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那句话落下后，林诗雨安静了几秒。
然后静不了的林诗雨先举手。
“老师，那我能不能先去洗澡？”
周薇看了她一眼。
“能，但别挤，一次两个人，洗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
“收到！”
林诗雨一下就蹿了起来，脱着衣服就往浴室那边跑。
跑到一半，她又猛地停下，回头看向苏瑶。
“瑶瑶，走啊。”
苏瑶没动。
她坐在陆渊旁边，手里还拿着半瓶水，眼睛却一直落在陆渊脸上。
陆渊本来还在看聊天频道，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手指停了一下。
“看我干嘛？”
苏瑶没立刻接话。
她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目光没挪开。
陆渊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上午在便利店里，苏瑶说她同意。
这事他没忘。
但后面事情一件接一件，搜物资，拆房子，升级列车，交易频道，还有跟沈念再次协议触发，节奏快得根本没给人喘口气的机会。
现在突然安静下来，苏瑶又这么看着他，陆渊难得有点卡壳。
“你要说什么就说。”
苏瑶听完，轻轻把水瓶放到一边。
然后她抬起手，掌心朝上，停在陆渊面前。
动作不大。
但意思很明显。
陆渊看了她一眼。
苏瑶也看着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手没收回去。
陆渊顿了两秒，把手伸了过去。
先是碰到她的手心。
苏瑶的手指微微一收，直接把他的手带过去，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
五指一根一根扣进去。
十指相扣。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没说话。
苏瑶耳根有点红，但脸上还是平静。
这时候，一个脑袋突然从陆渊另一边探了出来。
林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整个人跟见了大新闻似的，眼睛睁得老大，先看两人的手，又看两人的脸。
“不是吧？”
她声音一下拔高了。
“苏瑶，你也要偷跑啊？”
这一嗓子出去，车厢里本来各干各的女生全把头转过来了。
顾思语刚在交易频道挂单，闻声抬头。
孟婉清正跟周薇说资源兑换比例，也停了。
沈念靠在后面床垫边上喝水，听到这句，眼皮一跳，也看了过来。
一时间，车厢里三十多道视线全落在这边。
陆渊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真闲。”
他刚要把林诗雨打发走，苏瑶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车厢里这会很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渊是我男朋友。”
“我和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这话一落，林诗雨人都傻了。
“啥？”
她表情一下夸张起来，嘴巴都张圆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会藏？”
“我不是天天跟你在一块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这一连串砸下来，别说她自己，连周围那群女生都听懵了。
主要是苏瑶平时太安静了。
她在班里一直不怎么跟人扎堆，说话少，表情淡，除了林诗雨，跟谁都像隔着半步。
大家是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是陆渊女朋友。
苏瑶捏着陆渊的手，目光扫了一圈车厢里的人。
“模拟考前。”
“陆渊给我写过情书。”
“我答应了。”
她说得很稳，连停顿都不多。
但陆渊听完，还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事是这么个事。
但苏瑶把时间说得很模糊。
她这么一说，就像两个人在模拟考前就已经在一起了一样。
实际上，那封情书他根本没送出去，真正把话说开，是今天便利店里那几句。
可苏瑶这时候说出来，显然不是为了给别人解释细节。
她是在定身份。
而且是当着全班人的面，直接定死。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诗雨发出一声很长的哀嚎。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你们这样搞，我是不是得晚上夜袭陆渊啊，不然我连排队资格都没有了！”
“你有个屁的资格。”
沈念在后面直接接了一句。
林诗雨立马回头。
