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恍惚·混乱

········

凌晨时分,东方曦出门后,凌清辞在膳房的角落里迷迷糊糊地睡醒过来。

黑瞳里还带着一丝惺忪,她猛地想起曦姐姐那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心头一急,立马跑到永宁殿内,东方曦以前专门给她收拾出来的小膳房。

小小的身影踮着脚尖,从柜子里拿出面粉、花果、果酒等材料,便开始着手制作糕点。

一边忙碌,一边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曦姐姐一定很难受现在,清辞要给曦姐姐做曦姐姐最爱吃的酒心花酥!曦姐姐吃了一定很开心。”

她小小的身子还不够高,不得不搬来一张小凳子,踩在上面才能勉强够到案板,费力地揉面、擀皮、包馅、烘烤。

暗中的顾黎闻言,金瞳微亮:“酒心花酥?好吃吗?肯定好吃,都说是公主最爱吃的了。”他从膳房离开后,发现公主殿内有股奇特的香气,便循着味道悄悄潜入了永宁殿。

此刻,他正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小膳房的暗处,金发在烛火的微光中几不可见。

顾黎就这样悄悄地注视着凌清辞来来回回,小小的身子站在凳子上,勾着案板,费力地完成每一个步骤。

看着她胖乎乎的小手沾满面粉,眉毛紧蹙,时不时踮起脚尖够东西,顾黎金瞳里闪过一丝好笑——这小狗,笨手笨脚的,还挺认真的。

终于,凌清辞做完了一整盘梅花形状的酒心花酥,香气扑鼻。

她小心翼翼地将放置着花酥的木板放到桌子上,然后搬下凳子,又从柜子上面拿下了一个精致的木制饭盒。

她再缓缓地爬下凳子,准备将酒心花酥装入盒中,送给曦姐姐。

然而,就在她转身去拿木盒的瞬间,桌子底下的顾黎早已行动。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轻巧地从木板上拿起一个梅花样子的花酥,塞入口中。

外皮脆脆酥酥的,咬开后,里面混合着花果香气的果酒汁水瞬间溢了出来,清甜的酒香弥漫口中。

“嗯……”顾黎满足地眯起金瞳,心道:果然好吃。随后,他一口一个,飞快地将一整盘酒心花酥吃了个精光,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凌清辞小心翼翼地拿着木盒回到桌边,却发现木板上空空如也。

“啊!”她惊呼一声,手里的木盒直接掉到桌子底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瞪大黑瞳,婴儿肥的小脸蛋瞬间垮了下来,奶音带着哭腔:“清辞刚才做好的酒心花酥呢!怎么没了!”

顾黎见状,金瞳闪过一丝狡黠。

他可不想被这妮子发现,不然又得被她咬一口。

趁着凌清辞还在桌边查看的视线盲区,他连忙从膳房的另外一个角落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从永宁殿走了出去,金发在夜色中晃出一点金光,俊脸上带着吃饱后的纯真满足。

永宁殿内,只剩下凌清辞的哭喊声在回荡:“酒心花酥……我的酒心花酥……!”

…………

凌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红墙黄瓦间透着几分阴冷。

顾黎双手拢在袖子里,懒散地走在空荡荡的长廊内,金发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偶尔晃出一抹亮色。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踏在石板上,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奶音。

“卑鄙小贼!你站住!你是不是偷吃我的酒心花酥了?”

凌清辞提着绿纹素白裙的裙摆,跑得满头大汗,婴儿肥的小脸上红扑扑的,一双黑瞳里燃着熊熊怒火,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

顾黎慢悠悠地止步,转过身,俊脸上满是纯真无辜的神情,眨了眨金瞳看着跑过来的小丫头:“哪有……谁吃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了?”

“你胡说!”凌清辞冲到他面前,小鼻子用力一嗅,酒心花酥特有的清甜果酒味扑面而来。

她顿时气得尖叫起来,指着顾黎的鼻子喊道:“你说话还有酒味呢!就是你吃的!那是我辛辛苦苦给曦姐姐准备的,她现在那么难受,你凭什么吃掉啊!你真是个卑鄙小贼!啊啊啊啊啊!”

