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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溜出酒店回到家,立刻脱掉衣服开始淋浴。
虽然在酒店已经擦干净了屠杀敌人时沾上的血,但总觉得心里膈应。
我拧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冲刷身体,思考着今天杀人的事。
『居然无动于衷』
第一次在现实中杀人,或许是托了『半神之躯』精神强化的福,竟然毫无感觉。
既感受不到负罪感,也涌不起任何厌恶。
就像早上起床去厕所、肚子饿了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这样正常吗?』
虽然小时候经常弄死虫豸,但第一次杀人居然这种反应实在出乎意料。
本以为会因夺走人命受到冲击,结果却毫无波澜。
仿佛自己变成了非人的某种存在,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涌上心头。
“嗯……”
身体没问题。刚才问过系统我的精神是否异常,得到的答复是毫无问题。
明明亲手杀了人却毫无影响。
带着这种诡异的感觉,我决定见到造物主时一定要问个明白。
毕竟系统也表示不清楚这类情况。
刚独自在酒店洗完澡准备躺下时——
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我看到来电显示就暗道不妙。
来电人是母亲,护卫我的佣兵小队遇袭,她当然会担心。
『早就想好说辞了』
来美国后结识的少女说想休息,我们就一起在酒店待着。
后来某处突然传来爆破声,我因为不安就抛下她独自回家了。
这就是我准备的简易开脱理由。
为了避免能力暴露,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惊惶逃窜模样。
这样说父母应该不会太追究。
“呼呜……”
为防万一还是做了次深呼吸才接起电话。
“喂?”
-你现在在哪!
母亲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看来是担心我遭遇不测。
除了犯错时从未听过的母亲呵斥声,让我好奇地问道:
“我刚回到房间,干嘛发这么大火?出什么事了吗?”
-你说回到房间……?
听到我说已回房休息,母亲的声音稍微缓和下来。
“嗯,刚才出去时听到远处有爆破声,怕出什么变故就回房间了。”
-所以现在是在和妈妈住的酒店房间对吧?
“是啊,难道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回房了就好。
虽然准备了各种开脱理由,但母亲听说我安全后似乎就满意地要挂电话。
\'可不能就这样蒙混过去。\'
我向来对家人的事格外关心。明明察觉到母亲异常的氛围,要是轻易放过反而会被怀疑吧。
所以故意拖延通话想打探母亲的状态:
“什么叫没事啊,妈妈难得发这么大火肯定有原因吧?”
-之后会解释的,现在妈妈得继续工作了。
“知道了,那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哦。”
-嗯,儿子你要好好注意安全。
“哎,哪有比我更谨慎的人啊,别担心了妈妈也注意安全。”
-好……
直到获得下次会坦承的明确承诺才罢休。
\'呼……总算搞定了。\'
幸好不需要搬出准备好的各种借口就能安全过关,我这才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床。
\'隐匿能力比想象中艰难啊。\'
亲身体会后终于明白电影里获得超能力的英雄们为何都对家人隐瞒事实感到痛苦。
想到要对从小照顾我的父母说谎,良心就狠狠刺痛。
“现在不是时候,但和造物主谈完后必须全部坦承。”
我此刻不对父母说明能力并非另有隐情。
只是能力还不稳定,怕他们因此担心罢了。
所以我打算和造物主对话后尽快公开能力。
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因为内心难安而故意回避与父母的联系。
多亏今天和母亲通话,连自己作为敌人足足杀了十人的事实都忘记的我,缓缓沉入梦乡。
李振硕挂断与朴河恩的通话准备入睡时,李钟旭看到儿子结束通话的样子便问道:
“振硕呢?”
“说已经回到和我们一起住的酒店了。”
“就他一个人?”
“嗯,说听到远处传来爆炸声很害怕就直接回家了。”
“那就好……”
听闻儿子独自安全到家正在休息,李钟旭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像谁,对危险的嗅觉倒是敏锐得可怕。\'
今天突然出现了袭击振硕护卫的人。
这意味着敌人的目标正是自己的儿子李振硕。
否则没理由专门针对那些静静待命的雇佣兵。
\'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啊。\'
察觉到敌人针对自己的事实,李钟旭纠结起来。
这些敌人究竟是与天鹅护卫有关,还是其他势力在针对自己。
若是其他势力倒还算好处理,若是故意以天鹅护卫为名目设局就更麻烦了。
毕竟这意味着有这种水准的敌人正在针对自己和家人。
\'唯一庆幸的是振硕现在安全。\'
最令人后怕的是,原本最无防备的振硕竟能察觉危险独自脱身。
要是继续留在现场,被绑架的概率恐怕相当高。
就算教过他基础格斗术,也不可能战胜身经百战的佣兵。
\'在事情结束前得增派护卫,禁止他外出才行。\'
意识到连儿子都被盯上,李钟旭下定决心增加护卫力量。
既然已经接下任务,自己就不能离开这里。
正思索着新出现的敌人时——
叮铃铃
确认是刚才请求支援的克洛姆来电,李钟旭接起电话。
“情况如何?”
