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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多亏系统,我对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我婉拒了带路请求独自踏入监狱。
“呜哇……这种地方还是头一回见。”
独自深入监狱的我,被阴森恐怖的氛围震撼到说不出话。
四周几乎没有任何光源,黑暗笼罩下虽能感知动静却听不见声响。
这座相当宽敞的监狱非但没有逼仄感,反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虚无。
黑暗对我毫无阻碍,我扫视着牢房开始打量关押的囚犯。
\'还真是形形色色呢。\'
显然缺乏管理的囚犯们个个蓬头垢面,乱糟糟的头发胡须自不用说,连囚服都破烂不堪。
听说越往深处关押的罪犯越凶残,入口区域都这样里面还得了?
怀着好奇心逐渐深入时,我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声响。
-求求……求求您……
从深处传来某人带着哭腔的哀求。
以我的听力都只能勉强听清,说明声源相当遥远——这种地方居然有人敢出声才稀奇。
毕竟至今所有囚犯察觉到我的动静后,都紧咬嘴唇保持沉默。
我循声走去,在遮挡视线的厚重墙壁前看见了戒备的守卫。
“止步,此区域禁止进入。”
虽然料到会有人把守,但没想到会直接阻拦。
那扇与入口区不同、被完全遮蔽的铁门后,想必关押着十恶不赦之徒。
-有人吗求求……
听着门缝里漏出的声音,我向全副武装的守卫发问:
“里面关着什么人物?”
他可能已从入口处接到通知,用冷静而恭敬的语气解释:
“从这里开始,关押着对莱赫尔家族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人。”
“不可饶恕之罪是指?”
“是叛徒的牢区。”
听闻此言我恍然大悟——难怪戒备如此森严。
先前与德文·莱赫尔交谈时,就发现他对待叛徒的反应比任何人都激烈。
记得他说过,比起暗面战争时期暗杀他的刺客,背叛才是万恶之首。
“调查过去时发现,在暗面战争中因背叛失去了相当多的影卫呢。”
\'还说过差点丢了性命。\'
据说那是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倒也完全可以理解。
“我想参观一下。”
“……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示。”
“等吧。”
警卫去联系时,我向系统询问了里面的人数。
虽然能感知到内部有动静,但过于微弱无法确定究竟被折磨到什么程度。
[内部共有5人。其中4人已处于极度崩溃状态。]
\'居然有5人?\'
我明明只感知到2人左右的动静,居然还藏着3个。
究竟把呼吸压抑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我都察觉不到啊。
怀着好奇心等待片刻,警卫很快回来了。
“您可以进去了。”
“辛苦了。”
我对获得许可的警卫道谢后,通过他打开的门走入内部。
\'呵……\'
或许因为是专门关押叛徒的监狱,刚踏入就感受到血腥气息,让我不禁在心底惊叹。
人类所能产生的最大恶意汇聚一处,就是这种感觉吗?
拥有[半死之躯]而感官敏锐的我,此地的绝望赤裸裸地刺入神经。
\'所以才会封锁起来。\'
厚重墙壁的阻隔理由不言而喻——整体氛围阴郁到令人窒息。
想必是长久以来无数囚徒在此死去积累的怨念吧。
听说暗影战争造就了大量叛徒,就更说得通了。
\'普通人根本进不来吧。\'
越往深处走,连我都逐渐感到压迫。
普通素人恐怕在入口区域就会止步,受过训练者最多也就走到这里。
就算硬撑能再往里,也绝对无法久留。
“求……求您……”
继续深入后,之前听到的嗓音渐渐清晰。
起初微弱到辨不出性别,靠近后才确认是女声。
\'是女性。\'
用仿佛已经嘶哑的嗓音哀求着的女声。
好奇究竟是谁的我无视凝重氛围继续前进,人影逐一显现。
“不,那些模样还能称之为人类吗。”
有人被拷问得缺胳膊少腿,
也有人被完美束缚着身体,连五感都被剥夺。
虽然状态千差万别,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死亡已近在咫尺。
\'就算用特级治疗药水也无力回天了吧?\'
他们的寿命已如风中残烛,即便使用特级药水也活不了多久。
最乐观估计也只能多活几个月,甚至可能连几周都撑不过去——情况糟糕到这种程度。
看着莱赫尔家族对叛徒们实施如此彻底的惩罚,我终于确认了最后一个背叛者。
\'原来是她啊。\'
那个我在牢外听到的凄厉声音的主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家伙。
阿里娅·哈勒内。
莉爱尔的贴身侍女,因扭曲的爱意背叛莱赫尔家族,只顾满足自己贪欲的女人。
“救……我……”
她嘶哑着声音不断重复着”求求您”,不知已经喊了多久。
尽管我早已埋下怀疑的种子,但没想到她外表看起来并不算凄惨。
与其他遍体鳞伤的人不同,她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连块遮羞布都没有,赤裸着被捆绑四肢,眼耳口鼻都被蒙住。
