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准备

······

竹林间的风渐渐收了,云鹤抬手理了理顾砚舟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带着一丝不舍的温度,却还是开口道:

“舟儿,娘亲要闭关一段时间了,等出来时,给你一个惊喜。”

“娘亲~!”

顾砚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刚压下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闭关?是…… 是为了应对玉面书生吗?”

他想起云鹤说过的化神威胁,心一下子揪紧了。

云鹤却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现在先不告诉你,到时舟儿自然就知道了。”

见顾砚舟还是皱着眉,她又补充道,

“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闭关,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很快就出来。”

顾砚舟虽仍有疑惑,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 他知道云鹤做事自有考量,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对了,”

云鹤话锋一转,提起了秘境的事,

“这次去无忧谷秘境,你就当疏月师妹的随从一同前往吧。”

“我?”

顾砚舟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语气里满是不自信,

“我才练气一层,连最基础的术法都用不熟练,去了只会拖大家后腿的!秘境里那么危险,我……”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

云鹤打断他,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舟儿,你灵根资质是差了些,可修仙路上,资质从不是唯一的出路。秘境里的环境最能锻炼人,生死之间的磨砺,比你在闭门修炼打坐十年都有用。而且,秘境是上古仙人所留,说不定藏着能提升灵根资质的天材地宝 —— 那是你唯一能快速变强的机会。”

顾砚舟的心动了。他攥紧了掌心,想起自己连保护云鹤都做不到的无力,想起玉面书生带来的死亡威胁,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可就算找到了…… 以我的修为,也抢不过别人吧?那些大宗门的弟子,随便一个都比我强。”

“这点你不用怕。”

云鹤的语气带着笃定,

“我已经和疏月商量好了,她会帮你留意,若是真遇到能改善资质的宝贝,她会想办法帮你拿到。”

她顿了顿,细细说起宗门的秘境队伍安排:

“这次云栖剑庐由疏月带队,队内有玉儿、霓裳,还有你五师姐婉莹,不过婉莹应该不愿意去,再加上华山派的孟羡书 —— 我们两派凑齐五名或者四名结丹期修士的名额。华山那边没安排随从,你跟着疏月,她会照看着你。”

“羡书也去?”

顾砚舟有些意外,随即又松了口气 —— 孟羡书性子温和,修为又高,有他在,队伍里也多了份保障。

云鹤点了点头:

“孟羡书是华山的继承人,这次秘境对他来说也是重要的历练。而且有他在,也能帮着照看玉儿,你也能更安心些。”

顾砚舟沉默了片刻,抬头时,眼底的犹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决绝。

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 若是错过秘境,他可能永远停留在练气一层,永远只能看着云鹤陷入危险却无能为力。

“好,我去。”

他用力点头,声音虽还有些稚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拼一把的,娘亲。”

云鹤看着他眼底的光,欣慰地笑了,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我们这种小宗派,本就没资格去秘境内部争那些顶级机缘,能在外圈找找普通的灵草、低阶法器就够了。最重要的不是拿到多少宝贝,是活着回来。”

“嗯!”

顾砚舟重重应下,心里却悄悄下定了决心 —— 他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在秘境里找到变强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试,试试能不能配得上她的托付。

竹林里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鹤看着身边眼神坚定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温柔取代 —— 她闭关的真正目的,为了给顾砚舟铺好更安稳的路。

只是这些,她现在还不能说,只能等闭关结束,再将惊喜送到他面前。

“回去吧,”

