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茶铺(加料)

许宣再睁开眼时,已是翌日清晨。

上方旧梁破瓦,蛛网横斜,晨晖从左侧窗棂斜照而入,金尘乱舞。

他躺在屋角的草垫子上,白素贞依旧卧在数尺之外的木榻上,呼吸细匀,沉沉熟睡。

破旧的木榻上,白素贞侧身而卧,素白的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纤细的腰肢微微陷在薄薄的被褥中,曲线玲珑的身段在沉睡中完全放松下来。

晨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拂动她垂落床沿的长发,几缕青丝贴着细腻的脸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许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昨夜危急时刻无暇细看,此刻在晨光中仔细端详,他才发现这位相识多日的女子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即便是狼狈逃亡、脏腑受创之时,她的容颜依旧清丽脱俗,此刻沉睡的姿态更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柔弱与温顺。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触动了脏腑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声轻微的抽气声,让白素贞在睡梦中微微蹙起了眉头,却没有醒来。

她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红润的唇瓣微微开启,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湿润的舌尖隐约可见。

许宣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张木榻。

晨光中,他可以清楚看见白素贞胸前微微起伏的轮廓。

那件素白的衣裙质地轻薄,被她侧卧的姿势绷紧了一些,胸前两处饱满的隆起在布料下勾勒出浑圆的形状。

顶端的两个小点若有若无地突起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想起前几日在山林中,她湿透的衣衫紧贴身体时的模样。

那时她的乳房轮廓毕现,大小恰好盈握,顶端那两颗小巧的蓓蕾在湿漉漉的布料下挺立着,让人移不开眼。

如今虽然隔着干爽的衣物,但那形状依旧清晰可见,甚至因为放松睡去的姿态,显得更加柔软饱满。

许宣感觉自己的小腹一阵发紧。

昨晚的剧痛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其他反应,但此刻疼痛稍减,年轻男子清晨时分的生理反应便不受控制地涌现。

他能感觉到双腿之间那根器官正在缓慢苏醒,一点一点地充血、挺立,将裤裆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

龟头处传来熟悉的胀麻感,马眼渗出一丝清亮的液体,润湿了内裤的布料。

他咽了口唾沫,视线顺着白素贞的胸前向下移动。

她的腰身很细,侧卧时在布料下凹陷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再往下,臀部在薄被下隆起一个圆润饱满的曲线,即便隔着被褥也能看出其丰腴的轮廓。

双腿微微蜷曲,一只脚从被褥边缘探出来,足踝纤细,脚趾圆润,在晨光中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许宣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忍不住想象,若是此刻剥去她身上那层素白的衣裙,会露出怎样的一副身子——雪白的肌肤,饱满的乳房,纤细的腰肢,还有双腿之间那片神秘的地带。

她的阴阜会是怎样的形状?

阴唇是粉嫩还是深红?

阴蒂会不会像一些小女子那样小巧玲珑?

光是想着这些画面,他的阴茎就完全勃起了。

粗长的阴茎硬邦邦地杵在裤裆里,龟头饱满鼓胀,几乎要顶破裤子的束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根东西的尺寸——长约七寸,粗如儿臂,龟头棱角分明。

前几日在山洞疗伤时,他曾无意间瞥见过自己的下体,那话儿即便在疲软时也远胜常人,勃起后更是狰狞可怖。

想到白素贞那纤细的身子,若是被自己这样粗大的阴茎插入……

许宣浑身一颤,前列腺液又渗出更多,内裤的裆部已经湿了一小片。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这些旖旎的念头。

但现在夜深人静,四周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那些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调整一下姿势,缓解下体的胀痛。

但这一动,又牵动了脏腑的伤口,疼得他额头上渗出冷汗。

而就在他因为疼痛而身体紧绷的时候,勃起的阴茎无意间蹭到了垫子粗糙的表面,龟头隔着布料摩擦带来的快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

一声极轻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逸出。他连忙捂住嘴,紧张地看向白素贞。好在,她依旧沉沉睡着,只是翻了个身,从侧卧变成了仰躺。

这一翻身,她胸前的轮廓更加明显了。

素白的衣裙在胸前撑起两座饱满的山峰,顶端那两点凸起更加清晰可见,甚至能依稀分辨出乳晕的轮廓。

她的脖颈纤细修长,锁骨精致,往下是深深的乳沟,被衣领半遮半掩,引人遐想。

许宣的视线像是被钉在了那里,怎么也移不开。

他想象着自己伸手探入她的衣襟,握住那对饱满的乳房。

她的乳肉一定很柔软,握在手里会有沉甸甸的质感。

乳尖会是粉嫩的,还是嫣红的?