只有嘴巴还留着缝隙。意识到这种惩罚方式的用意时,我不禁咂舌。
\'是故意让她只能用嘴呼吸却不给水喝吧。\'
强迫用口腔呼吸导致喉咙迅速干涸。
这样就能解释为何不到几天她的嗓音就沙哑成这样。
光是想象保持这种状态几个小时就让人喉咙发紧,真不知道她究竟被折磨了多久。
明明没有拷问痕迹,她却显得痛苦万分。
“咝……咻……”
最终她的嗓子彻底报废,只能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喘息。
我俯视她片刻,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若是合我胃口的话或许还会试试,可惜不对口味。
不值得为这种货色破坏与莱赫尔家族的良好关系。
“该上去看看了。”
本来还想着监狱里要是有够劲的女人就玩玩,结果毫无收获。
“虽然大家都一副憔悴的模样,但系统的话应该能立刻辨别出原版吧。”
既然一无所获,离开监狱的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返回了办公室。
“您来了,我一直在此恭候。”
刚回到办公室,德文·莱赫尔的秘书蕾切尔·斯科贝利就向我问好。
她负责处理德文·莱赫尔大部分事务,是个大忙人。
最近身为家主的他将目光转向地下世界,更是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
“有何贵干?”
作为深受德文·莱赫尔信任并全权负责对外事务的她,想必有重要原因才会前来。我刚发问,她立刻给出了答复。
“听闻家主大人讲述后,冒昧前来想见您一面。”
“谈不上冒昧,无妨。”
“承蒙您如此体谅。”
反正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德文信赖的秘书来访倒也不算什么事。
正当我揣测她的来意时,蕾切尔很快道明了意图。
“不知莱赫尔家族的恩人是否愿意将您持有的那种药水出售给我?”
“嗯?”
本以为是与家族相关的事,没想到竟是相当私人的请求,这让我有些意外。
毕竟谁想得到她居然会找我买药水呢。
『何必特地找我?』
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通过德文·莱赫尔获得药水。
既然拥有这等信任,走正规渠道反而更稳妥吧。
但既然要瞒着德文提出请求,想必另有隐情。
好奇之下,我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
“具体是出于什么原因需要?”
面对我直白的提问,蕾切尔抿紧嘴唇片刻后开口道:
“我想让自己变得更漂亮。”
“哈……?”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泄气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是她亲近之人受伤,或是想为自己准备第二条命。
谁能想到居然是为了美容才需要药水。
“听说恩人赐予的药水不仅能治愈伤口,还能显着改善肤质。”
“这倒是事实。”
看来这次袭击后给影卫们使用的药水效果已经得到验证了。
大家应该都仔细分析过现状了,所以能看出这种程度的效果差异吧。
在这种局面下听到我明确承诺后,蕾切尔更加积极地说明需要药水的理由。
“我对外代表家主大人与各方人士会面的机会相当多。虽然一直以莱赫尔家族的门面自居精心保养,但终究敌不过岁月侵蚀啊。”
“所以需要药水?”
“是的,如果能通过药物让外貌重返青春,就能省下保养时间处理更多事务——我是这么考虑的。”
听完蕾切尔的理由,我不禁在心底赞叹。
无论男女,自己的容貌都是相当珍贵的存在吧。
眼睁睁看着青春容颜逐渐被岁月蚕食,本就是件压力山大的事。
本以为她单纯是为了驻颜,没想到竟是为了缩减护肤时间投入工作。
\'哇……这工作狂症状够严重的?\'
39岁已不算年轻。正是青春热情消退、逐渐向现实妥协的年纪。
即将步入不惑之年还能保持这般干劲,绝对算得上优秀了。
我一向中意这种全身心投入工作的人。
“意思是出于工作效率考虑?”
“没错,因为日常护理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总觉得非常可惜。”
根本无需向系统确认,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已经说明一切。
既然是与我们交好的能人愿意多做事,自然很快得出了结论。
“希望恢复到什么程度?”
见不同药水的年轻化效果存在差异而发问,她立刻给出早有准备的答案。
“五年左右最理想。”
“明明能变得更年轻,为什么只要五年?”
“因为工作中看起来太年轻容易遭人轻视。”
“即便有莱赫尔家族秘书这层后台?”
“无论背后有多少光环,人们总是凭第一印象判断他人啊。”
明明可以更贪心些,她却只求不影响工作的适度年轻化。
这令人满意的回答让我当即购买中级治疗药水递给她。
\'真让人心动。\'
不禁想着要是自己麾下也有这般人才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