云鹤拉起顾砚舟的手,

“好好准备一下,和疏月学学基础的护身术法,秘境里用得上。”

`````

顾砚舟猛地睁开双眸。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知道这是哪里——这是他昏睡后,有可能会陷入的梦境。

对于这片孤寂而诡异的空间,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连一丝惊慌都未曾泛起。

一如既往,在那片漆黑的正前方,一座由不知名黑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座静静矗立,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

石座上,端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轮廓被黑暗吞噬,看不清容貌,辨不出男女,只能感知到其存在。

以往的梦里,这道身影每次都会说上两句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那道身影动了,一种清晰无比、直达神魂的意念传入顾砚舟的脑海:“你必须尽快找到办法,来到这里。”

声音冰冷而空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顾砚舟沉声问道:“为什么?”

石座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那意念再次响起:“因为,你不是完整的。你必须来这里,补全你自己。”

“什么意思?”顾砚舟眉头紧锁,这个回答比问题本身更加令人费解。什么叫不完整?

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困惑,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声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时光的疲惫与焦急。

“我们之间能像这样联系的时间,不多了。”那声音变得急促了几分,“你只需记住,你不是完整的!若不尽快找到来此处的路,将自己补全,你……迟早会彻底消失于这世间!”

还不等他追问,整个漆黑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面前的石座与身影瞬间化为无数光点,如烟尘般溃散!

“唔!”

顾砚舟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额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顾砚舟拿起搭在床边的毛巾,仔细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显然已是清晨时分。

那句“迟早会消失于世间”的警告,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再无半分睡意。

他披上外衣,走出房门,来到寂静的竹院中。

晨间的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竹叶的淡香。

他习惯性地坐到那张石桌边,桌面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疏月师姐一向勤勉,这个时辰想必早已下山,去给弟子们授课了。而婵玉儿……说起来,这几日她也像是刻意躲着自己一般,未曾来找过他。

顾砚舟将手肘撑在冰凉的石桌上,揉着太阳穴,试图理清头绪。

“消失于世间”,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死亡?还是某种比死亡更彻底的抹除?可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去思考这个问题,思绪总会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脑中变得一片混沌,根本无法进行深入的探究。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索。

顾砚舟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婵玉儿。

她似乎是一路跑来的,呼吸急促,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当她看见顾砚舟正坐在石桌边时,猛地止住了脚步。

她脸上的神情在短短一瞬间变幻不定,有决绝,有慌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怯。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朝他喊道:“舟弟弟!我·····”

她的话只开了个头,就被顾砚舟下意识的问候打断了。他看着她,微微点头:“玉儿姐···早。”

这一声平淡的“早”,瞬间击溃了婵玉儿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她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低低地应了一声:“早···”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石桌边坐下,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沉默片刻后,她似乎又找到了新的话题,强行让气氛活跃起来:“舟弟弟,我最近看了许多凡间的杂书!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顾砚舟的心思还沉浸在梦境的谜团里,只是随口应付道:“我以为玉儿姐会趁着这几日,为不久后的秘境之行做准备呢。”

“哎呀,别打岔!”婵玉儿有些急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我看的都是些……凡间关于伴侣之间的事……你知道吗?书上说,两个人若是心意相通,就应该……”

婵玉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从杂书上看来的、关于男女情爱的理论,说得自己都有些面红耳赤。

然而,对面的顾砚舟却始终木木的,回答得也尽是些“嗯”、“哦”、“是吗”之类的木讷词语。

终于,婵玉儿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无奈地停了下来,看着顾砚舟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一股委屈和嗔怒涌上心头,脱口骂道:“舟弟弟真是个呆子!”

“呆子……”

听到这两个字,顾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深处被触动了。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个称呼……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叫过他。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去想,那段记忆却如水中之月,一触即碎。

他有些恍惚地低下了头,轻声喃喃道:“砚舟……或许,确实是个呆子……抱歉,玉儿姐……”

“啧!”婵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既心疼又生气。

她咬了咬下唇,索性将心一横,身体猛地凑近顾砚舟,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那……那……舟弟弟,你喜欢……你……你玉儿姐吗?”

