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的脑子在那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连平时萦绕在脑海里的法诀咒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轰隆隆的杂音在耳边回荡——他居然被夜璃吻了?
她的嘴唇很软。
比他从前无意中碰过的云绸还软,比他想像过的任何样子都要软。
带着一点刚才喝过的青竹茶的凉意,还有一缕萦绕在鼻尖、他说不出来的清甜,像山间春末刚绽开的白樱花蜜。
他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两只手僵硬地垂在身侧,活像两根长得不合时宜的老木头,连指节都因为过度紧绷而泛白。
手指蜷缩着,又松开,又蜷缩来回几次,心里一个声音骂他赶紧抱住人,另一个声音却紧张地喊着男女授受不亲,就这么在心脏的疯狂跳动和残存的理智之间,找不到半个合适的位置。
夜璃没有闭眼。
她就这么吻着他,眼帘微微抬起,一双酒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时冷锐的深绿色眼睛从震惊变得浑浊迷蒙,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从僵硬不动变得轻轻颤抖,像被风吹得摇晃的蝶翼,看着他的呼吸从一开始的紊乱急促,变得——
并没有如她预期般变得平稳。
而是从一种手足无措的混乱,变成了另一种浑身发热、连耳尖都要烧起来的混乱。
她微微退开一点点,鼻尖还轻轻蹭过他的鼻尖。
这距离依旧近到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连他眼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都清晰可见。
【你不会换气?】她问,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还带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连眼尾都弯了起来。
苍冥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连颈侧的皮肤都泛起了浅浅的粉红,他埋着头不敢看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被猫咪踩过的琴弦:【……我不知道。】
【什么?】夜璃故意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故意逗他。
苍冥的头埋得更低了,连后脑勺的发际线都透出粉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亲别人要换气。我从来没……没跟人亲过,谁知道还要注意这个。】
夜璃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实诚的话,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当场就笑出了声。
那笑容很轻,先是从嘴角溢出一点浅浅的梨涡,再慢慢蔓延到弯弯的眼角,最后连整张脸都变得明亮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红色的眼睛会弯成两弯细月牙,长长的睫毛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就像春风吹过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噗嗤,原来狼族少主这么纯情?】她伸手戳了戳他烫得发热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那我教你好不好?保证学会了以后,下次再亲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苍冥猛地抬头看她,深绿色的眼睛里还飘着未散的迷蒙,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还、还有下次?】
【不想要?】夜璃挑眉,故意做出要退开的样子。
【要!】苍冥几乎是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连耳根都红得要滴血,【我、我学,你教我。】
夜璃被他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逗得更开心了,重新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
这一次她的动作放得更慢,像抚摸珍宝一样轻柔。
嘴唇贴着嘴唇,轻轻地蹭来蹭去,像在描摹他唇线的形状,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她的舌尖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唇,像在试探一道还没打开的门,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
见他没有抗拒,夜璃的舌尖才轻轻撬开他的唇齿钻了进去。
他嘴里的味道很干净,是他身上常年带着的雪松冷香,还混着一点淡淡的苦涩,像晒过太阳的雪松树脂,闻起来让人安心。
她慢慢深入,一点一点引导着他,像在教一个极为听话的学生,连动作都放得极轻。
苍冥笨拙地回应着,刚刚学会怎么换气,又不知道舌尖该往哪里放,慌慌张张间还不小心用牙齿磕到了她的嘴唇。
他吓得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心里疯狂后悔:完了完了,我把她磕疼了,她不会不教我了吧?
他每一次尝试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个在漆黑山洞里摸索前进的人,既怕撞到石壁弄疼自己,又怕错过她引导的方向,连手指都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夜璃没有催他,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放慢了自己的速度,还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被磕到的下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笑:【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再这么僵硬,小心等会又忘了换气。】
苍冥被她说得脸更红了,却还是乖乖地放松了身体,笨拙地跟着她的节奏慢慢来,心里却偷偷窃喜:原来亲人是这种感觉,比练一百年法诀都要让人开心。
然后——
苍冥的手终于动了。
不再是僵硬地垂在身侧,指节还因为紧攥过久泛着浅白。
他的掌心犹豫又笃定地贴上她的背,滚烫的温度透过层薄纱钻进肌肤里——热得像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铁块,几乎要将她的衣衫烫出个洞来。
夜璃的脊椎瞬间窜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那麻意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窜,烧过腰窝,烧过肩颈,最后直直冲进后脑勺,让她浑身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带来的羞赧。
是因为——他的动作竟不像方才那般笨拙生涩了!