凌清辞越说越委屈,想到自己站在凳子上忙活了大半个凌晨的辛苦,大大的眼瞳里顿时泛起了一圈水汽,猛地一下扑了过来,小胖手像猫爪一样抓向顾黎。

顾黎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顽劣。

他脚尖轻点,在那双小手触碰到自己衣角的前一刻,极其丝滑地向后退了一步。

凌清辞抓了个空,用力过猛差点栽倒。

顾黎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底暗笑——在蓬莱岛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逗弄大黄的。

大黄也是这样狂吠着扑过来,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没想到在这压抑的皇宫里,竟然也有个跟大黄一样有趣的凌清辞。

“抓不着吧?”顾黎一边退,一边左右摇晃着身子,像在跳一种轻快的舞蹈。

凌清辞的小脸气得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咬着牙再次扑上:“你还我!你吐出来还给曦姐姐!”

顾黎就这样一退一闪,每次都恰好躲过。

凌清辞追得晕头转向,黑瞳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忽然,顾黎瞅准时机,在那抹绿纹素白的身影猛地扑过来时,侧身轻轻一躲。

“呀!”

凌清辞扑了大空,脚下被长廊的凸起绊了一下,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地上,“砰”的一声。

顾黎看着趴在地上的小身影,不仅没有伸手扶,反而心情愉悦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嘴里吹起一串不成调的轻快哨子。

他双手插袖,悠哉游哉地顺着走廊走开了。留下凌清辞一个人趴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看着那道金色的背影,委屈得“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顾黎甩开了哭丧着的凌清辞,溜溜达达地穿过几道回廊。

他金瞳微眯,敏锐地察觉到此处宫苑比凌清辞介绍的那处“上等宫苑”还要华丽得多——朱漆立柱高耸,檐角挂着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沉闷的叮当声,透着一种尊贵却死寂的威严。

他感觉到了东方曦的气息,步子一拐,便看见那道朱红色的身影正立在宫苑门口。

东方曦背对着他,正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寂冷的清晨显得格外沉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晨光落在她脸上,更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她对着顾黎,嘴角勉力一勾,露出一个极度僵硬、甚至有些诡异的笑容,声音虚浮无力:“顾公子。”

顾黎歪了歪头,看着这张像面具一样的脸,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这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像是一截快要折断的枯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东方曦便已经收回视线,默默转过身,抬步走进了皇后的“坤和宫”。

顾黎双手插袖,毫无心理负担地跟了上去。东方曦此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情恍惚,根本没去管身后多出来的这个金发尾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空荡荡的殿堂,径直进了皇后的卧房。

作为受过蓬莱岛“特殊教育”的少年,顾黎对于“闺房”或者“卧室”这种禁地完全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

想当年在蓬莱岛,他没少偷偷溜去南宫轩——也就是瑶溪父母的卧房看戏。

那夫妻俩做事向来随性,也不管顾黎,哪怕顾黎在一旁偷看,两人也往往视若无睹地继续忙活,甚至把这当成乐趣,顶多就是到关键时刻,赶来的南宫瑶溪会黑着一张脸,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从窗根底下拖走。

虽说在那纱帐摇晃间,他其实也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觉得那是种奇特的仪式,但这种经历让他现在跟进坤和宫卧房时,脸上依旧是一副坦坦荡荡、甚至带着点好奇的纯真表情。

卧房内,一股淡淡的冷檀香中夹杂着尚未散尽的酒气。

东方曦站在屏风后,朱红长裙的下摆轻轻扫过地面,她望着那张华丽却显得凄冷的凤榻,黑瞳中那抹好不容易亮起的高光,在踏入这间屋子的瞬间,又悄然黯淡了下去。

坤和宫的卧房内,清晨的寒意被重重帷幔挡在窗外。

屏风后,一只巨大的禅香木桶正冒着氤氲热气,水蒸气袅袅上升,与屋内的檀香味搅在一起,化作一股湿冷而沉重的压抑感。

透过那层薄薄的云母屏风,顾黎的金瞳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即便隔着雾气与屏风,他依旧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景象:明蓉皇后赤身陷在温水中,曾经圆润丰盈的身躯如今干瘪得令人心惊,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与指印。