若是含在嘴里吮吸,会不会挺立得更硬?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在空中做出一个抓握的姿势。

但脏腑的剧痛让他无法完全抬起手臂,只能颓然放下。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目光却更加炽热地盯着白素贞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睡梦中感觉到视线,白素贞又动了动。

她的一条腿微微抬起,膝盖曲起,裙摆被带上去一截,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那肌肤细腻光滑,在晨光中白得晃眼。

再往上,大腿的轮廓在裙摆下若隐若现,丰腴而紧实。

许宣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裙摆遮掩的禁区,想象着裙摆之下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她的双腿一定又长又直,大腿内侧的肌肤会比别处更加细腻敏感。

而在双腿交汇之处,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稀疏的阴毛覆盖着饱满的阴阜。

掰开双腿,就能看到粉嫩的阴唇,中间那道湿润的缝隙,还有顶端那颗敏感的小肉芽……

“嘶……”

他再次倒吸一口凉气,阴茎胀痛得几乎要爆炸。

龟头处传来的胀麻感一阵强过一阵,前列腺液已经浸湿了内裤的整个前端,甚至渗透了外裤的布料,在裆部形成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忍不住伸出左手,颤抖着探向自己的裆部。

指尖隔着布料触碰到勃起的阴茎,那滚烫的温度和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隔着裤子轻轻摩挲。

龟头处的敏感带被粗糙的布料摩擦,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动作。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意识到,白素贞随时可能醒来。若是被她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上方破旧的梁瓦,试图平复躁动的欲望。

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白素贞躺在木榻上的身影——那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部,还有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双腿。

晨光中,他可以清楚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颈项间那截雪白的肌肤。

她的耳朵小巧精致,耳垂圆润,让人想要含在嘴里轻咬。

嘴唇微微开启,湿润的舌尖若隐若现,若是俯身吻上去,一定能尝到清甜的滋味。

许宣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脏腑的剧痛和身体本能的欲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冲动。

他想爬过去,爬上那张木榻,压在她身上,撕开那层碍事的衣物,狠狠占据这具美丽的身体。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咬紧牙关,牙根都咬得发酸。

勃起的阴茎在裤裆里不安分地跳动,龟头顶端渗出的液体越来越多,几乎要将裤子彻底浸透。

他只好侧过身,弓起腰,让勃起的器官不至于那么明显地顶起布料。

这个姿势让他更加清楚地看见了白素贞。

她依旧仰躺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胸前的起伏变得更加明显,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顶端那两点凸起在晨光中轮廓清晰。

裙摆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往上滑了一些,现在露出了一截大腿,那肌肤白皙细腻,大腿根部被裙摆遮掩的地方,隐约可见一道阴影。

许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处阴影,脑海里疯狂地想象着裙摆之下的画面。

那片三角地带,此刻一定温暖而湿润。

她的阴唇是紧紧闭合的,还是微微开启的?

阴毛是柔软稀疏的,还是浓密卷曲的?

若是用手指探入,能摸到多少湿滑的黏液?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脏腑也因此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欲望如同野兽般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他的右手再次探向裆部,这一次,他没有隔着裤子,而是颤抖着解开了裤带。

“嗤……”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许宣动作一僵,紧张地盯着白素贞。她依旧沉睡,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裤带松开,裤腰滑落了一些,勃起的阴茎终于从束缚中解放出来,弹跳着暴露在空气中。

晨光中,那根粗长的阴茎显得狰狞可怖——长约七寸,粗如儿臂,紫红色的龟头饱满鼓胀,马眼处渗出晶莹的液体,在晨光中闪着淫靡的光。

粗大的茎身上青筋暴起,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许宣低头看着自己这根不争气的东西,又看向木榻上的白素贞,喉结剧烈滚动。

他伸出左手,颤抖着握住自己的阴茎。

掌心触碰到滚烫坚硬的茎身时,他浑身一颤,差点呻吟出声。

太硬了……也太胀了……

他缓慢地上下撸动起来。

右手因为脏腑的伤痛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动作笨拙而急切。

掌心的茧子摩擦着敏感的龟头,带来一阵阵强烈的快感。

马眼处渗出的前列腺液越来越多,润滑着龟头和包皮的结合处,发出轻微的“咕啾”声。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白素贞身上,脑海里想象着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爬上了木榻,压在她身上,撕开了那层素白的衣裙。

