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斋藤武听到大哥那句‘似乎没这个必要’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这等惊世天赋，绝不能让它白白浪费！’
莫非家族里每个人当年看自己时，都怀着同样的念头？
光是看着就能领悟——目睹这等才能，斋藤武简直按捺不住沸腾的热血。
‘倘若大哥真去修行，说不定就能用‘道’与我势均力敌地较量了。’
他生来便是绝世奇才，自幼便无人能在‘道’的领域胜过他分毫。
年幼时幸有长辈在场，尚可尽情施展全力；成年之后，连这般机会也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太乏味了。那些一目了然、刻板老套的招式，即便想放水相让，也根本无从配合。
先前与天尊夜路叉交手时，虽总算逼出了几分真本事，对方却并非修道之人。
‘若大哥这般天赋异禀之人修习‘道’法，与我全力一战……！’
光是想象就令人血脉贲张。他暗自祈祷，只盼大哥当真愿意修习此道。
苦于没有对手，自身修为早已停滞不前，他渴望有人能将自己逼至新的境界。
“大哥……可否用‘道’与小弟切磋一番？”
“我不过是方才看了几眼而已。”
“以大哥的资质，光是看那几眼，便足以跻身高手之列——小弟确信无疑。”
“嗯……那就试试罢。”
“多谢大哥！我这就去取法器！”
暂居别院的斋藤武见大哥应允，当即抓起随身法器飞奔而去。
此番若能通过切磋向大哥展现实力，或许就能说服他修习‘道’法。
‘若论‘道’……我说不定真能胜过大哥。’
即使是那位曾像逗弄孩童般戏耍自己的大哥，若以刀法对决，未必没有胜算。
习惯了徒手格斗的人骤然改用武器，难免生疏别扭，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以对方那种怪物般的天赋，恐怕很快就能适应，必须抓住开局阶段的先机才行。
斋藤武是否正盘算着这般阴险心思尚未可知，李振锡却独自沉浸在方才所见的刀法之中。
‘这样调整动作或许会更顺手些。’
所谓刀法本就不必依样画葫芦。
它只是提供一种思路——毕竟每个人体型重量各异，单纯模仿不可能真正掌握精髓。
因此李振锡正从刚才的演示里剥离出值得借鉴的部分，在脑海中实时重构改良。
‘粗略弄出了十三式。’
不能只是孤立地挥砍，还得考虑招式间的有机衔接与连贯性。
仅凭斋藤武展示的片段，李振锡竟已推演出十三式契合自身的刀法。
虽想继续推演，可惜以目前掌握的武学知识，这已是极限。
‘就用这个决胜负吧。’
放在武侠世界里，这十三式或可称作“招”。
一式并非单指一次挥砍，而是指整套攻势的完结才算一记完整招式。
刚在模拟系统中现场编创出十三式的李振锡，迫不及待想验证自己的成果。
“大哥，刀取来了。”
看着恰逢其时递来刀具的斋藤武，李振锡伸手接过了那柄刀。
“虽然是真剑，但既然是大哥您，想来应该没问题，我就带来了。”
“无所谓，我这身子也不至于被这种玩意儿伤到。”
“不愧是大哥。那么，可以开始了吗？”
“随你高兴。”
反正即便受伤也能用药水治愈，两人都没有太过担忧。
他们各自持刀，对视而立，陷入对峙。
“您先攻击也可以。”
“那我就先攻了。”
李振锡原本打算等待斋藤武先出手，但对方既已示意，他便率先挥动了长刀。
——哐啷！
起手式并非新创的刀法，而是一记简单的下劈。
毕竟是初次握刀，需要些许适应的时间，仅仅一次下劈之后，他便已完全适应。
“完美！请继续下一击！”
看着那毫无动摇、完美划出直线轨迹的下劈，斋藤武不禁发出赞叹。
刚才那一击，即便在自己看来，也堪称完美。
一个初次握刀之人便能做到如此地步，他的上限究竟会在哪里呢？
终于能刀剑相碰、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全力一战的种子——斋藤武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但这笑容转瞬便崩塌了。
“呃啊？！”
——锵！咔嚓！！滋滋滋滋！！
他本以为对方刚学刀法，顶多只会简单的下劈、上挑、左斩、右砍，谁知袭来的却是远超此境的、更高层次的刀击。
斋藤武试图格挡那以下劈起手的刀势，对方的刀却如流水般陡然滑落，旋即化为直刺心脏的突刺。
面对这根本无法预料的刀路，他光是招架就已手忙脚乱，开始被彻底牵着鼻子走。
“大哥……您之前是在骗我吗？！”
斋藤武一边手忙脚乱地抵挡着攻击，一边忍不住怀疑大哥是否对自己说了谎。
否则这一切根本说不通啊。
因为大哥此刻施展的道法，与他之前展示的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种路数。
-啊啊啊！！
“呜呃……！大哥……您真的是第一次学道吗？”
“是第一次。我从来没去别处学过。”
“那……您自己私下练习过吗？”
“我练那个干嘛？我以前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啊。”
“……”
真的能相信那个人说自己曾是普通大学生吗？
他让号称权力化身的明田丈一郎垮台，解散了在东京被称为无敌存在的稻川会。
如今更是掌控着日本全国的地下世界，手握众多高官的致命弱点，是那个组织的王。
将这样一个人称为“普通大学生”，真的合适吗？正当困惑的斋藤武思绪混乱时，李振硕又补充解释道：
“刚才我只是看了你施展的招式，从中挑出适合我的部分，重新组合了一下而已。”
“……哈？”
“一共琢磨出了十三种，刚才用的是第一种。”
“呵呵呵……”
这对话已经让大脑跟不上节奏了。
一个从未使用过道法的人，仅仅是看了一遍他施展的招式，就将其改良成了适合自己的版本？
而且不是一个，足足有十三个之多。