在木桶后方,一位气度清秀、眉眼如画的妇人正正拿着长巾,不停地揉洗着皇后的身体,动作极轻,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是明妃,东方昭的生母,她不似明蓉皇后的端庄大气,却多了几分诗雅灵动的清秀。

然而此刻,她的黛眉紧蹙,愁云惨雾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母后……”东方曦低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快步绕过屏风,冲到了木桶旁。

明蓉皇后自那场非人的折辱后,整个人便散了架。

先是丧子之痛剥夺了她的魂魄,接着是鹤敬亭那魔鬼般的摧残。

昨夜在问道殿被当众玩弄、被黑道士们当成发泄欲望的畜牲,而最致命的一击,莫过于鹤敬亭贴在她耳边那句恶毒的咒骂——那让她意识到,东方衡死了,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而她的承欢,全部都是一场场毫无意义且荒唐至极的求欢,虽然这只是。

此刻的她,无力地靠在桶壁上,曾经那张倾国倾城、母仪天下的脸,如今憔悴苍白得如同死人。

乌发散乱地耷拉在湿漉漉的肩头,嘴角由于神经性的抽搐,不受控制地溢出浑浊的唾液,嘴唇干裂起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衡儿……衡儿……”她双目无神,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虚无的空气,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

哪怕是在这温暖的药浴中,她的喉咙里依旧会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短促而又机械的呻吟——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惧与羞耻引发的后遗症,仿佛此时此刻,下体仍旧在那群黑衣人的操弄下剧痛、痉挛。

明妃见东方曦进来,眼眶瞬间红了,手里的长巾顿住,声音哽咽:“曦儿……你可算来了。姐姐她……她从昨晚被抬回来,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吃不喝,只是喊着衡儿……”

蒸腾的水汽浓重得几乎化不开,带着淡淡的药草香与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东方曦紧紧贴着禅香木桶,她那双纤细的手剧烈颤抖着,想要去握住明蓉皇后的手。

水面下,明蓉皇后的手像受惊的软体动物般猛地一缩,深陷在温水深处,指甲缝里那些干涸发黑的血迹在水流中若隐若现。

“脏……曦儿……脏……脏……”明蓉皇后那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卑微与自我厌弃。

东方曦闻言,心口像被万箭穿过,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砸进桶里。

她固执地伸手入水,强行捞出母后那只冰凉枯槁的手,不顾一切地将其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片冰寒。

“不脏… …不脏……月姨已经洗干净了,母后一点都不脏……”东方曦泣不成声,脸颊亲昵地蹭着母后的手心,“呜……母后……真的不脏的……”

她的生母因她难产而死,自襁褓起便是明蓉母后悉心照料。

这份养母之恩,早已超越血缘。

看着往日端庄的母后如今凋零至此,东方曦只觉得天崩地裂,恨不得以身代之。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缓缓绕过了屏风。

月妃抬起红肿的眼眸看了一眼,见是那个金发少年,此刻她早已心力交瘁,竟连呵斥的力气都没了。东方曦更是低头啜泣,无暇他顾。

顾黎双手趴在木桶边缘,金发垂落,金瞳好奇地打量着水中的明蓉。

此时的明蓉对他这个十三岁少年的闯入毫无反应——她已经历过这世间最残酷的羞辱与折磨,连灵魂都已破碎,这残躯剩下的最后一点“尊严”在死神面前已毫无分量。

顾黎盯着明蓉那在水下显得格外突兀、鼓胀得不自然的腹部,俊脸写满了纯真的疑惑,冷不丁开口道:“姐姐是怀孕了吗?肚子怎么变得这么大?”

东方曦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她顺着顾黎的视线看去,才猛然惊觉,母后原本纤细的腰身此时竟然诡异地隆起,像是在腹中塞了个大皮球。

月妃掩面痛哭,肩膀剧烈抽搐。那些黑衣道士与鹤敬亭,在那场丧心病狂的盛宴里,究竟往这副残破的躯壳里灌入了多少腌臜之物?

