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秘境

第二日的云栖剑庐主殿广场,昨夜的阴霾已散。

灵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彩绸随风轻摆,各派修士按席位落座,手中捧着霓裳弟子奉上的灵茶,偶有谈笑风生,昨日狐思邈闹事的插曲,似已被庆典的欢愉冲淡 —— 毕竟元婴庆典难得,没人愿让不快扰了修仙路上的雅兴。

顾砚舟坐在疏月身侧,指尖仍下意识摩挲着温灵玉。

昨夜梦境里的金色眼睛与磁性少年音,仍在脑海中盘旋,让他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恍惚。

他悄悄抬眼,见疏月正垂眸望着杯中茶汤,眉头微蹙,不知在思索昨日之事,还是在忧心千璋峰后续的动作。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沉稳的灵力波动 —— 不同于寻常修士的散逸,那股气息厚重如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修士齐齐起身,朝着入口方向望去。

十道玄色劲装身影踏空而来,胸前银色令牌上的 “镇抚司” 三字熠熠生辉,正是中州仙门直属的执法分部。

可当为首那人露面时,不仅普通修士倒吸一口凉气,连玄清真人都惊得攥紧了拐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恭敬:

“不知韩司长驾临,云栖剑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 为首者竟是千宗谷仙门镇抚司司长韩林笑!

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境初期修士,寻常时候别说见其面,连听闻其名都需屏息。

此刻他亲自到访,显然不是为了庆典这般简单。

韩林笑摆了摆手,爽朗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玄清道友不必多礼,老夫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贺喜。”

他目光扫过全场,话锋一转,

“听闻昨日贵宗庆典上,出了段‘有趣’的插曲?”

玄清真人连忙点头:

“正是,千璋峰狐长老……”

“此事我不感兴趣。”

韩林笑打断她,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今日老夫带了个更重要的消息 —— 千宗谷原定一年后的宗比,取消了。”

“取消了?”

全场修士哗然,议论声瞬间炸开。宗比是千宗谷各宗派交流实力、争夺资源的重要场合,突然取消,实在出人意料。

韩林笑却没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

“千宗谷西侧的无忧谷,昨日勘测到一处上古仙人的古墓秘境。”

“上古秘境?!”

这一次,连疏月都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震惊。

修士们更是激动得前倾身子,眼底闪烁着贪婪与期待 —— 上古仙人的古墓,意味着可能有失传的功法、顶级的法器、甚至能助人突破境界的天材地宝!

“没错,秘境消息已传遍九州,届时无始界主要宗派都会前来探索。”

韩林笑放缓语速,

“我们千宗谷地处偏僻,传承浅薄,比起那些大宗门,实力差了太远。但这次秘境,老夫想,诸位都不愿错过这分羹的机会吧?”

他在镇抚司弟子面前踱了两步,抛出关键规则:

“秘境有禁制,只能进入不超结丹修为的修士。各宗派可报名门下结丹期弟子,每队结丹限制五人,筑基练气每宗限百人。”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复杂起来。

大宗派修士暗自庆幸门下结丹弟子充足,可大批小宗派却纷纷叹气 —— 千宗谷偏僻,许多小宗派连结丹修士都没有,就算有,也多是宗门长老,哪舍得派去秘境冒险?

不少人当场便盘算着,要与相熟的宗派抱团,凑齐五人名额。

“至于练气、筑基期修士,”

韩林笑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可随结丹弟子作为随从进入,但秘境之内,生死自负,外界管不着。各位宗派掌门,需酌情考虑。”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露出几分疲惫:

“老夫乏了,这就回去。其他宗派,诸位若认识,便帮忙通报一声;不认识,也无需多管。一年后,所有人在‘梅花谷’集合,秘境届时开启。”

话音落下,韩林笑带着镇抚司弟子转身踏空而去,只留下满场心思各异的修士。

广场上的议论声再次爆发,有人兴奋地规划着如何选拔弟子,有人焦虑地商议着抱团事宜,还有人悄悄盘算着如何拉拢强援。

玄清真人望着韩林笑离去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 —— 秘境开启,机遇与危机并存,云栖剑庐虽有云鹤这位元婴修士,可结丹弟子寥寥,想要凑齐五人都难。

她转头看向云鹤与疏月,顾砚舟正望着无忧谷的方向,眼底满是迷茫,显然还没从 “上古秘境” 的冲击中回过神。

······

庆典维持了七日。

·······

某日·····

“舟弟弟,我们和木火堂闹掰了,你不用去木火堂了,然后疏月和云鹤一致认同从自己的修炼丹药里面拿出一些给你!”