如此直接的问题让顾砚舟瞬间回过神来。他有些慌乱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躲闪着,支吾着开口:“我喜欢……我喜欢云鹤真人……”

“我问的是我呢!”婵玉儿不依不饶,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他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顾砚舟的脸颊有些发烫,只好尴尬地干笑两声:“也……也喜欢……玉儿姐……哈哈……”

“什么叫‘也喜欢’?”婵玉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质问的意味,“你这话的意思……你不会连疏月师姐也喜欢吧!”

顾砚舟闻言,竟显得有些委屈,他低下头,声音也小了许多:“可是疏月真人……貌似……并不喜欢我……”

婵玉儿听到这句毫无自觉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下意识地便嘀咕了一句:“她要是喜欢你那才叫怪了……”

话音未落,她脑中却灵光一闪,仿佛找到了什么绝佳的突破口。

方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一双明亮的眸子瞬间变得神采奕奕,闪烁着欢快而狡黠的光芒。

她凑上前去,拍了拍顾砚舟的肩膀,热情地开口道:“既然这样,那玉儿姐来帮你!我帮你,让你获得疏月真人的喜爱,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顾砚舟有些发懵。他抬起头,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木讷脸庞上,竟真的浮现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期待:“真的?”

“当然是真的!”婵玉儿挺了挺胸脯,一副信心十足的军师模样,“女子嘛,都喜欢花!我看凡间的杂书上都写了,那些文人公子,都是靠送花来表达心意的!你现在就去疏月师姐房屋后面的花圃,亲手摘一朵最美的花送给她!”

顾砚舟顿时有些犹豫:“这……这不好吧!那是疏月真人的花圃……”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婵玉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只管摘来,我给你施个小法术,能让花儿长期都不会凋谢。你想想,一朵永不凋零的鲜花,疏月真人看到了,肯定会喜欢的!”

在婵玉儿的连番怂恿下,顾砚舟终于被说动了,他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说罢,他便站起身,走出了竹院的门。他自然是不敢去强行开启疏月真人的房门,而是老老实实地绕了个圈,走到了疏月房间的屋后。

屋后果然有一片被竹子编制的栅栏精心围起来的花圃,旁边甚至还开着一扇小小的后门。

花圃里百花争艳,晨露沾湿了花瓣,在微光下晶莹剔透。

顾砚舟仔细地在花丛中寻觅着,最终,他的目光被一朵气质独特的花吸引了。

那朵花通体月白,纯净无暇,只在层层叠叠的花瓣边缘,沁染着一抹如同深夜天空般的湛蓝色。清冷,孤傲,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就是它了。这朵花的气质,最适合疏月真人。

就在顾砚舟小心翼翼地将花摘下时,院子里的婵玉儿似乎是怕这木头脑袋彻底忘了自己,远远地朝着这边喊了一声:“喂!别忘了你玉儿姐啊!”

顾砚舟闻言一愣,转过头,视线在花圃里随意一扫,看到旁边一丛开得正盛的小黄花,便顺手摘了一朵,转身回了院子。

他先是将那朵随便摘来的小黄花递给了婵玉儿。

婵玉儿接过花,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僵住了。

她看着顾砚舟手里的那朵精心挑选、蓝白相间的雅致花朵,再看看自己手里这朵平平无奇的小黄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喂!你给疏月师姐找的就那么清雅脱俗,怎么到我这就成了一朵小黄花啦!我哪里适合这种嫩黄色的花了!”

顾砚舟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和不解:“这……玉儿姐要是喜欢花,去找孟羡书要不就好了……他是你的未婚夫···”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胜于那朵小黄花。

婵玉儿气得直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把花紧紧攥在手里,赌气道:“我就要你摘的!罢了罢了,就这朵了!”

她嘟着嘴,终究还是没舍得扔掉。眼看时辰不早,她催促道:“快点,疏月真人快要回来了。”

说着,她对着顾砚舟手中那朵蓝白色的花掐了个法诀,指尖一点,一抹微不可查的灵光融入花瓣之中。

随后,她不由分说地将顾砚舟推出了竹院的门,叮嘱道:“快去!就在院门口等她!”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竹林间的小径显得幽静而深远。

顾砚舟手里攥着那朵精心挑选的蓝白花朵,身板挺得笔直,视线死死地盯着下山的必经之路。

没过多久,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缓缓在翠绿的竹影间显现。疏月步履轻盈,周身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静谧。

顾砚舟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他迎着那道身影走上前去,而此时,躲在石墙后的婵玉儿正死死捂着嘴,一双好看的五官因为憋笑几乎挤到了一块儿,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疏月看着拦在身前的顾砚舟,微微皱了皱眉,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疑惑:“嗯?怎么了?”

顾砚舟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伸出双手,将那朵月白底、深夜蓝边的花朵毕恭毕敬地递到了疏月面前:“送给……真人……”

疏月低头看向那朵花。

那熟悉的花型,那独一无二的色泽……她的目光越过顾砚舟的肩膀,一眼便捕捉到了躲在后面偷笑的婵玉儿。

再看眼前这个满脸赤诚、却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少年,疏月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严厉:“摘我的花,再送给我?谁让你去摘的!”

顾砚舟伸出的手猛地一颤,心头瞬间凉了半截。他低下头,不敢看疏月的眼睛,心里暗暗叫苦:真人貌似……更不高兴了。

“噗嗤——”后面的婵玉儿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疏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略过了顾砚舟的身影,径直走回了房间。

顾砚舟呆立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朵依然娇艳的蓝花,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呃……我感觉其实挺好看的呀……”

“哈哈哈哈!”婵玉儿终于大笑着跳了出来,重重地拍了拍顾砚舟的肩膀。

顾砚舟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委屈:“玉儿姐,真人……貌似更讨厌我了。”