‘这……真的可能吗？’
即便他自己也曾被家族誉为百年不遇的天才，但这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事了。
光是看了一遍，就自行领悟出适配的刀法，这种事情叫人如何相信？
“呼……这次就由我先攻吧。”
“好啊，正好我也想试试为防御而创的那一招。”
“哈哈……”
见兄长因能试验自创的防御招式而喜形于色，斋藤武当即挥刀抢攻。
不可能，绝无可能——他心中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出刀，却在交锋中随着时间流逝，真切体会到了何谓天赋的鸿沟。
“哈啊！！”
——铛！
这凝聚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抖腕化解。
那是借力卸劲的高明技巧，能将冲击尽数返还，自身不染纤尘。
明明拥有无需技巧的强悍体魄，却施展出如此精妙的格挡，堪称完美。
“这……究竟是什么？”
他依循脑海中最优的路径挥刀，却尽数遭到封阻。
即便使出虚招，对方也似早有预料，毫不迟疑地轻松防下。
而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莫过于此——
“为何那般绵软无力的动作，却能荡开我的全力斩击？”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挥，竟将他贯注全力的刀锋弹开了。
若只是力量差距，他早该察觉并另寻对策。
可兄长方才展现的，绝非倚仗蛮力的防御。
那是真正卸去力道、宛若飘絮的一击，却让他刀上的劲力如泥牛入海，反震而出。
“这大概算是我近来新琢磨的技巧吧。”
“是兄长……自创的？”
“这确实是原有的技巧，毕竟是格挡。”
“但我所知的格挡，并非如此。”
“这就是格挡。只要精准命中弱点，即便力量不足也能接下。”
“……”
斋藤武一时语塞。
这分明不是他所知的格挡方式，对方却说出“命中弱点便能以弱制强”这样的话。
听闻此言，他不禁想起过去自己对师父说过的话。
“你刚才那招是什么？”
“是上挑斩。”
“完全不对。上挑斩应从下至上笔直挥出，而非如你那般波浪起伏。”
“既然是从下往上挥，那就是上挑斩啊。”
“……”
在对方眼中，那绝非正确。可亲身施展者却坚称无误。
纵有千言万语，当事人既已认定，又能如何？
他唯有忆起自己也曾犯下的过错，暗自懊悔当初不该那般固执。
从前他不明白，为何旁人难以做到的事，自己却轻而易举。如今终于懂得，那时人们投来的目光究竟意味着什么。
“原来这就是仰望天才之人的视线啊……”
在剑道一途，斋藤武原本怀有比任何人都强烈的自豪。此刻，他却感到自己渺小了几分。
当然，他绝非轻易放弃之人。疑惑既生，便需解开。
“您刚才说，一共弄了十三种？”
“没错。初次是攻击，这次是防御，所以还剩十一种。”
“连攻击和防御也算在其中？”
“不必刻意区分，不过是依情况运用罢了。”
“实在是……太惊人了。”
不但转眼间就创出了一门道法，甚至还能随战局变化灵活运用，这根本没法比。
就算换作是他，也绝无可能在初学新道法的同时，如此迅速地做到这般地步。
“真是的……我现在真想掐着过去那个自信满满说要指导您的自己的脖子尖叫。”
“用不着。你当时又不知道我是什么水平。”
“大哥……这话谁能信啊。光是‘看一遍就能创出适合自己的道法，还能当场在现实中施展’这种说法，我家门里任何人听了都会当您脑子不正常。”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了——我这随手创的道法，在你们那儿究竟能有多稀罕？”
听着斋藤武的话，李振硕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连被誉为天才的斋藤都如此盛赞的道法，若拿到以道术闻名的名门世家中，究竟会得到怎样的评价？
他刚把想试试看的念头说出口，斋藤武的脸色便骤然冷了下来。
“绝对不行。只要被他们看到那种东西，我家门里那些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大哥的技术夺走。我之所以抛弃姓氏离开家门，正是因为看透了那地方做过多少肮脏勾当——您应该明白的吧？”
斋藤武神情肃然，一字一句地强调：绝不能将道法展示给家门中人。
李振硕其实早已心知肚明，斋藤家为了维系权位，手段有多么卑劣。
‘不过，哪儿都有这种龌龊事就是了。’
就拿英国的兰斯洛特家族来说，不也是为了篡夺王权，连战争都敢发动吗？
虽说这事发生在暗处，普通市民受害不多，可为了阻止它，折进去的人手却相当惊人。
当然，反过来说，斋藤家的所作所为阴湿肮脏，我其实也觉得不太解气。
“听说那家的家主特别好女色？”
“……。”
“本来懒得管，不过既然撞上了，不如找个由头去走一趟？”
“您、您真要去那儿？！”
“过去确认一下，要是敢伸手，就让他们从这世上消失。当然，你要说不乐意，我不去也行。”
“请务必带上我。”
“你从小长大的家族，很可能就此覆灭，你想亲眼看着？”
“我知道大哥您不会对无辜者下手。只要您去只惩戒有罪之人，我……一定能帮上忙。”
“把垃圾清掉，然后自己掌控家族？”
“是。我已蒙受比性命更重的恩惠。只要那些渣滓消失，我希望能彻底改造这个家族。”
看着武脸上那份坚定的意志，李振锡给出了回答。
“就算你不去，我也打算带你。总不能劈头盖脸闯过去，跟人说‘看看我自创的这套功法’，谁搭理你啊。”
“啊……说得对。”
“明天吃过午饭出发，你提前准备好。”
“是！！”
跟武交代完，李振锡盘算着吞并斋藤家能捞到什么好处，便打算找柳夏英和西奈舞商量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