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店篇:第二章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妈妈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杂志,但她没在看,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那盆绿萝上。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重播的晚间新闻。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回来了?”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带着点倦意,“吃饭没?锅里热着汤。”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脸上。

她穿着家居服——一件旧棉T恤和宽松的睡裤,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跟平时在家没什么两样。

但我突然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她领口的扣子少扣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那片皮肤上,有一块淡淡的红痕,很浅,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抬手拢了拢领口。

“李强找你什么事?”她问,声音依然平稳,目光重新落回杂志上,“他说你们要谈什么……兼职?”

“嗯。”我把背包放到玄关的矮柜上,换着拖鞋,声音尽量放平常,“他说厂里仓库最近货太多,缺个理货的,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按小时发薪水。还问了好几个厂里职工的孩子,说反正是厂里给钱,自己人不赚白不赚。”

妈妈点了点头,翻过一页杂志。电视里的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明天的天气,多云转阴,有阵雨。

“那个仓库挺乱的。”她说,语气像在聊家常,“上次我去领材料,堆得下不去脚。你注意点,别让重物砸着。”

“知道。”

我往客厅走了几步,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着半杯水,杯壁凝着水珠。电视遥控器搁在她手边,她没拿,就那么让它放着。

她翻杂志的动作很慢,目光似乎并没有真的在看那些彩页上的家具广告。客厅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鸣和电视里模糊的播报声。

“李强……”她开口,又停了一下,“他平时话不多,但人还算靠谱。你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她说“人还算靠谱”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停顿。

像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这句话。

她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很短,短到可能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汤在锅里。”她合上杂志,站起身,“我给你盛一碗。”

她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沐浴露混着她皮肤温度的味道。

她的袖口擦过我的手臂,柔软的棉布,一触即离。

厨房里传来碗勺轻轻碰撞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继续播着天气预报。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厨房那扇磨砂玻璃门上,落在她模糊晃动的影子上。

我想起李强的话:“你看她的眼神,和一般儿子看妈的眼神不一样。”

他说得对。

那种不一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那个下午透过门缝看见她跪在床上开始的吗?

不,比那更早。

早得多。

早到我可能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闭上眼睛,记忆像水一样涌出来——那似乎是我十一二岁的时候,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爸爸出差,妈妈让我跟她睡。

她的床很大,有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躺在一边,她在另一边,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

我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我醒了。

不知道是热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月光。

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然后我看见了她。

她平躺着,被子滑下去了一点,露出她的一条腿。

月光正好落在上面,那条腿白得发亮,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一路往上,消失在睡裙的下摆里。

我不知道自己盯着那条腿看了多久。

心跳很快,快得我自己都能听见。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觉得那条腿很好看,白得耀眼,光滑得像是能发光。

我的手伸出去了,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手指先碰到她的脚踝——凉的,光滑的,皮肤下面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我停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

但妈妈没醒,鼻子中还在发出轻微的鼾声。我的手继续往上。小腿肚,柔软的,温热的。膝盖,圆圆的,骨节分明。然后是大腿——

那一刻,我的呼吸都停了。

她的大腿比小腿更软,更热,皮肤细得像是能掐出水。

我的手指轻轻压下去,能感觉到下面软软的肉。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下面有一个地方胀得发疼,但我甚至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手继续往上。

摸到了睡裙的下摆。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掀开了一点点。

月光正好照进来,我看见了她的胯部——那片柔和的隆起。

再向里看,胯下的区域隐隐向外伸出几根毛发,在月光下黑黑的,软软的,卷曲着,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我的手继续往上。

手指碰到了那些毛发。

痒痒的,软软的,像最细的丝绒。

我轻轻拨开它们,指尖触到了更下面的皮肤——更热,更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湿润感。

然后我摸到了内裤的边缘。蕾丝的。手指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花纹,凹凸不平的,软软的。我的手停在那儿,不敢再动了。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一股热流,从下面那个发胀的地方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我全身都在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不知道那是射精,不知道那是男人第一次的释放。

我只知道害怕,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知道不该继续摸下去。

我慢慢把手缩回来,缩回被子里,蜷成一团,大气不敢出。心跳了很久很久才平复下来。

后来我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起床了,在厨房做早饭。

她像往常一样给我盛粥,夹菜,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半夜摸过她,不知道我弄脏了裤子,不知道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低头喝粥,不敢看她。从那天起,好像有些东西变了。

我看她的眼神开始不一样。

我开始注意她穿什么衣服,注意她洗澡时浴室里的水声,注意她弯腰时领口露出的那一片皮肤。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痒痒的,说不清道不明。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欲望。是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欲望。

