哭吧。好吗?”
她拼命摇头,溅飞泪珠,语气发颤,喋喋不休,“走开啦!走开啦!”
“今晚我不走了。”
当言语如苏打炸裂,再度被揽进温热的怀抱里,林偌溪呆滞了一两分钟,忽然眼眶一酸,情绪伴随嘴巴张开,催发了铺天盖地的抵抗。
“滚开啊!滚开啦……不要用温柔来伤害我,不要这样来伤害我!不准!!”
紧紧抱住她清凉身躯,许是林姜穗的经历太过刺眼,于是她也躲了起来,不敢走出一个无垢的洁净泡沫。
然而,或许一个更为耀眼的事实呈现在眼前。
她,林偌溪是个女孩啊!
哪怕将自己包装成男子汉又如何?
那些软弱,娇滴滴的味道是勃勃生机的。
哪怕天打雷轰,李卫暗暗发誓,除非她收敛住软糯味,不然至死方休,一辈子陪在她身边。然而,一句堵在喉结的话吓傻了自己。
在林偌溪抽着鼻子,努力抿紧嘴唇,不放任半点抽泣落进李卫耳朵,偏偏用于保护自己的锋利眼眸溶化荡晕,疯了般,涌现清泪。
同时,耳力迫使李卫知晓了她的用意,无奈凉笑,她是真的倔,不愿暴露哪怕一缕脆弱。但也叫人空悠悠,寂寞不已。
“林偌溪你好歹坦率一点啊,把你的情绪宣泄给我,让你自己好受点。”李卫用力抱住她,深沉的力道促使她紧密贴合,欲要与李卫并作一体。
听李卫说,“好吧,你不说也没关系,只是我要你知道我就在你身边。”
很长一段时间,林偌溪不曾开口。李卫断定她嫌弃自己多管闲事,害她在自己面前丢了面子,被自己抓了可怜的惨样。
当他胡思乱想,听到了泣语,“又不是我逼着你做的,我才不要对你个伪君子说什么心里话,有这点闲工夫,你还不如滚出去。”
她恢复原样,仿佛是不切实际的梦,是李卫梦游闯了过来,把睡梦中的她吵醒,偏执着说了一堆匪夷所思的糊涂话……
好在林偌溪没缓过劲来,激烈倒吸鼻涕,一串话颤巍巍,跌跌撞撞弹入自己耳朵里,诚然是现实,一个少女为肩膀晕染着泪。
“摸我奶子。”
“……什么?”李卫一愣,没理解意思。
林偌溪挣脱拥抱,委屈巴巴撅着嘴,啜泣道,“摸我奶子,我要你摸我奶子。”
李卫烧糊涂了脑,现状是什么意思?她林偌溪哭足后理智断线,认为胸膛里的情绪很温暖,能够令她视作爱?
李卫并不愿借此伤害她,在明日清醒后迎来后悔,果断道,“不行,你要自爱点。”
“为什么?我只是要你摸摸奶子而已,管自爱毛问题啊?”林偌溪盯着李卫,撅着嘴抽着鼻涕,手托起奶子说,“是她太丑陋了?你嫌弃吗?”
一听这话,李卫忙说道,“怎么可能!林偌溪不管你多么不爱戴这副松软却弹韧十足的吊奶,我李卫真恨不得宠溺她一辈子!”
“那你摸她啊。”
“有必要吗?!”
林偌溪毫不避讳,手抱着奶子揉捏,说,“上回你摸我奶子挺舒服的,我想要确认一下。”
“林偌溪这是关于自爱的问题,我们有爱吗?……你好好想想吧。”差点,差点喷出一句错误的话。
“没有啊,我挺讨厌男人的,尤其是李卫你!”林偌溪不爽快抛下奶子,哼了声,“你一个男人刚刚不是拼命拦住我吗?逼着我失了态,现在勇气呢!”
好好好!我只是不愿误事,偏你非要压着我开腔是吧?那么好!我什么心意,在相处里的感触,老子一不做二不休,全给翻篇!
“林偌溪,老子明说了!”
“有话直说!”
李卫脸皮一涨,“老子蛮喜欢你的!是异性之间的!是她妈的爱!”
“嗯。”林偌溪点点头,抽抽鼻涕,说,“你有爱那你赶紧摸吧。”
就这?!
