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交谈中逐渐沉溺其中。那是个拥有远比自己更庞大野心的人。
比起怀揣成功野心的她，还要庞大数倍的野心足以让柳安娜心跳加速。
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吧。和那些只会进行形式化对话的其他采访者不同，对她产生了人性层面的好奇。
……………………
“上菜了。”
“非常感谢。”
随着上菜的提示，我和柳安娜在尴尬的氛围中开始用餐。
看这情形，她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今天要说什么了。
柳安娜是个有能力的人。能快速察觉他人的心思，马上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这样的她，应该早就大致预料到我今天要说什么了吧。
\'有点抱歉呢。\'
对如此善待我的女性说些伤人的话，实在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一开始本无此意，但在和韩慧灵分手后体会到珍贵之情，这种感受就更强烈了。
“最近工作怎么样？”
“忙得要死，到处都有人联系，真的超忙。”
“姐姐不是挺喜欢这样的吗？”
“喜欢啊，虽然比不上刚认识你的时候，但现在我也很幸福。”
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明明心知肚明我要说什么，却还是说着体贴的话。
她故意提起我们初次见面的事，大概是为了让我开心吧。
要是以前可能还察觉不到，但相处久了，一下子就能明白她的用意。
正当我一边想着她是多么好的女性，一边苦恼该如何开口时。
“振硕啊。”
柳安娜一脸认真地看向我，开口说道。
“嗯，姐姐。”
被她这样严肃地盯着，我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原本打算去酒店再认真谈的，但既然对方主动提起，我也只能回应。
“姐姐啊，真的特别喜欢你。”
“我也喜欢姐姐……”
“所以老实说，我想独占你。不是和世妍分享，而是希望你只看着我一个人，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紧闭着嘴，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可是我也知道啊？你是个无法只满足于一个女人的男人。”
“对不起……”
“坦白说，我很难理解世妍的话。说什么因为无法满足男朋友的性欲，所以就算他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也要理解……对于把初夜交给你的我来说，这种话实在太难接受了。”
“…………”
一直安静地随我摆布的柳安娜突然这样说，让我不由得感到不安。
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我？明明已经成为我不可或缺的存在，难道现在开始厌倦这样的我了吗？
经历过与韩慧灵分手的痛苦后，离别对我来说是件可怕的事。
“性欲……我可能确实无法满足你，但就因为这样就要允许你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每次想到这个，这里就闷得发疼。”
“对不起……”
柳安娜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闷得发疼，而我除了道歉无话可说。
“一想到对我说着爱我的你，可能也在对其他女人说同样的话，我就连工作都没法专心……”
“…………”
“工作的时候你会在做什么呢？是不是正和别的女人耳鬓厮磨？每次这样想都觉得好痛苦。”
就算有十张嘴也无话可说。她没有任何错。一切都是源于我的贪欲。
全都是我的错。她的烦闷，她的痛苦，都是因为我。
看着柳安娜相当认真的表情，我停下吃饭的动作听她诉说。
“不过啊……我也想过，如果我这么痛苦的话，振硕你是不是也很痛苦呢。”
“这个……”
“所以试着去理解你，如果我是你的话，会不会真的很煎熬。”
有个词叫易地而处。就是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
柳安娜为了理解李振硕，努力尝试这样做。
但是。
她终究无法理解。她恋爱经验本就不多。对柳安娜而言，李振硕是她能大方宣称的初恋对象，在此之前她与恋爱完全无缘。
这样的她，真的能理解交往对象的心情吗？
虽然某种程度上能够理解，但终究无法完全体会。毕竟无论怎么站在他人立场思考，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很吃力吧，对于毫无经验的我来说完全是无法理解的事呢。难道只有我得不到满足吗？明明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自从知道李振硕脚踏三条船的事实后，她就一直很痛苦。
我喜欢的男人不仅喜欢其他女人，还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和她们保持着关系——这个事实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老实说，当时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是被李世妍的话引导着，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内心角落却始终怀抱着后悔的情绪。