顾黎抿了抿嘴,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右手便如闪电般探入水中,在明蓉那鼓胀的肚皮上重重一按。

“顾公子你干什么!”东方曦惊叫着去拦,却已经迟了。

随着顾黎那看似随性的一按,水面下,明蓉皇后那浓密杂乱的耻部突然喷涌出一股浓稠的“白露”。

那些污浊的液体在温水中迅速扩散,如同一朵盛开在罪恶深处的白牡丹,透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顾黎被溅起的水花惊得连退两步,嘴角由于那种生理性的冲击而微微轻咧,他揉了揉鼻尖,低声嘀咕道:“这就按尿了?这位姨的储水能力挺强啊……”

东方曦死死盯着那白浊的阳精,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放下母后的手,站起身,仿佛丢了魂魄一般,失魂落魄地转身向外走去。

她没有看顾黎,也没有再看桶里的母后,只是那样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顾黎见她走远,撇了撇嘴正准备跟上,却见月妃已经抢先一步,哭喊着追向东方曦。

卧房内,一时间只剩下温水滴落的声音。

顾黎转过头,金瞳重新落在木桶里的明蓉身上。

池水已经浑浊,明蓉依旧靠在桶壁,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喉咙里发出最后一点如风漏般的声音:“衡儿……脏……”

月妃追着失魂落魄的东方曦远去,哭喊声渐行渐远,只剩下这一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黎静静地站在木桶旁,金发被水汽打湿,贴在额际,那双清澈如琉璃的金瞳正毫无避讳地打量着池中的明蓉。

水面因为刚才的喷涌而变得浑浊不堪,漂浮着白色的浮沫。

他看着明蓉那两颗被蹂躏得严重耷拉、甚至有些变形的器官,在蓬莱岛的典籍里,那是繁衍与哺乳的器官,可眼前的这两团肉,早已布满了指痕与淤青,甚至还有被掐出的血口。

视线下移,水面下那处浓密的耻毛横生,在浑浊的水流中如杂乱的荒草般摆动。

顾黎心底泛起一阵嘀咕:这里的那丛黑头发,竟然和南宫瑶溪她母亲那里长得一样多……说起来,瑶溪现在是啥样的?

以前小时候总在一起洗澡,那时候还没长呢……

他甩了甩头,将这古怪的念头甩开,目光重新回到明蓉那张如纸般苍白的脸上。

这位曾经立于王朝巅峰的贵妇人,此时正发出微弱的、如风箱漏气般的呻吟,那是身体在极度创伤后产生的生理性痉挛。

顾黎想了想,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流转着五道丹纹的青色丹药。

这正是先前他给过东方曦的同款——蓬莱七品五纹疗养丹。

在凡间,这几乎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而在蓬莱岛,南宫瑶溪因为担心他因“天命”受损,亲手炼了一大桶,让他当糖豆吃。

他捏着丹药,递到明蓉那干裂的唇边,声音清脆而纯真:“呐,吃了吧,吃了就不疼了。”

明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动,焦距艰难地落在顾黎脸上。

在看到那枚闪烁着仙气的丹药时,她那如枯木般的手指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一挥,“啪”的一声将丹药打落在地。

“……嗯……孩子……嗯……我已经……没救了……嗯……”

她每说出一个字,喉咙里都伴随着一声凄厉而破碎的呻吟,像是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

她的孩子死在了她的注视下,她的尊严被黑道士们践踏成了尘埃,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活下去才是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丹药在冰冷的殿砖上滚了几圈,沾染了尘土,那一丝清幽的药香在浑浊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讽刺。

顾黎看着那一脸决绝与死气的妇人,歪了歪头,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弯腰拾起那枚丹药,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这是瑶溪亲自炼制的,可不能浪费,又塞回了瓶子里。

“随你吧,反正苦的是你自己。”

他嘟囔了一句,金发轻晃,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浑浊温水中不断颤抖、不断发出低声呻吟的残破躯壳。

明蓉闻声,那脆弱的嗓音带着一丝呻吟:“ 懒猫·····的····裙·····是五····八···一···三····嗯····二·····七····五··五····一····嗯·····”

顾黎知道,明蓉皇后说的是狗皮膏药小贴报。

…………

时间已至上午,皇宫的阳光虽然灿烂,却照不进这深宫里的阴霾。

东方曦失魂落魄地走出坤和宫,还没走几步,手臂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死死拽住。

“曦儿!曦儿!月姨该怎么办啊!”月妃满脸泪痕,双手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紧扣着东方曦的肩膀。

声音凄厉得几乎变了调,“如果不是姐姐替我挡在前面,我现在……我现在就是她那副模样啊!”

