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白川夏指着前方哥布林主题牛郎店,目光下意识扫过麻妃成熟的侧脸。
他想过要不要给夜雀发个信息让他保密,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对麻妃坦白。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极道分子,只不过是一家牛郎店的店长而已。
至于他才刚成年这件事。
这叫年少有为。
麻妃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这家店雇佣白川夏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当牛郎,那么即便她不想干涉年轻人的选择,在这件事上她也必须强硬一些。
她心里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地猜到了真相。
毕竟以白川夏这个年纪,除了用利益诱惑他当牛郎之外。
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管理岗位会雇佣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麻妃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转头用坚定的目光看着白川夏,心中暗道,我绝对不允许你变成那种靠欺骗女人感情为生的坏男人!
白川夏被她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阿姨……我有哪里很奇怪吗?”
“小夏。”麻妃郑重地伸出手:“阿姨会保护你的。”
“额,谢谢。”白川夏撇撇嘴,解开安全带。
看着麻妃阿姨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弯腰穿高跟鞋。
因为太过紧张,黑丝玉足穿了几次才把高跟鞋穿好。
两人刚下车,就看见牛郎店门口的夜雀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见到白川夏下车,他立刻飞奔过来:“火门大哥! 您终于来了!”
夜雀随后注意到从驾驶位上下来的麻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但这份惊艳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焦急。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两人,搞不清楚麻妃和白川夏的关系,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我是小夏的义母。”麻妃没等白川夏开口,主动站出来挡在他身前。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身份介绍。
“啊?”夜雀明显愣了一下。老大的母亲该怎么称呼来着?
亲切点应该叫奶奶?
但看着麻妃端庄艳丽的模样,叫奶奶实在太奇怪了。
极道上一般叫大姐,但火门是大哥,叫他义母大姐,岂不是乱了辈分,总不能叫大妈吧。
他大脑CPU开始过载了。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义母好!”
话一出口夜雀就后悔了,这称呼听起来更怪。他慌忙改口:“大,大老板好!”
“?”麻妃坚毅的表情此刻也绷不住了。
这年轻人应该是白川夏的朋友吧,怎么看都像是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白川夏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麻妃阿姨会直接来这么一出,而夜雀也属于卧龙。
“有事就说吧。”
“是。”夜雀见白川夏开口了,也顾不上隐瞒,赶紧压低声音道:“昨天来检查的条子叫山田正司,是足立区暴力对策课的警部。在同事间名声不太好。”
“我怀疑他和忠义组的永赖东有勾结。”夜雀的声音更低了:“用来诬陷我们的粉有足足200克,纯度很高…………”
“咳咳。”白川夏连忙轻咳两声。
他让夜雀说情况,没想到这小子大庭广众之下就说起粉的事:“我们进去再说。”
“是!”夜雀赶紧点头。他现在是真的急了。
“走吧,阿姨,去我办公室。”白川夏转头看向麻妃,却发现她一脸发愣,便唤道:“阿姨?”
“啊!好。”麻妃这才回过神,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刚才都听到了些什么啊。
又是暴力对策课的警部,又是粉。
她原本以为白川夏只是被人哄骗来当牛郎,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这根本就是在犯罪啊。
麻妃忽然伸手握住白川夏的手掌,给了他一个“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在”的表情。
白川夏有些莫名其妙,但被阿姨修长的手指包裹着的感觉意外地不错。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牵过阿姨的手了?
再看向麻妃阿姨,她一脸坚毅的表情,握着的手却微微颤抖着。
“走吧。”白川夏反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麻妃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完全包裹住,愣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被她牵着手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大到可以反过来握住她的手了。
夜雀明显很着急,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各种工作人员和戴着哥布林头套的牛郎们见到白川夏走进来,都齐刷刷地双手背在身后,齐声喊道:“忠诚!”