“还不如不知道就好了，要是那天没去就好了，你也这样想过吗？”
“……”
柳安娜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般剜着我的心。一切都是因我的贪念而起。
听到我深爱的女人为此心痛后悔，我真的愧疚难当。
“干嘛摆出那种表情？真正痛苦的人是我才对吧。”
“啊……”
听到柳安娜的话，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现在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才会让她露出那么悲伤的神色呢。
还不如对我发火更好。她平静诉说痛苦的话语，简直像用锥子刺穿心脏般疼痛。
『……！不行。这都是我的错啊。』
当发现自己竟然对她产生一丝不满时，我立刻清醒过来。
这种情绪对我而言太奢侈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凭什么对受害者心怀不满。
“真的很对不起……姐姐……”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
当我真心低头认错时，柳安娜摇了摇头对我说：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你和其他女人有关系了。”
“嗯……”
“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对吧？现在见面也是为了说这件事。”
“没错……”
“真的，不觉得这样很自私吗？我眼里只有你，你却还能看着其他女人。”
“……”
“有没有想过要分手？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分手了，这颗心会不会轻松些。”
随着柳安娜的话语继续，我感到心脏被猛地攥紧般的痛苦。
仿佛有人用手掐住我的心脏，命令我体会姐姐同样的痛楚。
这份痛苦是姐姐承受的吗？我竟然让姐姐如此痛苦吗？
这样想着，心脏传来的痛感越来越强烈。
短暂凝视我这般模样的柳安娜伸出手，捧住了我的脸。
“可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啊。想到和你分开的痛苦会远超过那时的痛苦……我就害怕得不得了。”
“…………对不起。”
“别道歉，反正你也不会和其他女人断绝关系对吧？”
“…………”
她说得对。我根本没打算放走那些奴隶。
怀孕的周惠英、第一个成为我奴隶奉献一切的李周恩、失去我就会活不下去的辛西娅……
现在抛弃她们简直和犯罪没两样。
虽然对柳安娜很抱歉，但我不能放弃她们。
『我真是个畜生啊』
原本就知道自己是人渣，听她说完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垃圾。
“现在也看不顺眼，真希望你甩掉其他女人只看着我。”
“姐姐……”
“我知道的，这不可能对吧？就像爱着我一样，你对其他人也怀着同样的感情不是吗？”
“没错。”
柳安娜说得对。那些奴隶只是用来发泄性欲的存在。
但在她们眼里，我是否只把她们当作泄欲工具？
认真想想完全不是。长久相处中早已对她们产生了感情。
虽然不及女友李世妍或柳安娜，但确实爱着她们。
深深凝视我的柳安娜叹了口气继续道：
“哈……能怎么办呢，先动心的人注定吃亏啊。”
说着这话的柳安娜用捧着我脸的手扯了扯我的脸颊：
“我最讨厌吃亏了，讨厌到要是吃亏了能惦记好几天那种程度。”
“咕咚”
她微微用力掐住我的脸颊，疼得我龇牙咧嘴。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问道：
“振硕啊，你真的爱我吗？”
“呜……当然爱啊……”
即使她仍掐着我的脸，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我爱柳安娜是真心实意的。比起其他奴隶，我对她的爱最为真挚。
即便清楚自己是个垃圾，也爱到无法放手的地步。
如今柳安娜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甚至不愿想象没有她的人生。
“姐姐也超级超级爱你哦，就算知道你和别的女人鬼混也能咬牙忍下来的那种爱。”
说完这话，柳安娜松开掐着我脸颊的手站起身来。
“我们好好谈谈吧，酒店订好了吗？”
“嗯，订好了。”
“去那里慢慢说。”
本以为谈话到此为止，她突然提议去酒店详谈。愣住的我很快回过神来结完账，跟在她身后。
……………………
上车前往预订酒店的路上，我们始终一言不发。
虽然沉默令人不适，但我没蠢到主动打破这种氛围。
停好车后，在大堂报上预约姓名，我们来到指定房间。
一进门柳安娜就开始逐件脱下衣物，对我说：
“我先去洗澡？”
“嗯……”
听到她要先去沐浴，我只能呆呆坐在床边。
\'完蛋了吗……\'
交往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柳安娜。那个总是对我展露笑颜，将真心隐藏起来的她。
如今听到她说心痛，说只想看着我，绝望感顿时涌上心头。
今天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分手。虽然在餐厅说过无法放弃我，但傻子才会全盘相信。
她正在整理心情。在餐厅，在车里，现在又在酒店浴室里整理着。
思考着今后是继续这段关系，还是就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