她雪白的胴体完全暴露在眼前,饱满的乳房颤巍巍地挺立着,顶端粉嫩的乳尖已经硬挺起来。

他俯身含住了一颗,用力吮吸,舌尖绕着乳尖打转。

另一只手握住另一只乳房,用力揉捏,感受那柔软而坚挺的触感。

同时,他已经褪下了她的裙摆,掰开了她的双腿。

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完全展现在眼前——稀疏的阴毛覆盖着饱满的阴阜,粉嫩的阴唇微微开启,露出里面湿润的嫩肉。

顶端那颗小巧的阴蒂已经充血挺立,像一颗红宝石般镶嵌在肉缝顶端。

他伸出手指,探入那道湿润的缝隙。

指尖立刻被温热的黏液包裹,里面紧致而湿热。

他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小孔——那是她的阴道口,此刻已经湿润得一塌糊涂。

他用两根手指撑开阴唇,露出里面粉嫩的嫩肉,然后俯身,用舌头舔了上去……

“呃啊……”

许宣实在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他撸动阴茎的动作越来越快,左手掌心已经被前列腺液彻底浸湿,发出“噗呲噗呲”的水声。

龟头敏感到了极点,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强烈的快感,脊柱一阵阵发麻。

他继续想象着——

在舔舐了她的小穴之后,她已经情动难耐,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主动挺动腰肢,用湿润的阴户磨蹭他坚硬如铁的阴茎。

他再也忍不住,握着自己的阴茎,对准那道湿润的缝隙,腰身一挺,粗大的龟头撑开紧致的阴唇,缓缓插了进去……

“嘶……好紧……”

许宣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撸动阴茎的动作已经快到极限,左手几乎要抓不住那根湿滑的阴茎。

龟头传来一阵强烈的胀麻感,那是即将射精的预兆。

他在想象中狠狠一插到底——粗长的阴茎完全撑开了她紧窄的阴道,龟头顶到了最深处的花心。

她的子宫口被他撞击着,整个人发出了甜腻的呻吟。

他开始抽插,每一次都深入到底,粗大的茎身在她的小穴里进出,带出大量的淫水,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她的阴唇被他撑得大开,粉嫩的嫩肉随着抽插翻进翻出,阴蒂硬挺挺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时而快速抽插,时而缓慢研磨,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让她发出婉转的娇吟……

“啊啊啊……要射了……”

许宣浑身绷紧,左手疯狂地撸动着阴茎。

眼前的幻象和手上的动作重叠在一起,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挺动,模仿着插入的动作,龟头在掌心的摩擦下越来越敏感。

终于,一阵强烈的痉挛从尾椎骨窜上来,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浓稠的精液从马眼处猛烈喷发出来——“噗嗤噗嗤噗嗤”,一道又一道白浊的液体射向空中,在晨光中划出淫靡的弧线,然后溅落在草垫和他自己的身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左手依旧握着自己射精后依旧坚挺的阴茎,精液还在一点一点地从马眼处渗出,沿着茎身往下流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脏腑的剧痛因为方才的激动而变得更加剧烈,但射精后的虚脱感暂时掩盖了疼痛。

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呼吸。

低头看去,自己的小腹和草垫上都是斑斑点点的精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麝香味。

阴茎依旧半硬着,沾满了白浊的黏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淫秽。

他慌乱地想要擦拭,但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已经沾满精液的左手草草擦了擦,然后艰难地提起裤子,勉强系上裤带。

做完这一切,他才敢再次看向白素贞。她依旧沉睡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晨光中,她的睡颜恬静美好,胸前的起伏规律而柔和。

许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释放后的虚脱,有偷窥亵渎的罪恶感,还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占有欲。

这个女人,迟早会是他的。

他暗暗发誓。

等伤势好转,等脱离险境,他一定要彻底占有这具美丽的身体。

他要撕开她所有矜持的伪装,让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让她的小穴成为自己阴茎的专属领地,让她从里到外都沾染上自己的气味和痕迹。

这个念头让他刚刚射精过的阴茎再次蠢蠢欲动。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但脑海里,白素贞赤裸的胴体依旧清晰可见,挥之不去。

四周尽是黑乎乎的土墙,木桌矮凳,柴扉紧闭,斜对角的灶上煮着一大锅的药汤,汩汩作响,火光闪耀。也不知是什么所在。

待要起身,五脏六腑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冒金星,汗出如浆。

这已是许宣第四回领受这“脱胎换骨”的苦楚,第一次是在成都府的黑暗牢狱,第二回是在蓬莱的女帝山顶,第三回在塞外北海。

前三次动刀之人,要么是擅长“百衲之术”的林灵素与刘德仁,要么是精通医药的巫鹿,大悲医术虽高明,毕竟只是从林灵素那儿临时学来,技法生疏,又无医药辅助,是以剧痛之烈,远胜于前。