婵玉儿本想绷住小嘴装个正经,可看着顾砚舟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她憋得肚子生疼,最后索性蹲在地上捧腹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惊得不远处的白凤一脸茫然地歪着头。

顾砚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婵玉儿,没有恼怒,也没有抱怨。

婵玉儿笑了一阵,抬头看见顾砚舟那副木木的、却又包容的眼神,笑声渐渐像林间的微风一样消散了。

她站起身,有些心虚地问道:“我这样捉弄你,你也不生气?”

顾砚舟想了想,坦然开口道:“玉儿姐……开心就好。”

婵玉儿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呆子!”

她猛地转身,语气生硬地说道:“不逗你了,我去练剑了,你也别忘了修行!”

说完,她便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那朵小黄花,用力之大,竟将那娇嫩的花茎捏得变了形。

回到房间,婵玉儿猛地关上门,脱力般坐在床边。

她缓缓摊开手掌,那朵原本灿烂的小黄花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花瓣残破,甚至渗出了由于挤压而产生的苦涩花水。

看着掌心这抹破碎的黄色,婵玉儿感觉双眼一阵温热,鼻头酸涩难忍。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她声音颤抖着,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想和孟羡书成为道侣了……我不要!”

可一想到庆典上已经许下的婚约,想到两派之间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若是自己此时反悔……

婵玉儿长叹了一口气,颓然倒在床上,任由那朵碎掉的小黄花滑落在枕边。

······

顾砚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呼吸均匀绵长,指尖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光 —— 经过半年不分昼夜的苦修,他终于突破了练气二层的桎梏,稳稳站在了练气三层的境界。

“呼……”

顾砚舟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经脉通畅了不少,连挥剑时的力道都强了几分。

他刚睁开眼,便察觉到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靠近,抬头望去,只见云鹤身着素白长袍,正站在院门口,眉眼间带着刚出关的清润笑意。

“真人!” 顾砚舟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欣喜,“您出关了!恭喜真人!”

云鹤笑着走上前,抬手探了探他的灵力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练气三层了?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些,看来这半年没偷懒。”

“都是娘亲和疏月真人指点得好,还有···两位真人的丹药·····”

顾砚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又想起之前的约定,好奇地问,

“娘亲之前说的惊喜,现在可以说了吗?”

“急什么。”

云鹤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等你出发去秘境前,再给你。现在说了,倒少了份期待。”

顾砚舟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就再等等。”

两人说话间,疏月从廊下走了过来。

她依旧是一身清冷的青裙,手里拿着一卷宗门事务的玉简,听到两人的对话,只是淡淡颔首,没有插话。

其实她方才一直在廊下,顾砚舟突破的气息、云鹤与他的交谈,都听得真切。

想起半年前自己对顾砚舟说的话,疏月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 那时为了刺激顾砚舟勤勉修炼,她故意说 “等你到了练气八层,便送你去木火堂深造”。

可谁能料到,这半年间木火堂竟突然倒向了千璋峰,不仅处处偏袒千璋峰修士,连对外出售的法器、丹药,都对云栖剑庐及交好宗派刻意涨价,气得玄清真人和凌霜真人多次上门理论,最终闹到了 “散伙” 的地步,只能无可奈何。

她从未真的想过要送顾砚舟去木火堂。

毕竟她需要每周吸食顾砚舟的阳精,当初那句话,不过是想用 “离开云栖” 的压力,逼顾砚舟多些紧迫感罢了。

云鹤显然看穿了疏月的心思,转头对着顾砚舟笑道:

“对了,舟儿,木火堂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如今我们已经和木火堂的交情出了问题。”

顾砚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听玉儿姐说了,他们和千璋峰交好后,对我们宗派的态度差了好多。”

“嗯,”

云鹤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我已经和玄清掌门通融过了,你不必担心以后的去处。只要我和疏月还在云栖剑庐,你就可以一直以客卿的身份留在这里,不用去任何其他宗派。”

顾砚舟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如今听到云鹤这话,那份 “随时可能被送走” 的不安,终于彻底消散了。

“谢谢云鹤真人……”

他声音有些哽咽,又转头看向疏月,认真道,

“也谢谢疏月真人。”

疏月看着他眼底的真切,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没有解释自己当初的 “谎言”,只是默默将那份心思藏在心底 —— 只要顾砚舟能安心留在云栖,能好好修炼,这些小事,不必说破。

云鹤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抬手拍了拍顾砚舟的肩膀: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半年,你现在练气三层,虽不算强,但也有了些自保能力。接下来的日子,多跟着疏月学学护身术法和基础符箓,秘境里危险,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着回来的可能。”

“我会的!”

顾砚舟用力点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他知道,留在云栖的安稳,是云鹤和疏月给的;而未来能护得住这份安稳,还要靠自己的努力。

听竹峰的竹院,近来总显得格外安静。

往日里,玉儿常带着一堆灵果跑来,叽叽喳喳地跟顾砚舟说修炼时的趣事;可如今,竹院只剩下风吹竹叶的簌簌声,顾砚舟打坐结束后,望着空荡荡的石凳,心里总免不了泛起一阵寂寞。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玉儿姐,但听疏月说玉儿回自己的山峰闭关去了。

只是夜里练剑时,看着剑穗在月光下晃动,他总会想起从前:玉儿总爱嘲笑他剑招笨拙,却会耐心地帮他纠正姿势;那些热热闹闹的日子,和如今的寂寥比起来,更显得珍贵。

比思念旧友更让他不安的,是疏月的刻意回避。

从前,疏月虽清冷,却也会偶尔在他修炼时驻足,指点他几句灵力运转的诀窍;可最近,除了每七日深夜在自己房间用迷神香压制疏月的魔气时,疏月会与他见面,其余时间,他几乎很难再见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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