李卫料到过林偌溪什么尿性,但事实摆在眼前,未免太冷淡!脸色都纹丝不动!不是?!合着自己一片赤心成了驴肝肺?!
一想到这,李卫就更不愿意了!“林偌溪老子不干!”
“切!胆小鬼!不干就不干呗!吵什么吵……”林偌溪向床头爬,整个人躲进被子里去,招招手,“你不是要陪我一晚吗!我要睡觉了。”
当李卫泄气落在林偌溪身边,她直言不讳,“脱衣服吧,你不愿意摸我,那就身体黏着好了。”
“好!谁不脱谁是狗!”刚好在气头上,李卫手抓住衣摆往上一拽,衣服荡在半空,扔在被子外边。
林偌溪不甘示弱,手拽着将衣服脱下来,微微扭头,解开胸罩扣子,顿时泄力掉下来。一双傲人肥乳震冲出来,拍击在胸膛啪啪响。
她随手扔开衣服胸罩,手慢慢爬进李卫胸膛,将自己身体释放在其中,一揭肥乳扔进胸膛里,松软的颤巍巍。
“林偌溪我必须要警告你,除了我之外你不准对别人这么搞!”反正挑明了喜欢,嫉妒欲直接喷涌出来。
她这副丰乳轻盈如云,软绵绵淌在自己胸膛里,在月色朦胧而莹白,挤压在下的肥乳,那只乳点伸进左边,戳在自己乳头上。
闻着一股奶香,随她不明所以的抚摸丰腴肥乳,那只乳头剐蹭自己乳头。一身欲火汇聚在鸡巴,逐渐翘头,磨着内裤发酥,分明溢出股先走汁。
“哈!你李卫认为我是什么垃圾吗?随处乱扔?”林偌溪抬眸愤怒盯着李卫,一字一句说,“我才给你发过誓!你不要擅自主张乱想好吧!”
“哼!”李卫鼻腔冲出一口气,伸手来碰林偌溪的脸蛋,却被她避开。
“你做什么?”
李卫拽住她下巴,拉在眼前,大拇指轻轻扫开她结痂的泪痕,注视她水汪汪,有些柔和的眼眸,忍不住迅速亲了口肥嘟嘟的脸颊,“你哭的留痕迹了,我帮你清理下。”
“骗人!你个王八蛋偷亲我干嘛!”在那只粗糙大拇指抚慰下,林偌溪慢慢迎合着。
却不曾想李卫趁她不备,偷亲了她!
赶忙搓洗口水,嘴里不满,“李卫我讨厌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害我怀孕!”
“好好好。”她拥有绝对的“正确情报”,好在是得逞了,李卫也就懒得与她科普性知识了,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能亲力亲为,一点点将她染尽自己的味道呢?
他笃定必定有那一天。
毕竟,此时此刻的自己轻轻摸了摸她的肥奶,拉拽着乱晃,大拇指轻轻捏住有些硬实的硕大乳晕,听别人说,这属于没被揉过,自然是带些僵硬的。
“继续,还真的不一样,你摸着我奶子,身体像是卸了劲,舒服的意犹未尽,总期望着继续。”林偌溪两手主动托起肥奶往李卫手里去,当李卫大拇指在上,与其他手指一并夹住乳头拉扯,便觉得身体里撩着火,害的她扛不住扭动着腿。
李卫觉得余味无穷,一整只肥奶像是一捧棉花糖,展开手掌用力握住中间盈软,指缝溢出乳肉,整只手陷进去了,挤到手滑。
“林偌溪没看出来啊,你很喜欢被揉奶?只要是抓住你都无法自拔?”
听李卫轻佻发言,林偌溪无力反驳,她食髓知味,整个上身挤进李卫怀里,脑袋窝在脖子里,努力将肥奶贡献给李卫抚摸。
她不懂为什么这样,两只肉腿交缠,用来尿尿的小穴里头痒痒的,在紧紧夹住腿上下磨蹭时,能得到丝丝快感。
林偌溪说,“李卫我下面为什么会痒啊?是因为奶子终于轻快,被你把玩太酸爽吗?”