白川夏就这样牵着麻妃的手,一路走向最里面的办公室。
麻妃错愕地看着这些精神状态明显异常的狂热工作人员。
这哪是牛郎店,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邪教组织。
她下意识地瞥向白川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了。
三人走进办公室。
夜雀已经迫不及待地取出一包粉末:“这里有二百克,这种纯度的货色绝对是忠义组那边流出来的。”
“还有这个。”夜雀又递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监控画面。他指着人群中的宫本:“宫本也在里面,绝对是他们设的局。”
白川夏皱眉盯着监控视频:“既然宫本和那个山田警视有勾结,想要诬陷我们,那为什么昨晚他又说这是面粉?”
他拿起那包白色粉末仔细查看。
麻妃坐在一旁,看着白川夏的眼神充满了陌生感。
当看到他拿起那包粉末时,她表情明显紧张起来。
还好白川夏很快就把粉末放下了。
“我们先搞清楚这个警部是演哪出。”白川夏理解夜雀为什么这么着急。
换作是他被人这样莫名其妙地演一出,肯定也会坐不住。
“该不会是忠义组那边给我的警告,暗示他们随时可以对我下手吧?”
“这……”夜雀犹豫了一下:“可能性不大。永赖东做事向来阴狠,但不是这种风格。”
“行,这件事我来处理。”白川夏决定先稳住局面:“培训那边的人也差不多了,让他们提前来店里报到。各个岗位都给我盯紧了,别再让陌生人混进来。”
“是!”夜雀郑重地点头。
接下来,白川夏又详细吩咐了各项注意事项,夜雀一丝不苟地记下。
等他全部吩咐完毕,夜雀才恭敬地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白川夏这才转向从一开始就坐在沙发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麻妃阿姨:“阿姨,喝点什么?茶还是水?”
麻妃却一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眼神注视着他。
白川夏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阿姨,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害怕。”
麻妃依然盯着他:“小夏,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做违法的事情?”
“阿姨,您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白川夏一脸正色:“我就是在做代理店长。阿姨您刚才也听到了,现在分明是别人在诬陷我。”
麻妃看着他,最后像是泄了气一般叹了口气:“我也搞不明白你在做什么了。”
说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我以为我能保护你,但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不量力了。你真的已经长大了。”
“才没有。”白川夏见气氛正好,很自然地往阿姨怀里靠去:“阿姨在我心里,永远都跟妈妈一样。”
他的脸刚靠近,就陷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好软。
果然和记忆中一样柔软。
麻妃自然而然地轻轻搂住他,眼神满是宠溺。
刚才还是一副老大派头的白川夏,转眼间就变回了她记忆中的那个孩子。
倒是既具反差。
不过这份宠溺的眼神只维持了三秒。
感觉到怀里的脑袋正往更深处钻,麻妃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又怎么会看不懂白川夏的小算盘呢?
她很自然地将他轻轻推开:“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介意我今天跟在你身边吗?”
她毕竟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从踏入牛郎店那一刻起,看到那些戴着哥布林头套的员工们狂热的表情,她就察觉到,这些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存在问题。
如果白川夏拒绝她跟随,那才真的有问题。
“可以呀~”白川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正要去趟医院,昨晚有个员工受了伤,我得去探望他。”
同一时间。
医院。
长滨步和小衣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年轻人。
“小翔,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不服!”小翔攥紧了拳头:“火门大哥到底有没有卖药,我这个当手下的能不知道吗?昨天来的那几个家伙,根本就是警察中的败类!他们一定是故意诬陷火门大哥!”
“咳咳。”小衣轻咳两声,委婉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长滨步没有在意立场问题:“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希望你再忍一忍。我向你保证,那些尸位素餐的警察,我一定会处理。不过需要证据,也需要时间。”
“他连搜查令都没有就直接动手打人!还把我踩在地上!这难道不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吗?这还不能算是证据?”小翔毕竟年轻气盛,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理解你的心情。”长滨步轻叹一声。
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事走正常程序会很麻烦。
内部调查需要时间,而且像山田正司那样的老油条。
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减轻甚至逃避处罚。
除非她能找到其他渎职证据,否则很难定他的罪。
“可是小翔……”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川夏手里提着水果,身后跟着麻妃阿姨,走进病房。
两人的视线正好与长滨步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