按照前几回的经验,要想脏腑伤口完全愈合,行动如初,少则两三天,多则半月。念力探扫,此时至少还需静养十几个时辰,方可运气。

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竖耳倾听,应有三十余人,分成七桌围坐,有的低声密语,有的拍桌大笑,有的高声呼喝。

从众人对话中辨析,此处应是一个郊野茶馆,供来往的旅人歇脚解渴。

一个粗豪的嗓音不耐烦地叫道:“老虔婆,你瞎了眼了?老子叫你拿壶酒来,你没的上这鸟茶做甚!”

一个尖细的声音阴阳怪气地道:“杜麻子,我瞧是你瞎了眼了,连一个瞎老太婆也看不出来。”众人哄然大笑。

又听一个清脆的男童声音道:“我们这是凉茶铺,只卖茶,不卖酒!门幡上写着清清楚楚,你这么大人,字也不认得么?”

那“杜麻子”大怒,拍桌喝道:“小杂种!老子只会杀人,不会识字,你要不要试试?”

周围登时又嘘声大起。

一个沙哑苍凉的老妪声音连咳带喘,道:“村野小儿不知礼数,这位大官人别与他一般见识。老身这里确实只卖茶,不卖酒,但若大官人实在想喝,屋里倒有一瓮自酿的米酒,只是味道酸浊,恐怕官人难以下咽……”

那“杜麻子”截口喝道:“少废话!既有酒,就只管拿来!就算马尿难喝,老子也绝不怪你!”

老妪唯唯诺诺,唤那男童进屋取酒。

“吱嘎”一声,一个瘦小的人影推门而入,正是先前在山林里遇见的那男童“宣儿”。

他恨恨地关上门,满脸怒气,瞧也没瞧许宣一眼,径直到屋角抱起一个灰褐色的瓮瓶,转身正待出门,忽又笑了起来,将瓮瓶放下,拔开瓶塞,解开裤带,对着瓮口滋起尿来,低声自语道:“马尿没有,童子尿倒有一泡。”

许宣哑然失笑。

宣儿浑然不觉,盖上瓶塞,摇晃均匀,又抱着出屋去了。

过不片刻,只听那“杜麻子”哇地一声,吐了满地,骂道:“操你奶奶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又是哄然大笑。

宣儿道:“说不好喝,你偏要喝,怪得谁来?”

杜麻子骂骂咧咧似要打他,他早逃得远了。

又听一人笑道:“杜麻子,你想喝好酒,何不赶紧到金山寺去?据说以前那‘酒肉和尚’觉明长老在塔林里埋了好多美酒,现在那里乱作一团,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杜麻子“呸”了一声,道:“王老二莫害我!操他奶奶的,都说大悲和尚是那什么魔头敖无名。这两天,三山五岳的和尚、道士,全都赶到金山寺去了,如今那大悲一圆寂,更乱成了一锅粥。老子这时候去凑热闹,是想被剁成粥里的肉糜么?”

大悲圆寂了!

许宣心中一沉,凝神倾听,众人七嘴八舌,都在议论金山寺里发生的大事。

有的说,道门各派联手,借此讨伐金山寺,要求朝廷降罪。

有的说,佛门各派也都勾心斗角,想着落井下石,取而代之。

有的说,就连金山寺里的和尚也分成了几派,闹得不亦乐乎,甚至传言几天前刺杀恩平郡王的林灵素,也已潜入金山寺,想要从众人眼皮底下劫走敖无名。

有的还说,林灵素被张天师重创脏腑,找敖无名除了逼问“炼天石图”的秘密之外,还为了嫁接其脏腑为自己续命求生。

传言敖无名死时,胸腹洞开,五脏六腑尽被换遍。

寺里和尚曾目睹林灵素闯入慈寿塔,但当大智长老、大慧方丈赶到时,林灵素已不知所踪,只剩下盘坐圆寂的“大悲”了。

云集金山寺的道佛各派群情激愤,就连赵官家也被惊动了,遣派普安、恩平两位郡王,到金山寺查明究底。

此处是茅山脚下,这群人则是“安远”、“太平”两大镖局的镖师,从明州护送货物前往成都府,恰好遇上连番变故,被阻在了半路。

他们耳目灵通,在这荒山郊野又无顾忌,自是痛痛快快说了个详尽。

许宣暗奇,金山寺与茅山隔水相望,相距近百里,大悲和尚为何将他“送”到这里?

