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十四分,千叶树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他在黑暗中站了大约三分钟,一动不动,像一截嵌进墙壁阴影里的木桩。
他在听。
二楼整层楼只有一个声源:美咲卧室门缝下方透出的那道细细的光线在大约十二分钟前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夜灯那种近乎不存在的微蓝色光晕。
灭灯后的前五分钟里他听到了两次翻身的声音,床单和身体摩擦产生的沙沙声。
第六分钟之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药效完全起效的标志不是灭灯,而是呼吸节奏的变化。
正常入睡的呼吸从清醒状态到浅睡眠再到深度睡眠是一个渐进过程,频率从每分钟十五到十八次逐渐降低到十到十二次,过程大约需要二十到三十分钟。
安眠药催化的深度睡眠跳过了浅睡眠阶段,呼吸频率在药效起效后的五到八分钟内直接降到每分钟八到十次,深而均匀,不会被普通强度的触觉刺激或声音刺激唤醒。
千叶树在第三分钟的时候听到了他等待的信号:透过门板传来的极微弱的呼吸声变得深沉、缓慢、节奏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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