“啊?”李卫没料到摸摸肥奶,林偌溪心头着了火,淫欲悄然苏醒,慢慢积攒在蜜肉里化作瘙痒渴望去触碰。
他右手抱着林偌溪后背,左手乐之不疲抚摸她送来的一坨肥奶,慢慢说,“没事的,正常生理反应,不用管她。”
“是吗?嗯…嗯啊!”被李卫按住乳头一掐,林偌溪惊讶发觉自己冒出了不得了的声音,她不敢置信,召回一只满是奶香的手捂住了嘴巴,呓语般说,“李卫?我觉得不对劲啊,总觉得自己胸膛里要蹦出什么东西来,闷的我受不了。那是什么?”
“不用管!”恐怕是她快感慢慢侵蚀全身,李卫赶紧抓住她肥奶,右手捏住乳头揉搓,只见她愈发扭动娇躯,肉腿儿不自觉触碰自己的腿,慢慢搅和上来。
“嗯——!怎么回事?李卫我好酸,有…有什么东西窜进脑子里去了!”林偌溪整个娇躯黏住李卫,肉腿儿领着小穴抵在李卫肉屌上,隔着厚厚裤子,渐渐磨蹭。
“那是什么?李卫你把什么玩意放在下面了?磨的我止不住挤上去,嗯……奶子…我的奶子好舒服,好奇怪啊…”
“没什么,我的正常生理现象,你不用在意,执着于身体的快感之中就好。”
李卫卯足劲伺候肥乳,一只手抓住肥奶,像是挤奶般用力拉扯,大拇指配合食指夹紧乳头推挤。
林偌溪当时抱住自己,发着震颤,那些娇滴滴的呻吟萦绕耳边,不敢相信是出自铁汉子,林偌溪之口。
“慢点,李卫慢点…嗯……好累啊…怎么觉得好累……又酸又累……嗯——!!!”
林偌溪被控制不住的李卫用肉屌一撞小穴,肥奶紧跟着一拉一拽,她忽然一缩身子,口里闷哼不已,咬着唇,感觉小穴里有东西往外推挤,她不解道,“李卫!李卫!什么东西要来了!我下面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了!是姨妈血吗?!还是别的什么!?”
“不用管!要她冲出来!”
李卫再用力一挺肉屌撞击她小穴,手里抓着的肥美剧烈一颤,大拇指配合食指用力一按乳头,林偌溪呻吟道,“嗯!……来了!什么东西来了!好酸!好痛快!好麻!……嗯嗯嗯嗯——!!!!”
她鼻腔里挤出一连串娇呻吟,紧紧抓住李卫身躯,用力夹着小穴,却没想到从里涌出一股股水,浸湿了内裤。她顿觉羞涩,埋着头不敢去理睬。
更不敢起身去厕所,生怕李卫抓到嘲笑她。
“怎么了?”李卫不明所以,看这架势下面应该是湿了才对,那她还抱着自己干嘛?不应该去换条内裤啊!
李卫想着,主动往下钻,要帮她脱掉裤子,拉下湿漉漉的内裤,仔细帮她擦干净。
毕竟,自己是怀揣着爱意才碰她的,要不然她哪怕上赶着送,李卫也只会逃之夭夭。
此话不虚。
“李卫你干嘛下去!脱我裤子搞什么鬼!?”林偌溪努力拽着裤子,抬脚去踹李卫脑壳,她羞愧难当,自己难道是湿的裤子也凉了?
李卫他感觉到了?!
想着,她更不愿意李卫逮住自己被摸着奶子,小穴却涌出水湿了内裤,当即抽出身,气喘吁吁的拽着裤子,冲厕所去。
绝对!绝对不能被李卫抓到自己尿了裤子!
李卫不解道,“你干嘛去?”
“我去上个厕所!怎么!不行啊!?”林偌溪万分感激此刻是夜幕,自己羞臊的红脸遭不到李卫挤兑,最重要的是哪怕裤子真湿了,在夜幕里也料他李卫看不清!
“啊啊!我到底怎么了?奶子舒服是舒服,但我咋还憋不住尿啊!”林偌溪躲在浴室里,脱掉裤子,小心翼翼擦拭着尿水,挂在毛毛上成了珠子,恶心的很!
