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云处安将家里的事情暂且托付给她们料理,自己则快速出发,身子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北方的燕地疾驰而去。
此刻,燕国北部,一处大帐之中。
“看,这……”
脸膛通红、络腮胡子的血马汗看着手中透体晶莹的正二面体上品灵石,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宝贝!
我们在腾格里洲受苦的时候,中原的元婴修士都能用这么好的上品灵石修行?
真是浪费!”
嫉妒的火焰在他的胸腔之中熊熊燃烧,他在元婴期的时候,还在用中品灵石修行,直到元婴后期时,才得到了一些上品灵石,让他突破到了化神。
所以,看着中原修士日子竟然过得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不嫉妒?
他的旁边,面容枯槁的老者脸色复杂,轻轻点头:
“嗯,这一趟倒是来对了。”
“算了,先不说这些。”
血马汗收起那些上品灵石,随后扭头望向他:
“让你调查的事情,现在情况如何了?”
那老者轻轻点头,道:
“禀报大汗,已经都打探清楚了:现如今的中原,拢共有超过二十名化神修士,但,他们都是各大宗门的成员,换言之,他们和周王朝不是一伙儿的。”
“现如今,周王姬赧只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而且根据我的调查,他的实力恐怕还有很多水分;
而各大诸侯王也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根本不足为虑。”
血马汗还皱着眉头,这些天来。
他其实也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就没有一个突破化神的周朝人?
中原现在当真这么虚弱?”
老者道:
“有!
前些年就有一个,秦国的前诸侯王赢玄。”
“只不过,现如今他不知所踪,生死不明,于是周天子剥夺了他的爵位,封了一个叫‘云处安’的人,当新的秦王。”
“堂堂一个化神修士,生死不明?
那肯定就是死了。”
血马汗道,不再关注什么赢玄,追问道,“这个什么‘云处安’,他什么修为?”
“也是元婴后期。”
老者道。
闻言,血马汗顿时吐出一口气:
“那看来,这中原,当真是没有谁能威胁到我了。”
他的心才刚刚放松下来,就听见旁边的长者忧心忡忡地说道:
“还是不能大意,陛下,据我所知,这个云处安,可能有一点不一样。”
“他的实力很强,惯于越级挑战,此前就曾挑战过秦王赢玄。
而且,赢玄正是和他大战一场之后,才突然不知所踪,至今生死不明——而他,也是在那之后,才获封秦王。”
他如此笃定道:
“这个人,必然会是大汗您前进的路上,一块十分巨大的绊脚石。”
血马汗闻言一阵烦躁,接着,他冷笑一声:
“吹得倒挺大,练气越级挑战筑基期我认了,元婴越级挑战化神?
我可不是刚突破化神不到二十年的小年轻,揉搓拿捏元婴期的法子,我知道的多的是!”
“如果那个叫云处安的够胆量,就让他亲自过来,我倒想试试,这位牛逼吹上天的元婴期,究竟是什么样的成色!”
……
带着聂凝霜、齐巧和一众秦晋两国的修士,云处安赶到了燕地支援,和他一同赶到此地的,还有当今的周天子姬赧。
刚刚复国不久就又失去了故土的燕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看到云处安过来,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
“秦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云处安和他握手,按礼节拜见周天子姬赧。
姬赧刚刚还颇为放松,一见晕船来了,好似突然便紧张了起来。
他的身子绷直,努力地昂起脑袋,作出一副高高在上似的姿态,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在云处安面前维持自己的存在。
云处安倒是显得很是坦然,上前,按照规制对他行礼,接着道:
“那血马汗现在身在何处?”
燕王道:
“就在此地向北一千里处,他已经扎营,还没有退走返回草原大洲的意思。”
“我估计,他应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尝到了好处,就打算继续深入,再来一次。”
云处安轻笑一声,道:
“那这样正好,枪打出头鸟,就趁这一次将他彻底打垮、打服,让草原洲的人再也不敢来进犯我中原的疆土!”
燕王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心情喜悦,但这时,姬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位,可不要那么大意,草原的敌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件事还是得步步为营,谨慎为上。”
燕王顿时面露迟疑,不敢反驳,只得望向云处安。
云处安道:
“天子说的对,只是,血马汗毕竟并非中原人,他也不可能在此地久居,更大的可能是抢一轮就跑,不再鏖战。”
“我们目前应当也没有打回草原大洲复仇的计划?
不抓住这个机会打怕他,怕是未来北方草原大洲的修士看到他尝到甜头,个个眼红,未来就会是接踵而至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说完,望向燕王,后者表情赞许,重重点头:
“正是如此!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若是我们今日能够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地让血马汗重创,那么就能让北方草原大洲害怕,享有至少百年的和平。”
两人一言一举,竟然是否定了姬赧的计划。
后者深呼吸一口,感觉自己的肺简直要被气炸!
接着,他又笑了:
“既然二位都这么认为,那么朕,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云处安和燕王都向周天子拱手,后者摆摆手,随后转身,飘然离去。
然而等回到他自己的大帐之中,他却是猛地低吼一声,将自己的案桌掀翻,其上的图册、卷轴、毛笔、笔筒等物皆被掀翻,零落一地,一片狼藉。
帐外,一位身穿红色袍服的老臣听到动静,冲进帐篷之中,看到姬赧这个样子,顿时表情急切:
“哎呀,陛下,您……您这是何苦,是何苦呢!”
“云处安,欺人太甚!”
他咬着牙,回想着刚刚云处安否决自己计划的样子,心底的愤怒越发炽烈,“这中原,究竟我是主,还是他是主!”
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不甘和愤懑,而对此,那老臣也是一声叹息:
“陛下,这……这话可不兴乱说。”
“依我看,那云处安应当没什么歹意,他应该只是……盲目自信罢了。”
“或许,等他在和血马汗的战斗之中吃了亏,落于下风,就会知道陛下您的考虑,是何等的良苦用心。”
他如此安慰一番,才让姬赧的心情总算好受了一些。
他冷哼一声,抬头望向远方,一时间,他的心情颇有一些纠结。
他希望云处安能赢……
因为他要是不赢,血马汗这个外敌就要劫掠中原。
可他也希望云处安会输,这样就能证明,他不听自己的话是错误的,未来还是得乖乖服从自己的指挥才行。
但……
“最好是两败俱伤,然后因为我的介入,才勉强变成一场惨胜……”
姬赧喃喃自语:
“这样,我大周没有实质性的损失,而他,也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如此默默祈祷,而决战的时日,很快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