-去过护卫佣兵说的地点,但毫无痕迹。
“那样打压都没留下痕迹?”
-对,简直像鬼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白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这边也会加强你儿子的护卫。
“拜托了。”
听闻派往遭压制射击点的佣兵部队也毫无发现,李钟旭陷入沉思。
“居然有这种程度的实力……”
大约十分钟内,他们不仅拖住了A级佣兵及其直属小队,还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想到有比预期更棘手的敌人盯上了自己和家人,他别无选择地陷入更深的苦恼。
“必须改变计划了。”
既然出现了新变数,计划就得调整。
虽然不清楚对方来路,但既然敢动他的家人,他念头一起,决定在护卫委托结束后杀光他们,随即开始重新拟定计划。
李钟旭不知道的是——在他脑海中盘踞的那支精锐敌兵,早已将他最担心的儿子抹杀得无影无踪。
……………………
“嗯……?”
试图绑架李振硕却反遭暗算的辛西娅,在酒店床上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会在这……?”
李振硕用『遗忘药水』抹去了她的记忆,时间节点停留在两人刚进入酒店时。
明明是为绑架目标才进的酒店,之后的记忆却一片空白,辛西娅感到强烈的违和感。
“明明是为了绑架他才……?!”
她缓慢回溯记忆,慌忙摸索浴袍里藏着的注射器。
然而李振硕早已用完后处理掉了注射器。
发现这支能自制药物瞬间使人昏迷的注射器失踪后,她强作镇定继续回忆。
“记得进酒店后洗了澡……然后……”
共同淋浴的记忆还在,之后却像被橡皮擦抹过。
更糟的是为绑架准备的注射器也不翼而飞。
无论怎么努力都想不起后续,辛西娅决定先联系行动同伴。
“现在还剩多少人?”
——…………
不清楚昏迷了多久,但既然至今没联络,那边应该已经先行撤离。
尽管通讯设备完好,反复呼叫却始终无人应答。
“全军覆没了吗……”
戴维德强调过同伴必须保持通讯畅通。
此刻的沉默让辛西娅确信所有人都遭遇不测。
“早就被看穿了啊……”
明明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现在自己昏迷、目标消失、支援同伴全灭——这根本是场单方面的屠杀。
“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对方早已洞悉我们的计划,设下了陷阱。”
“可为什么我……”
辛西娅正疑惑着,为何其他同伴都遭了毒手,唯独自己安然无恙。
然而在『遗忘药水』的作用下,所有记忆都已消失殆尽。
无论怎么回想都无济于事,她决定先向戴维德汇报现状。
-发生什么变故了?
“我们失手了。”
-失手?给我好好说明。
匆匆披上外套出门的辛西娅,将所思所想原原本本告知了戴维德。
-看来确实栽了……派去支援的那帮家伙至今未归。
“其他同伴全军覆没,为何只有我完好无损?”
-目标身上可曾察觉什么异常?
“没有。他看起来毫不知情。”
-那就是在目标不知情时,有人暗中行动了……
两人对李振硕毫无怀疑。毕竟背景调查显示他平凡得根本不值得怀疑——
与长期从事佣兵工作的父母不同,他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早先的调查也未曾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恐怕是李钟旭那边不仅安插了已知人员,还暗中布置了其他护卫以防不测。
之后制服辛西娅,只带着目标撤离了吧。
『但为何独留辛西娅安然无恙?』
确实值得怀疑——自她进入酒店后变故就接连发生。
即便如此,戴维德仍对辛西娅的完好状态心存疑虑,命令她不要前来汇合。
-别来我们的据点,暂时单独行动。
“明白了。”
他推测敌人可能想利用她顺藤摸瓜找到老巢。
虽然不排除辛西娅叛变的可能,但戴维德坚信绝无此事——
自幼相伴的岁月里,她从来不是会背叛的人。
-不另行指示了。在事件结束前藏好自己。
“是。”
为防止情报泄露,戴维德要求她在事件落幕前保持隐匿。
殊不知暗处正有人将这番对话尽收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