她仔细收拾了一番,才发觉自己没带内裤,索性趁着夜色浓郁,穿着裤子从外边摸了条内裤来,对于这事她浑然无畏。
要问李卫作何感想,从林偌溪躲厕所里,又大摇大摆翻箱倒柜摸出条小三角裤,自然了然于心,她是知道湿了,连忙去换了内裤。
不由松口气,只要不着凉就好。
至于林偌溪对于快活后,误将淫水当做尿水,李卫全然不知,想破了天,也不能猜到她林偌溪知识如此匮乏!
当林偌溪回床,迅速猫进李卫胸膛里,他闻着极为诱人的青涩稚香,觉得多了些不同的韵味。
“李卫?”林偌溪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在男人怀里睡觉,也懒得计较,反正挺舒服的,无所谓了。
听她说,“就这一次,一次而已,以后你不准摸我奶子了。”
“啊?吃饱了砸厨子是吧!”早知道就不给她摸爽了!照片子里的手法,就得一直吊着她,叫她欲求不满主动来寻欢!
“哼!我只是看在这一天你教我的份上,加上早晨你就摸了一下,我可不想欠你人情!早点还清我心里痛快!”
“那摸摸手总行了吧!”李卫伸手去抓她手,一触即分。
林偌溪嘶一声,忙把手藏起来,“不准摸!我哪都不准你摸!”
“你手…受伤了?”耳力带来的好处,多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除去锯子割伤,林偌溪手里似乎有其他伤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她啊,真是倔,顽固一人扛,李卫着实心疼难耐,不顾一切拉住她手臂到了跟前。
惹她愤怒,“李卫你发什么癫?!我都说了不准你碰!你赶紧撒手!”
许是怕牵扯疼痛吧,林偌溪小心翼翼尝试了几次,见脱不开束缚,无可奈何了。
李卫手往后一伸,伸的老远,光亮万丈起来。
细一看她掌心,才发觉细皮嫩肉的白净软手,仿佛自己老妈那般,磨出疲软爆裂的水泡,塞满了不切适宜的刮痕与豁口。
一个人,尤其是个小自己一两岁的姑娘家家,为什么非要把担子抗在自己身上呢?明明自己会觉得难受啊,她自己肯定也难受啊!
因为老妈?不能叫她担忧?
因为老登?她急切渴望成熟稳重来应付外界对于老妈的压力?从而封闭了自己?
李卫皱着眉,低下头,轻轻吹拂着热气,意图冲淡伤痛,嘴里心疼,“林偌溪你好歹注意下自己啊……这双美手被你糟蹋的不成样了。”
“……最起码,疼了你说一嘴啊!”
“没必要!今天下午我不还是利落抗下来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林偌溪淡淡说着,语气不带迟疑,说的如是稀松家事。
“你啊!”李卫噎着说不出话来,转而一想,干脆打直球,“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咦!你心疼关我吊事啊!”
“那你老妈呢?姜穗姐要是知道了,你认为她会不会觉得是因为她你才这样?”
“唔……”林偌溪沉默着,其实她很清楚答案,不过从小到大自己都会尽力瞒着,反正老妈她不怎么会执着于自己,她一次都没被抓到过。
林偌溪盯着李卫说,“李卫先说好啊,你不准告状,只要你不告状她就不可能知道。”
“所以?这还是惯犯?”
“反正你不准告状就对了!”
“唉,我能说出去叫她苦苦担忧?”李卫愈发柔和,轻轻吹拂着她逐渐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毛糙掌心,慢慢说,“要我不说也可以,最起码你不能死扛着,这是底线。”
在李卫近乎肉麻的细致入微里,林偌溪莫名心头暖呼呼,掌心里舒适,像是睡了般。
她默许李卫继续,无奈道,“嗐!只要你不告状,我答应你。”
“互相的。”李卫为她操碎了心,这会又暗暗发誓,要抽筋拔骨般慢慢纠正她遇事藏着掖着,独自承受的坏毛病。
在将近十分钟后,林偌溪一甩手不准他弄了!
当夜色如纱时,在男人宽厚却伤痕累累,有些刺挠的胸膛里,把肥乳摆放流淌。
林偌溪不理解是自己出力过度,还是很喜欢这份莫名的安全感,睡意惺忪了身,她望着天花板,缓缓道,“李卫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要去找她们了。”
“明早,我来做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