【哎呀,学得挺快。】她在缠绵的吻与吻之间,轻轻喘着气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活像个满意的老师在夸奖自己最听话的学生。
她甚至还故意微微退开半寸,指尖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调笑道:【方才还跟个木头似的,这会儿倒是开窍了?】
但下一秒,她的笑意便彻底顿在了脸上,连指尖都僵在了他的衣料上。
因为他的吻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慌慌张张、连牙齿都会磕到她嘴唇的生涩回应,没有了毫无章法的乱撞,也没有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是一种——
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的嘴唇温热地贴着她的,没有急切的索取,没有犹豫的试探,就那样安静地、笃定地贴着,像是要将她的轮廓都仔细地印进自己的唇瓣里,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诉说着他笨拙却真挚的心意。
夜璃的心口猛地一滞,脑袋里一片空白,连原本准备好的调侃话语都咽回了喉咙里,只能任由他带着温度的呼吸笼罩着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没有急切,没有试探。
只是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缓缓地吮了一下。
很轻。
轻到像在确认什么。
只是轻轻地吻上,轻得像春日里飘落的樱花瓣拂过唇瓣,又像在小心翼翼确认着眼前这份触感是否真实。
但夜璃的心跳却又莫名其妙地乱了一拍,胸腔里那颗向来从容稳定的心脏,此刻竟像被搅乱的春水般翻涌起来。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个教学性质的吻罢了,怎么就乱了阵脚?
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睁开眼,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接着他的舌头撬开了他的唇齿。
这吻根本不是她教他的那种小心翼翼、浅尝辄止再慢慢深入的节奏。
而是从容的、笃定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仿佛他本来就会这些,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教导。
舌尖扫过她的上腭,她感觉一阵酥麻窜上来。
他像是在她嘴里尝到了什么让他上瘾的东西,缠着她的舌,卷绕、吸吮,不急不慢,却每一步都踩在她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这不是“学”来的。
哪有人学得这么快?连她自己当初摸索时都花了好些时日,他不过是看过一遍,怎么就能这么驾轻就熟?
夜璃的手指下意识攥住他胸口的衣料,原本从容的气息开始不稳。
夜璃原本从容稳定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鼻尖弥漫着属于苍冥的冷冽松木香,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让她的思绪越发浑浊。
她忍不住轻喘一声,耳尖悄悄爬上浅浅的绯红。
苍冥的手还紧紧贴在她的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进她的肌肤。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紧绷,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乱了——就像她刚才轻易察觉到他的慌乱一样。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一条缝,长密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渐渐翻涌出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那是野兽终于锁定猎物的眼神,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意。
“别躲。”他低哑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带着刚刚吻过的湿润感,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般投进她的心湖,激起阵阵涟漪。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强而有力的臂弯像铁钳一样,把她往自己的方向狠狠带去。
是结结实实地、不留半点空隙地将她紧紧抱入怀里,让她的胸膛紧贴着他的,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跳交织的节奏。
不是因为他想赢过她,想证明自己学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是因为——他不想停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从脑海深处窜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身体却诚实地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手臂收得更紧,吻得也更深了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强烈占有欲,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夜璃的呼吸彻底乱了,原本还想维持的从容荡然无存。
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退开一点点,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主导权——“苍冥,你别……”
但他不让她退。
他按住她抵在胸前的手,掌心的温度灼得她指尖发麻。
他的手从她的背滑到后颈,掌心贴着她的颈侧,手指陷进她的发丝里。
明明吻不重,却稳稳地、不容拒绝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不得不仰起头,乖乖顺从他的节奏。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雪松的冷冽香气瞬间浓得化不开,那是属于他的干净、微苦,还裹着浅浅体温的味道——可此时却掺杂了另一缕清甜,钻进她的鼻尖。
是她身上的桂花香。
他浑浑噩噩地将她的味道也卷进自己的气息里,两种香纠缠交织,缠得人头晕脑胀,几乎分不清谁属于谁。
夜璃脑海里猛地窜出个荒谬念头:难道是她刚刚教得太认真、太细致了?才一下下,他就变得这么不一样?