月妃哭得浑身战栗,那张曾经充满了诗情画意的俏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与后怕,显得扭曲而狰狞。

在这当下吃人的皇宫里,她亲眼见证了端庄大气的皇后如何化作一具破烂的玩物,那一幕幕淫邪残忍的画面成了她永生的梦魇。

东方曦那双如同死灰般的黑瞳静静地看着月妃,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发指的平静。

她缓缓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扒开了月妃紧紧抠在自己臂弯里的手指,动作僵硬而坚决。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月姨,放心,等短时间就好,如果不放心的话去收拾收拾……找个时间,带着昭儿和彩心……出城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父王不会怪你的。”

月妃愣在原地,哭声戛然而止,看着东方曦那决绝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梁骨升起。

东方 曦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她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拖着那件凌乱不堪的朱红长裙,重新迈向了那个恶梦的源头——问道殿。

问道殿前,守门的两个黑衣道士依旧抱着双臂,一脸邪淫。

看见东方曦走来,其中一人忍不住怪叫道:“哎呀,公主殿下不是昨晚刚来过吗?不是哭着跑出去的吗?怎么,才一夜就想开了?”

另一人更是发出一连串难听的讥笑,下流地挑了挑眉:“对啊对啊,你母后可真是润啊~以前看着多么端庄大气,昨夜叫得就有多骚浪!那声音,啧啧,老子现在听了还想硬呢!哈哈哈哈哈!”

东方曦站在殿前,黑瞳如冰,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让我进去!”

话音落下,她筑基圆满的修为如怒涛般瞬间迸发。

两名道士不过是靠着鹤敬亭的丹药强行提拔上来的残次品,在这股纯正的修为威压下,瞬间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连连后退。

“啊……公……主殿……下……”一名道士勉强挤出破碎的声音,“国师……国师他闭关了……”

东方曦微微一怔,周身的怒意像是撞在了一堵棉花墙上。闭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闭关干什 么?他不是中期吗?要突破后期?

“曦儿……过来。”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宫墙阴影下传来。东方曦转过头,看见了她的父王——东方尚。

短短一日,东方尚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那身华丽的皇袍挂在他佝偻的身躯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是一面随时会倒下的旧旗。

他眼眶深陷,黑白参杂的发丝被晨风吹得凌乱,正神情复杂地望着女儿。

东方曦收回修为,朱红长裙的下摆在风中瑟缩。

她沉默着,迈着沉重而机械的步子,走向了这位已经名存实亡的君王。

上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泛起一阵刺眼的冷光。

东方尚走在前面,身形佝偻得厉害,往日里威严的皇袍此刻显得松松垮垮。

东方曦沉默地跟在父王身后,朱红长裙的下摆沾染了昨夜的尘土与泪痕,黑瞳里只剩下一片如深渊般的幽暗。

两人穿过几道荒凉偏僻的小径,避开了那些黑衣道士的眼线,最终停在一处被层层铁索封锁的古旧殿宇前。

这里是皇宫的禁地,也是金凤王朝的——祖地。

东方尚从袖中颤巍顺着摸出一枚古朴的龙纹玉佩,嵌入大门凹槽。随着沉重的石门摩擦声,一股积压了数百年的陈腐之气扑面而来。

“曦儿……跟我来。”东方尚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满了枯叶。

进入祖地,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长廊两侧点燃了常年不灭的长明灯,火光摇曳中,映照出历代帝王的石刻画像。

东方曦知道,这里深处供奉着的,便是引得鹤敬亭发狂、令整个王朝陷入炼狱的根源——凤心玉。

随着越走越深,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变得异常紊乱,隐约能听见一阵阵如凤鸣般的哀戚之声。

与此同时,祖地大门外的阴影里,一道金芒悄然闪过。

顾黎双手插在袖子里,金发在黑暗中微微晃动,那双金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即将合拢的石门。

··········

ps:

开始着手增加顾黎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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