……

厨房门开了,她端着碗走出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碗里是冬瓜排骨汤,几块冬瓜浮在清亮的汤面上,飘着葱花的香味。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碗底碰到玻璃时发出很轻的“嗒”一声。

“趁热喝。”她在旁边坐下,这次坐得比刚才近了些,中间只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一档综艺节目,演播厅里传来罐头笑声。

她把音量调高了一点,靠进沙发里,双腿蜷起来,脚踝交叠着搁在沙发垫上。

我端起碗,汤的温度刚好,不烫嘴。我低头喝着,余光里能看见她的侧脸——电视的光一闪一闪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好喝吗?”她突然问,目光还落在电视上。

“嗯。”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继续喝汤,勺子碰到碗壁发出细小的声响。

客厅里除了电视里的笑声,就是我喝汤的声音。

窗外传来远处高架上汽车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

我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回茶几上。她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还要吗?”

她的眼睛在电视的光里显得很亮。我忽然注意到,她眼角的细纹比记忆中深了一点,但皮肤还是那样白,嘴唇还是那样——

我移开目光。

“不要了。”

她“嗯”了一声,伸手去拿碗。

她的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离我的手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她拿起碗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放,罐头笑声一阵阵响起,但我突然觉得那些声音很远。

我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

棉质睡裤宽松,但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我注意到——也许是第一次允许自己注意——布料下面隐约勾勒出的轮廓。

臀部的弧度,走路时轻微的起伏。

腰线被睡裤的松紧带勒出一点痕迹,再往上,是那件旧棉T恤,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刚才那块红痕的位置,我还记得。

她走到厨房门口,抬手推门。

那个动作让T恤下摆提起一点,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

很白。

灯光下,我甚至能看见皮肤表面极细的绒毛。

厨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碗放进水池的轻响。隔着磨砂玻璃门,她的身影模糊地晃动着,弯腰,直起,伸手去够什么东西——

我盯着那道门,脑子里闪过那个月光下的夜晚,那条白得发亮的腿,那些卷曲的毛发,那片蕾丝内裤的触感。

还有那天下午,透过门缝,她跪在床上时仰起的那一截脖子。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产生欲望的?也许就是从那个十一二岁的夜晚开始的。从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心跳快得发疼的夜晚开始的。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厨房门打开,妈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饭后水果。”她说。

她站在我面前,客厅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我坐着,她站着,这个角度我能看见她T恤领口里面一点——只是很浅的一点,锁骨往下,那片皮肤上,那块红痕还在。

她没有立刻走开,就那样站着,低头看我。

“发什么呆?”她问,语气里有一点笑意的痕迹。

我的目光从她领口移开,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瞳仁深处有一点什么——我读不懂。

她抬手,把苹果又往前递了递。我接过苹果,没有立刻咬。我抬起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

“坐会儿吧。”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稳,“这个节目还挺有意思的。”她愣了一下。

就那么很短的一下,不到一秒。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什么,然后嘴角弯起来,那点弧度说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好。”

她在旁边坐下。

这次不是隔着扶手,而是真正的旁边——她的腿离我的腿不到一拳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传过来。

沙发垫陷下去,她的重量让我们的身体微微往中间倾斜了一点。

她把双腿重新蜷起来,脚踝交叠,手放在膝盖上。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嘉宾正在做游戏,演播厅里笑声不断,但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咬了一口苹果。

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嚼着,目光盯着电视,但余光里全是她——她侧脸的线条,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耳钉,她颈侧那块红痕的边缘,被领口遮住一半。

她也没说话。电视里换了环节,主持人开始采访嘉宾。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调低了一格音量。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点。

“今天累吗?”她问,目光还落在电视上。

“还好。”我说,又咬了一口苹果,“你呢?”

她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轻轻“嗯”了一声。

“也还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很快移开。

但我捕捉到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

那不是妈妈看儿子的眼神。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我读不懂的什么。

有点像试探,又有点像确认。

她把目光收回电视上,但身体没动。

我们的腿之间,距离似乎又近了一点点——也许是沙发垫的缘故,也许不是。

苹果在手里转了半圈,我侧过头看她。

“今天……厂里忙吗?”

