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陶土制成的狻猊虽然同样散发着金丹期的波动……
然而毕竟并非真正金丹修士。
起码在面对司马立信这种金丹期顶级战斗力的对手时,它的动作哪怕看上去快猛绝伦,实际上已经略显迟钝笨拙。
纵然这家伙质地坚硬,体态庞大。
每一次挥爪、顶撞、啃咬等攻击都堪称势大力沉,宛若擂鼓一般在空气中打出一声声爆鸣的声响,打出一道道横贯天际的冲击波。
但,司马立信动作敏锐,这陶土狻猊的攻击,竟然没有一次能够真正命中他。
而仅靠那些攻击的余波,别说这种冲击对金丹后期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就说司马立信身上那件黄金宝甲,也能将这些波动全部隔绝在外,让他几乎不受任何影响!
司马立信大声呼喝念咒,动作灵活,在空中疾驰飞跃,鏖战已久却近乎毫发无伤,手中钢鞭炸出激荡的威能,抽打在那陶土狻猊的身躯之上,每一击,都令后者体表新增一道伤痕。
后者还在试图攻击……
但它口中的咆哮着越发嘶哑古怪。
它的身体在司马立信钢鞭的抽打之下,显现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纹,起初还小……
但随着数量的增多,那裂纹开始密布这陶土狻猊的全身,积少成多,最终形成一个无可缓解的巨大伤口。
眼见应当是差不多了,司马立信最后一鞭,抽打在这狻猊后颈之上——
“吼——!”
这一击,引得那陶土狻猊发出一声苦痛的哀嚎。
它身上发生了某种连锁反应,刚刚被司马立信的钢鞭抽打出来的体表裂痕,这一会儿突然都开始扩张增大,宛若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彼此之间连接到一起,最后——
使得这个陶土狻猊顷刻间土崩瓦解!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慑人心魄,它的身躯爆碎开来,形成漫天烟尘。
司马立信赶忙退后,心情畅快,这一战,是他第一个斩杀了金丹期的对手,让秦军失去了一头金丹期实力的怪兽!
头功,应当是他的!
司马立信的心中满是兴奋,他后退一些距离,落到地上,猛地扭头望向云处安的方向,恰好看到,后者突然施法,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石猿,立在战场之上。
对面,一头宛若肥猪的陶土恶兽“混沌”,从它宛若肛门的螺旋巨口之中喷出灰蒙蒙的光束,却恰好被云处安所变的青苍石猿用后背挡住。
被他护在身后的众人安然无恙……
而他自己所变的石猿却哀嚎一声,体表的青石土崩瓦解,随后变回原形,落到地上。
见状,司马立信心中一声嗤笑。
云处安啊云处安,你果然只懂打比赛,不懂上战场。
这样的打法只会让你事倍功半,到头来伤痕和消耗都是你自己的,功劳都是别人的了!
看来,今天的首功非我莫属!
他心中如此自信,旋即又选定另一头金丹实力的陶土恶兽,挥舞双鞭,重新加入战场。
另一边,云处安倒是完全没有关注司马立信正在干些什么。
他的心态很是平和,早在开战之后,不久,他用“望气法”看了一圈,便确定这些兵马俑都实力不强,只是消耗品,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真正的威胁,还是存在于那华盖马车之中,至今没有亲自动手的秦国金丹修士。
所以打这些家伙,要用消耗最低的打法,把最多的力气,留在待会儿和那些人的大战上。
后方,廉延璋看着这好像一片大好的局势,也是眉头皱起。
这些兵马俑的消耗,也是消耗……
但秦国人,竟然丝毫不心疼么?
秦国现如今到底是有多么财大气粗,这样的损失,都能面不改色地接受?
他们,到底还有怎么样的计划?
他不清楚,只能沉着一颗心,默默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而后,果然不出廉延璋的所料,当他们同秦军的鏖战进行了一个时辰,许多金丹修士都呈现出疲惫的状态时,变故,发生了。
那几个一直藏身在马车之中的秦军金丹修士齐齐念诵咒语,后方千米之外,数十个兵马俑突兀从黄沙之中钻出,手中持握着恐怖的青铜长弓,张弓搭箭,向着他们发射而来——
那些青铜箭矢划破长空,宛若雨点一般落下。
司马立信心中不屑。
这种箭矢对于筑基后期的修士来说堪称一击毙命……
但对于他这种境界的已经是毛毛雨。
他刚想随手将这些箭矢打飞,却不料异变突生。
后方,几位秦国金丹所在的马车,其顶部的华盖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磅礴的波动覆盖战场,似乎和天上的每一支箭矢都建立了链接。
这一刻,那些箭矢仿佛被启动了,增强了,每一支青铜箭上都亮起青色的毫光,不计代价似的燃烧自己的箭杆,射向赵国这边的联军!
纵然不计代价的燃烧,使得这些箭矢的物质存在都要消失……
但这对秦军来说,已经足够!
那华盖散发着可怕的灵力波动,竟然能为每一支箭矢做引导,让他们的箭杆哪怕被烧掉,尖锐的箭头却还能精准射向每一位猝不及防的金丹修士,甚至直奔他们的丹田弱点而去!
“嗯——?!”
冲在最前方的司马立信眼眸骤然瞪大,他刚刚风头最盛,因而这会儿遭受的攻击也是最多。
那箭头如雨而下,落向他的身躯,密密麻麻,每一箭都堪称致命。
他赶忙挥动双鞭,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然而总有漏网之鱼穿破他的防护,击穿他的铠甲,甚至直接将他的身躯穿透,带起鲜红的血花。
他吃痛,口中一声闷哼,甚至连灵力勾勒而成的狻猊神兽都开始明灭不定。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他不得不连连后退……
然而,秦军这会儿,却好似已经盯上他了!
“放箭!”
华盖马车之下,身穿玄色盔甲的秦军将领盯着他,见攻势有效,嘴角冷笑,旋即又是一声冷声呼喝:
“先杀一个再说!”
后方,持握青铜大弓的兵马俑们再度张弓搭箭,积聚力量,向前发射。
那华盖也同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再度激发、强化、燃烧、引导那些箭矢的力量,令它们在半空中划过长长的尾迹,宛若一颗颗流星,射向赵国军阵这边的每一位修士!
那灿烂的箭矢宛若流星雨一般落向众人,带来死亡和毁灭的气息。
司马立信脸色煞白,疯狂后退,他的铠甲刚刚挡住了那么多的箭头,已经是濒临极限,现在如果再吃上一轮这样的齐射,那么他肯定会死,他一定会死!
他疯狂后撤,可他再快,又怎么能快得过那些箭头?
无穷的恐惧涌上胸腔,他最后只得一声求饶似的呼喊:
“救我——”
他哀嚎着,可现在的战场上,众多修士面对箭雨,都已经是自顾不暇,谁还能抽出手来去支援他?
危急时刻,唯有他的祖父司马宗正猛地咬牙,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向前,挡在自己的孙儿前面,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支起一片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