“念哥你别装，你都两次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一下安静了半拍。
沈念脸色一僵。
许昭昭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陈可可捂着嘴，肩膀直抖。
沈念一把把水瓶砸到床垫上。
“林诗雨，你是不是非得挨揍？”
“车厢里不能打人。”
林诗雨一下来了精神，立马往苏瑶身后躲，嘴还不闲着。
“老师刚说了，绝对和平协议。”
“你有本事下站再揍我。”
沈念磨了磨牙。
“你给我等着。”
周薇在车头那边听得头都大了，抬手敲了敲扶手。
“都别闹。”
“苏瑶和陆渊的事，是人家的事。”
“你们少起哄。”
话是这么说。
但她自己说完之后，也看了苏瑶一眼。
这姑娘平时闷，真动手的时候倒是一点不拖泥带水。
直接当着全班把名分定了。
顾思语那边也缓过来了，继续看交易频道，嘴上却还是说了一句。
“挺好，至少关系明确了。”
孟婉清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瑶和陆渊握着的手上停了一下。
“这样也省得别人猜。”
林诗雨听到这句，立马接话。
“现在不是猜不猜的问题了。”
“现在是狼多肉少的问题。”
“班里就一个陆渊，还被苏瑶先盖章了，这谁顶得住。”
“你再说一句试试？”
这次开口的是苏瑶。
她声音还是不高，但比平时冷了一点。
林诗雨秒怂。
“我错了。”
“我去洗澡。”
她转身就跑，还不忘顺手把陈可可一块拖走。
“走走走，咱俩先占位置。”
“你别拽我！”
两个人闹着跑去了浴室那边。
车厢里的气氛也慢慢松下来。
有人继续吃面包。
有人围着顾思语看交易频道。
还有几个女生小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眼神时不时往陆渊和苏瑶这边飘。
但没人再大声起哄了。
陆渊侧头看了苏瑶一眼。
“你这算先斩后奏？”
苏瑶终于松开一点力道，但手没松。
“不行吗？”
“行。”
陆渊回得很快。
苏瑶看着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算明显。
但确实是笑了。
“那就行。”
她说完，靠近了一点，肩膀轻轻碰到了陆渊的手臂。
车厢另一头，沈念看到这一幕，没说话，只是拧开水瓶灌了一口。
许昭昭凑到她旁边，小声开口。
“吃醋了？”
“滚。”
“那你脸黑什么。”
“我累的。”
“哦。”
许昭昭拖长了音，明显不信。
陈可可已经从浴室门口探出头来了。
“你们排好队，里面还挺大的，真的能两个人一块洗。”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顿时都起身了。
“我我我。”
“排队排队。”
“别抢，按先后。”
周薇站起来看了一圈，开始安排。
“今晚先简单冲一下，时间别拖太久。”
“头发长的自己想办法快点。”
“明白。”
“知道了老师。”
女生们排成了几拨，床垫区一下又热闹起来。
陆渊本来想起身，苏瑶却没松手。
他低头。
苏瑶也低头，看着两个人扣着的手。
“再握一会。”
她这句话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陆渊能听见。
陆渊没动。
“行。”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一边是车厢里热热闹闹的排队洗澡，一边是交易频道不断刷新的消息。
顾思语那边已经又成交了两单。
“五十套衣服，换铁九十。”
“还有一单换木材一百二。”
孟婉清算得很快：“照这个速度，明天白天再挂一轮，四级列车的材料也能凑一大半。”
周薇点头。
“那就继续。”
“但今晚不折腾了。”
她看了一圈已经明显露出疲态的众人。
“洗完澡，吃完东西，全都休息。”
“守夜我来安排，两小时一轮，四个人一组。”
顾思语先抬头：“我第一轮。”
沈念也跟着开口：“算我一个。”
“还有我。”
说话的是苏瑶。
她这才松开陆渊的手，站了起来，语气平静。
“我不困。”
周薇看了她一眼，点头。
“行，那第一轮再加个孟婉清。”
孟婉清扶了扶眼镜。
“可以。”
林诗雨的声音从浴室门里传出来。
“老师，那陆渊呢？”
车厢里一下静了静。
周薇还没开口，苏瑶先回了一句。
“他睡觉，我替他。”
林诗雨在里面怪叫了一声。
“不是吧，这就管上了？”
苏瑶脸都没红，语气照旧。
“对。”
这下连顾思语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念在后面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陆渊靠着车壁，看着苏瑶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姑娘平时话不多。
真要开口，倒是挺能顶。
周薇看着这一车厢的人，觉得这节车厢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