很普通的问题,普通到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刻意。但她没显出什么异样,只是目光还落在电视上,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还行。”她说,“月初不算太忙,对账的事下周才开始。”

她的声音低低的,混在电视的背景音里,听起来有种说不清的柔软。

我注意到她说“对账”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睡裤的布料——一个小动作,可能是习惯,也可能只是她此刻有点走神。

“仓库货物这么多,李强今天倒是没加班啊?”我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知道她在看我的表情。

“他?”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他什么时候加过班。一到点就走,跟谁都不打招呼。”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干活利索,领导也不说他。”

她把目光收回电视上,但身体往我这边微微靠了靠——也许是无意的,也许不是。

她的手臂离我的手臂很近,我能感觉到那层棉布下面传来的温度。

“你们谈兼职的时候,他没说别的?”她问,语气像是在闲聊,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底下。

苹果在手里只剩下核了。

我慢慢嚼着最后一口,让那点甜味在嘴里化开。

“没说什么别的。”我回答,声音很平,“就说仓库挺乱的,让我注意点。”

我侧过头看她。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有点模糊。

“怎么了?”我反问,“你和他挺熟的?”

她的睫毛动了动。很轻,很快,但我看见了。

“同事嘛。”她说,把目光移回电视上,“一个单位工作,总归比别人熟一点。”

她换了个姿势,双腿蜷得更紧了一些,手臂环住膝盖。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显得小了一点,也脆了一点。

“他人还行。”她又补充了一句,但这次语气里没有刚才那种刻意,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没再追问。

苹果核捏在手里,我把它放在茶几边沿,然后靠进沙发里,语气放软了一些:

“妈,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愣了一下,侧过头看我。那目光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问,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没怎么。”我盯着电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这几天不是你生日么,想给你买点好的。”

其实我记得,她生日是下个月。但这个谎撒得很自然,自然到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没戳穿。就那样看了我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刚才真实,带着点鼻音,软软的。

“行啊。”她说,身体又往我这边靠了靠,这次是真的靠过来了,肩膀几乎贴着我的手臂,“我想吃南门那家的粢饭团,要加肉松和油条的。你起得来吗?”

“起得来。”

“那家七点就卖完了。”她偏过头看我,眼睛在电视光里亮亮的,“你可得六点半出门。”

“六点半就六点半。”

她又笑了。

这次笑得明显一点,嘴角弯起来,露出一小点牙齿。

她笑的时候,眼角那些细纹更深了一点,但我不觉得那是老——那只是她的一部分。

她靠在我肩膀上。

很轻,只是轻轻挨着,像怕压着我似的。

但我清楚感觉到她的重量,还有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那味道我从小闻到大,但今晚好像不太一样。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

我们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你知道她在那儿、她知道你在这儿的沉默。

客厅里的声音只剩下电视的低响和空调的嗡鸣,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爸上个月打电话回来,说春节可能也不回来过。”

我没接话。我知道她会继续说。

“他说工地忙,走不开。”她的语气很平,但我知道她只是把情绪压得很深,“我说随便你,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她顿了顿,头在我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可能是调整姿势,也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其实我不怪他。”她说,“他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就是……”

她没说完。电视里插播广告,声音突然大了一点。她伸手拿过遥控器,又调低了一格。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就是有时候觉得,这个家好像……就剩我们俩了。”她说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有点涩,“我说这些干嘛,你别往心里去。”

她没动,还是靠在我肩膀上。但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点,像在等我的反应。

我轻轻说出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平稳:

“还有我呢。”

她靠在我肩膀上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肩膀放松下来,一点一点地,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的重量更实在地交给我,头顶几乎抵着我的下颌。

洗发水的香味更近了,混着她身上那股温热的、属于她的气息。

电视里的广告还在放,但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只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一下一下,慢慢地,和我自己的呼吸渐渐重合。

过了很久——也许没那么久,只是我觉得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很轻,轻得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但我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她平时不会让我听见的。

软的,脆的,像一层薄薄的冰下面流动的水。

她的手动了动。

我感觉到她的手轻轻落在我腿上——不是搭,只是落着,像是不经意。她的手指有点凉,隔着我的裤子,我能感觉到那一点点温度差。

“谢谢儿子。”她说,声音闷闷的,因为她脸朝着我肩膀的方向。

我不知道她是在谢我说那句话,还是谢我今晚陪她坐着,还是谢别的什么。

我也没问。

我们就这么靠着,坐着,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的灯照在我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交叠的影子。

后来妈妈睡着了。

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身体越来越软,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有一点痒。

我没动,看着电视屏幕上无声的画面,听着她轻轻的呼吸。

我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电视的光里轻轻颤着,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我想起那个月光下的夜晚,那个幼时的我,在黑暗中伸出颤抖的手。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现在我知道了:那些东西一直都在。

只是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等着被唤醒。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在我怀里睡着的女人,是我的妈妈。也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想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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