婵玉儿推开属于顾砚舟的杂货屋木门,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雀跃与关切,裙裾在迈步间轻轻摇曳,眉眼间满是明媚的笑意。

她一进屋,便看见顾砚舟正坐在床沿,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动作略显慌张。

顾砚舟闻言抬头,眼瞳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在下一瞬看见婵玉儿那双灵动的眸子直直望来。

他立马将手中的东西匆忙藏于枕头底下,动作虽快,却仍带着少年特有的笨拙,指尖在枕面轻轻按了按,生怕露出半点痕迹。

婵玉儿却已一个迅步上前,素手如电般探出,轻而易举地将那东西从枕下掏了出来。

她低头一看,唇角不由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声音里透着几分调侃与惊讶:“是疏月师姐的玉簪,你怎么还没还回去~~”

顾砚舟脸颊瞬间浮现一抹红晕,那红晕自耳根悄然蔓延开来,双瞳微微闪烁,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有些结巴,带着明显的窘迫:“不知道怎么还给疏月真人……”

婵玉儿挑了挑眉,纤指轻轻转动着那支玉簪,簪身在光线下泛起温润的光泽,她笑意更深,声音里满是戏谑:“我看你就是不想给!留着不给疏月师姐,你肯定别有用心!”

顾砚舟赶忙张口辩解,唇瓣动了动,却只吐出半个字:“我……”便哑然失声,俊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略略躲闪。

婵玉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柔软却带着直击人心的试探,右手食指轻轻抵住下巴,歪头看着他:“你不会真喜欢疏月师姐吧?”

顾砚舟闻言,眼瞳中掠过一丝茫然与慌乱,胸口微微起伏,声音低低地,带着少年独有的迷茫与诚实:“我……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婵玉儿右手食指仍抵着下巴,眸光微微垂下,声音里透着几分同样迷茫的轻喃:“喜欢……你玉儿姐也不知道什么是……是喜欢……”

顾砚舟趁着婵玉儿陷入思索的空隙,动作迅捷却仍显笨拙地伸手,将玉簪从她手中夺了回来,动作间带起一丝细微的风声。

婵玉儿回过神来,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与笑意:“你……舟弟弟真狡猾!”

顾砚舟将玉簪紧紧攥在掌心,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声音低低地辩解,目光却不敢直视她:“我……我不狡猾……”

婵玉儿轻哼一声,唇角弯起,声音里满是促狭:“趁人之危还不狡猾……”

顾砚舟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玉儿姐……”

他转过身,不再看婵玉儿,肩头微微缩起,仿佛怕她看见自己的神情一般,头低得更狠了些,声音闷闷地从喉间溢出:“玉儿姐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未婚夫……孟羡书……就别来逗我了……”

婵玉儿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声音里透着几分认真与直白,眉眼间却仍带着柔软:“但我现在想找你啊……”

顾砚舟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与劝告,背影显得格外单薄:“玉儿姐有未婚夫了,就要和其他男生保持距离……”

婵玉儿贝齿轻咬下唇,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不服与娇嗔:“凭什么……我才不……”

顾砚舟转回身来,眼瞳中满是认真与一丝隐隐的失落,声音清澈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因为孟羡书是你喜欢的人……我娘亲说过,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会结下婚约。”

婵玉儿闻言,眸光微微闪烁,声音里透着几分困惑与坦诚,胸口轻轻起伏:“什么是喜欢,我就感觉和他在一起会很舒服,但我更愿意和舟弟弟你在一起……再说我只是在上上次的宗比上,别人都说他是没爹的野种,我站出来说了几句,他就黏上我了,然后他说什么定亲,说什么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觉得和他在一块的时候也不反感,就跟总内的师姐妹一样,就稀里糊涂地同意了……但我现在更喜欢和舟弟弟在一块,因为我平常都是被师姐照顾,遇见舟弟弟后……第一次照顾别人,眼看着你从不能动,然后慢慢地会自己走路的……”

顾砚 舟闻言,心口微微一紧,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自嘲与坚定:“不一样,玉儿姐不喜欢我……”

婵玉儿声音大了几分,眉心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恼意:“舟弟弟,你到底要说什么啊!真是找打!”