她喉结滚了滚,想挤出几句话撑住面子,想在他吻得稍浅的间隙故作从容地问一句【你这本事是跟谁学的】——
可他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才微微偏头想喘口气,他就立刻倾身贴上来,温热的唇瓣紧紧攫住她的,不让她有半分逃开的余地。
他也没给她机会。
每一次她稍微退开,他就追上来。
像早就知道她会退,嘴唇、牙齿、舌尖,每一寸都被他碾压过、品尝过。
直到她胸腔里的空气被耗尽,连指尖都开始发软,他才终于放缓了动作。
却没有退开半分。
方才的狂风骤雨骤然转成绵密细雨,他轻轻地、浅浅地啄着她的唇,就像她最开始教他时那样温柔。
可这次,主导节奏的人,早已经不是她了。
夜璃靠在他怀里剧烈起伏着胸腔,酒红色的眼尾泛着浅浅绯红,眼底还残留着来不及掩饰的震惊,连眼睫都在轻轻颤动。
两人分开时嘴里的唾液还微微拉丝,像舍不得离开半寸似的,苍冥下巴轻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还贴着她颈侧的肌肤,低哑的声线裹着满溢的满足与温柔,钻进她的耳窝里,惹得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我学得怎么样?】
夜璃抬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她能清晰看见他深绿色的眼眸里还弥漫着未散的迷蒙,喉结还在因为呼吸不稳轻轻滚动——可藏在迷雾底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带点小坏的得意劲儿。
她瞇起眼,心里又气又痒:难道小七说的资讯是假的?
【学得怎么样?】她故意重复他的话,声音还带着刚才没喘匀的颤音,却硬撑着挺直脊背,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子,【勉强及格吧。】
【勉强及格?】他挑了挑眉,深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连语气都带着点委屈,【我觉得我学得很认真。】
【嗯,态度是不错。】她抬手,纤细的指尖点在他的胸口,轻轻推开半寸距离,可指尖触到他衣料下强劲跳动的心脏时,还是顿了一下,【但细节差远了,还有很多要学的。】
她本想让这个动作变成一种宣告:游戏到此为止,接下来该换她主导了。
可指尖下那快得惊人的心跳频率,却让她忍不住窃喜——原来他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这个发现让她的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苍冥顺着她的力道退开半寸,却没看向她的脸,反而低头盯着她贴在自己心口的那根手指,漆黑的长睫轻轻垂着,看不清情绪。
下一秒,他抬手复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传进她的皮肤里,他的手指缓慢地、一根一根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十指交扣的瞬间,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跳最剧烈的地方,抬眼看向她时,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浅笑,连眼尾都染了点浅浅的绯红。
夜璃看着他这点小心机,脸顿时烧了起来,耳尖也变得滚烫,心里疯狂呐喊: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明明刚才还霸气得不像样,转头就露出这副小狗似的模样!
她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想维护自己最后一点从容,可手指却像是不听使唤了,乖乖地被他扣着,贴在他心口,感受着他强劲的心跳。
【那,】他低声开口,声线里裹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磁性,像带着钩子似的钩着她的心,【继续教我。】
夜璃的喉咙发干,结结巴巴地问:【……教、教你什么?】
【别的。】他说这话时,深绿色的眼睛直直地锁着她,不再是从前那种茫然无措的懵懂,也不是刚才那种小猫偷腥似的得意。
那是一种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的执着,像雪松林深处被风吹散的浓雾,终于露出了底下藏了许久的山谷,深邃又危险,让人忍不住想要坠进去。
她心里警铃大作,不断告诫自己:夜璃,你得拿回主导权,现在、立刻!可看着他认真又执着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思考片刻后,夜璃露出坏笑,手顺着颈侧,沿着锁骨,一路往下。
指尖隔着黑色紧身衣,在苍冥的胸上绕来绕去,明明毫无逻辑,但却像是刻意避开某个地方一样。
最后她找朝那微微凸起的点,轻轻的捏下去、画圈圈。
她能感觉到苍冥因为这个举动胸口的起伏变的又快又深,像刚跑完永远跑不到终点的路。
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随后她微微抬起下巴,嘴唇贴上他的锁骨。
随即一记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咬。
不重,但足够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师。
她的舌尖沿着锁骨的线条慢慢舔过去,牙齿轻轻啃咬着那块突出的骨头。
每一下都带着试探,像是在测试他的极限在哪里。
苍冥的呼吸一颤。
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医馆里听得格外清楚——带着压抑、带着渴望。
她的牙齿还轻轻抵着他的肌肤,细细啃咬着,每一下力道都放得极浅,像是猫咪试探着拨弄线球,既带着点恶作剧的调皮,又隐隐藏着怕弄疼他的小心。
夜璃紧抿着唇,拼命压抑住想翘起的嘴角,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哼,让你嚣张,现在总算分清大小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