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后山祠堂内烛火悠悠,四道人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拉长倒映在墙壁上宛若鬼影。
这里就是原本用魔剑布伦希尔德封印邪灵的地方,但现在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杀生石,上面还残留着一道刀痕。
吱——
门轴转动声响起,祠堂正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略显青涩稚嫩的身影从外面踏入。
自然是刚从篝火晚会现场赶过来的花开院佛皈。
“这个时间点把我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扫试过祠堂内三名分家家主以及村内的长老,语气谈不上有多尊敬。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就算再怎么家主那也终究是分家。
相比之下花开院佛皈如今已经是本家的代行,如果抛开长幼有序这一条的话,单论身份地位花开院佛皈如今只在花开院家家主一人之下,其余无论是本家的其他干部亦或是分家的家主见到他都得拱手作揖尊称为“佛皈大人”。
正常情况下哪怕他只是无意中轻咳了一声,这些所谓的分家家主也必须立刻弯着腰滚过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然而这一回却不同,明明花开院佛皈主动开口问究竟有什么事,可三名分家家主却就好像压根没听见一样,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略带寒意的目光转向刚进门的少年。
嗯?
花开院佛皈微微蹙起眉头,这时他已经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
于是少年略微提高嗓门再次发问。
“你们到底聚在这里干什么?”
“……”
依旧没有任何回答。
福寿流家主微微扬起唇角,长袖之下指间早就准备好的家传绝学结界术符箓轻轻曳动。
“好了各位,既然人已经过来了,那么就按照我们与长老的约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另外两名分别为爱华流和八十流的分家家主脸上也已经露出了同样心领神会的冷笑。
“啊,没错。”
“是时候了。”
什么约定?什么是时候了?
正当花开院佛皈还在蹙眉不解之际,只见福寿流家主不再隐藏,抬手鼓动灵力点燃手中符箓。
轰——!
刹那间一座高大宛如丰碑般的金色立方体结界拔地而起,直接将包括自己四人在内的整座祠堂全部笼罩其中。
而爱华流家主同样丢出符箓,符箓上的墨色咒文直接离纸升起,在半空中便化作两只巨大的式神咆哮着袭杀向门口的少年。
最后是八十流家主,他从身后和服里抽出一柄长刀,丢去刀鞘,森寒的刀身在烛光下映照出妖冶的纹路。
他一步踏出,浑身杀机不再收敛,挥动刀刃便要斩向少年脖颈处,居高临下眼中残忍的意味一闪而过。
“抱歉了佛皈代行,哦不……很快就是前代行了。”
?!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给自己来这么一出,花开院佛皈瞳孔微微一缩。
这几个家伙……是打算在这里直接干掉自己!?
视线刹那间被遮蔽,仅仅不到半秒钟的功夫,少年的视野中就只剩下了面容森然如恶鬼般挥刀斩向自己的八十流家主,以及从左右两侧包抄向自己的爱华流家主的两头式神。
再加上福寿流家主方才升起的结界,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已经将他的退路完全封死。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绝对完美的围杀,普天之下就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逃掉。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在半空中挥刀的八十流家主脸上都流露出了丝丝欣喜的神色。
得手了!
果然就说嘛,什么狗屁天才少年,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大人的世界,区区一个七岁小屁孩怎么可能……
当!!!
然而打脸快得就像早晨熟睡时分的闹钟那样突如其来。
无论是式神也好,亦或是妖刀也罢,都在即将触碰到花开院佛皈身体的瞬间被拦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的道德底线在关键时刻阻止了自己,而是他们的实力无法允许他们这样做。
只见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浮于少年体表,看似虚幻易碎却实则坚不可摧,将一切攻击全都隔绝了下来。
这……
上一秒还志在必得的八十流家主一下子愣住了,仿佛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此刻发生的事情。
包括一旁的福寿流家主和爱华流家主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他们可是花开院分家的家主啊,甚至还是诸多分家中最强三家的家主,现在一齐出手围杀一个七岁的小孩子,竟然……失败了?
“怎么了,很意外吗?”
花开院佛皈歪了歪脑袋。
“说实话我也挺意外的,毕竟怎么也想不到你们竟然敢对我动手,不过……嗯,也无所谓了。”
瞥了一眼最后方站在祠堂尽头杀生石旁的村庄长老,花开院佛皈不禁嗤笑了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心灰意冷。
这里不是米花町,而他也不是名侦探柯南,不需要事事都讲决定性证据,很多东西只需要扫一眼就能明白。
身为代行,花开院分家里的御三家家主对他有所不满这件事花开院佛皈一直都知道。
其实花开院佛皈也清楚,这件事情与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就算换个其他人来当这个代行也都一样,只要不是他们御三家的子嗣成为代行这些虫豸就永远有牢骚要发。
例如出身不正啦、血统不纯啦、文化素颜不够、性格不够儒雅随和啦~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理由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只不过平时说说也就让他们说说了,反正闲言碎语这种东西也不会让人少块肉。
然而任凭花开院佛皈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平时就废话一箩筐的肉喇叭竟然敢联起手来试图将他灭杀在这里。
甚至还是和山村的长老一起。
诚然,对于眼下守村力量大为削弱的勇者村来说能够与花开院家达成共识自然是最好的,只要将他成功镇压在这里,对于山村而言就好比说是从花开院分家那里接去了一个长期任务。
毕竟正常来讲委托人是绝无可能莫名其妙突然动手灭杀自己的雇佣者的。
换而言之,只要他花开院佛皈一死,山村就安全了,分家御三家也能谏言再度选举新任代行。
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只是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牺牲……哦不,甚至对于御三家而言都不能称之为牺牲。
应该叫排除一个祸害才对。
好好好,真是胆子大得很啊……
原本因为睡眠而平息的怒火再度被点燃,花开院佛皈放声大笑。
“既然你们都这么努力了,那我又怎能不给个面子,来吧来吧,我这就来告诉你们一个道理——要是靠努力就能有用的话,那还要天才做什么?!”
说罢他一手伸出,一把抓住迎面斩来的那柄号称注入了八十流家主毕生心血铸造而成的妖刀。
只是轻轻一捏,刀刃顿时如薯片般破碎。
当刀刃碎片纷飞散去,后面露出的是少年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