她说着,便伸手去夺顾砚舟手中的玉簪,动作迅捷却带着几分娇蛮。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顾砚舟的动作极为笨拙,练气初期的身手在婵玉儿面前显得格外稚嫩,手臂胡乱挥动,却总被她轻易化解。

婵玉儿忽然假装被顾砚舟打到,娇呼一声,身子微微一晃,眉眼间闪过一丝狡黠。

顾砚舟连忙停手,心头一慌,眼瞳中满是关切与自责,急忙俯身去看她:“玉儿姐……”

就在这时,婵玉儿腿一勾,动作灵巧而迅捷。

顾砚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栽去,他攥着刚刚夺回来的玉簪的右手下意识撑住,竟将婵玉儿压在了床上。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

婵 玉儿本来还嘻嘻笑着,唇角弯起促狭的弧度,声音里满是得意:“笨蛋舟弟弟,这也信……”

可当她对上顾砚舟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瞳时,话语忽然顿住。

那双眸子虽配着平平无奇的容貌,却百看不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婵玉儿一时哑言,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胸口仿佛有一股热气悄然升腾,浑身都隐隐发烫,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起来。

这是孟羡书找自己聊天时,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奇异的悸动,如同细密的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她看着顾砚舟,脑中一片空白,睫毛轻颤间,眸光微微迷离。

随后,她猛地松开手中的玉簪,纤手用力将顾砚舟推开,动作带着一丝慌乱与仓促,快步走出屋门,裙裾在门槛处轻轻一扬,只留下一道略显狼狈却又带着少女羞意的背影。

屋内,只剩下顾砚舟怔怔地坐在床沿,手里仍攥着那支温润的玉簪,心绪如潮水般翻涌。

只留顾砚舟一人怔怔地站在房间内,眼瞳中还残留着方才四目相对时的茫然与悸动。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温润的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细腻的纹路,仿佛触摸着什么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

玉簪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映照出他略显平庸却清澈的脸庞。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玉簪如同稀世珍宝般放回枕头底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枕面微微陷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砚舟自言自语,声音低低地,带着少年特有的纠结与犹豫,眉心轻轻蹙起,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真的要还回去吗?虽然……但是这是疏月恩师的遗物……”

他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喉结微微滚动,胸口起伏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的身影格外单薄而安静。

与此同时,婵玉儿也不带着白玉,任由那只小灵兽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脚步匆忙,裙裾在风中乱扬,眉眼间满是气恼与慌乱。

白凤闻声过来,歪着头想凑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婵玉儿一脚轻轻踹开,动作虽不重,却带着明显的烦躁:“起开,小杂毛!”

白凤委屈地叫了几声,“呜呜”地低鸣着,歪着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婵玉儿怎么突然这般模样,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晃动,眼眸中透着不解与委屈。

婵玉儿走得极快,步伐凌乱而急促,遇到正从山上缓缓走下来的疏月时,也只是低着头,踢着一小块圆润的石头,石子在地上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疏月停下脚步,眸光中闪过一丝疑惑,纤眉轻蹙,望着婵玉儿那略显狼狈的背影,唇瓣微微抿起,却终究没有出声唤她。

“烦死了!!!什么叫找孟羡书不要找他……凭什么……我才不,我爱找谁找谁……我找……我……”婵玉儿气呼呼地低声念叨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眼眶隐隐有些发热,睫毛上似有水光闪烁。

她贝齿轻咬下唇,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白,胸口如堵着一团乱麻般难受。

“只能 选一个吗?什么是喜欢啊……”婵玉儿一脚将脚边的碎石狠狠踢飞,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双手握拳,脸颊涨得通红,眉心紧锁成一个小小的疙瘩。

“啊啊啊!气死了,蠢蛋舟弟弟!”婵玉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恼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孟羡书的脸庞,却只觉得心底一阵烦躁。

“我……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什么是喜欢啊啊啊!”婵玉儿越想越乱,脚步从疾走渐渐变成了狂奔,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干脆祭出飞剑,御剑而起,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快速离去,剑光在夕阳余晖中拉出长长的轨迹,只留下一抹倔强而慌乱的残影。

晚上,婵玉儿仍旧没有回来。

顾砚舟在屋内坐立不安,眼瞳中透着隐隐的担忧,终于忍不住去找疏月询问,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小心:“疏月师姐,玉儿姐……她去哪儿了?”

疏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眸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声音清冷而从容:“找云鹤师姐去了。不过,就算找孟羡书,也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吧?”

顾砚舟闻言顿时哑然,俊脸微微泛起红晕,眼瞳中闪过一丝尴尬与失落,喉间的话语卡住,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讪讪地低头,脚步略显沉重地退回了自己的屋内,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只留下一室寂静与少年心中翻涌不休的复杂思绪。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