想起大悲的那句话,“贫僧悟性浅钝,恶念难消,几十年不成正果。今日因缘和合,施主到此,不是贫僧救你,而是你救贫僧”,心底又是一震,暗忖:“大悲和尚死了,‘敖无名’自然也就死了。他牺牲自己来救我,除了想以死赎罪,多半是为了一了百了,彻底断绝‘敖无名’继续作恶的机会。”

又想起临别之时,他所说的那几句话,“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许施主,望你出去后,永远记住‘邪迷之时魔在舍,正见之时佛在堂’这句话。此身本非我有,唯有放下,方能解脱……”

一时间五味交叠,悲惘空茫,只觉浑身真炁乱涌,五脏六腑痛得直欲炸将开来。

如此昏昏沉沉,又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声雷鸣,陡然醒转。

蓝紫色的闪电照得屋内一片雪亮,而后又尽转黑暗,只剩下两盏昏黄的油灯,随着狂风明灭摇曳。

窗外暴雨如倾,水线乱舞,从上方破瓦间纷飞洒落,丝丝凉凉地扑落在他的脸上、身上。

“婆婆,他醒了!”

那男童宣儿从灶边跳起身,握着烧火棍,奔到他身前。一边警惕地打量着他,一边用烧火棍将“裂天刀”从他手边拨开。

那瞎眼婆婆也颤巍巍地放下茶壶,摸索着拄杖走来。

许宣待要起身,脏腑依旧剧痛如裂,只得“哎呀”一声呻吟,装作刚刚苏醒,茫然四望,道:“这是哪里?你……你们是谁?”

还不等那婆婆答话,宣儿便已抢道:“这里是茅山北麓仙子林。我们是‘仙子林凉茶铺’的婆孙。你又是谁?”

许宣道:“我姓许,是临安一家药铺的伙计……”

“姓许?药铺?”那婆婆拄杖止住脚步,眼白翻动,满脸俱是惊讶之色,“你……你是仁济堂许大官人的什么亲戚?”

许宣道:“小人姓许名完兆,与仁济堂并无关系。前一阵子刚从苏州搬来,与姐姐、姐夫开了家小药铺‘保和堂’。我听说仁济堂的许官人犯了谋逆之罪,几次好奇想问左右邻居,却无人肯多说半句。婆婆难道也认得许官人?”

那婆婆摇了摇头,黯然道:“我一个瞎眼的老太婆,又怎认得许大官人?只是他乐善好施,常常接济穷人,我的凉茶铺也受了他不少恩惠。只是想不到……想不到他竟会遭受这等横祸。”

许宣闻言眼眶一热,险些涌出泪来。

父亲生前宽厚待人,也不知做了多少善事,孰料竟会被至亲至信之人暗算,反倒是这五百里外、受过滴水之恩的陌生老妪,至今记着他的好。

虽觉这瞎眼婆婆绝非常人,听了这话,暗存的提防之心仍不由消了大半。

那男童宣儿紧握烧火棍,大声道:“婆婆,你可别信他的话。今天那些镖师说啦,皇宫里出了采花贼,临安都已封城两天了,他一个药铺伙计,怎会出得了城?又怎会带着一个这般好看的大姐姐,昏迷在这荒山僻壤?我看他说不定就是那采花贼,还是赶紧报官才是!”

许宣没想到这小娃儿居然如此机灵,一时哭笑不得,胡诌道:“这位小哥,你说的‘大姐姐’乃是我的娘子。前两日她和我吵嘴,闹着要回平江娘家,我一路追到这里,谁想半路遇上了贼人,差点儿送了性命,亏得来了个道士,不但将那贼人杀了,还剜出他的脏腑为我换上……”

“胡说八道!”宣儿冷笑一声,又将他身边的柴刀往外拨了数尺,一脚踢开,“婆婆,你没听那些镖师说么?金山寺的老和尚被挖了脏腑,这人的肚子上偏也缝了这么大的口子,世上哪有这等巧事?我看他就算不是采花贼,也必定和那什么姓林的魔头逃不了干系!”

那婆婆却似没有听见,喃喃自语道:“道士?道士?难道天底下真有如此厉害的道士,可以换人脏腑,起死回生?”

话音方落,柴扉“咚咚”剧震,屋外似有人在猛力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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