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破戒(加料)

敖无名道:“山峰隆隆作响,雪崩滚滚,转眼就将我们抛起六七丈高,又摔入了喷涌如潮的雪浪里。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时,一只似雕非雕的双头连体怪鸟突然尖啸着扑来,一把抓起我们,朝山下飞去……”

“比翼鸟!”许宣脱口而出,当初林灵素将他与白素贞留在神农架的山顶,正是这只恶鸟从天而降,抓着他们送与陆成仇作口粮,最终阴差阳错地“死”在了他刀下,今夜却又起死回生,大闹金山寺,抢走了照影的舍利子。

听敖无名此番讲述,敢情这凶禽的前主人竟是这不知名的女魔头。

敖无名嘿然道:“小娃儿果然有些见识。不错,那双头怪鸟就是神门圣禽比翼鸟,我见它绕着那妖女不停地踱步轻啄,振翅悲鸣,才猛然醒悟,原来眼前的妖女竟是那时名震天下的神门圣女蛮蛮。相传她是魔帝的独生女儿,刁蛮任性,为所欲为,就连魔门里的人都对她头疼不已。

“比翼鸟将我们藏在隐秘的山洞里,朝我怪叫了几声又飞走了。她昏迷了足足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凌晨才醒来,睁开眼时,见我还在身边,甚为欢喜,问我为什么还没走?我心底里早已不知问过自己几百几千遍了,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只好说,她救了我一命,自当以命相偿。

“她听了脸色却变了,格格笑道:‘好啊,小和尚,我被你师父打断经脉,需得吃心饮血才能恢复。你既知恩图报,就把自己的心剜出来给我吃吧。’我二话不说,取过她的月牙刀就朝胸膛剖去,她大叫一声:‘住手!’恨恨地瞪着我,苍白的脸变得通红,忽又展颜一笑:‘我改主意啦,这儿荒山野岭,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长久。你去捕些鸟兽来,我要喝点儿鲜血。’

“她见我犹豫不决,又喝道:‘臭和尚,我只叫你捕来鸟兽,又没叫你杀生。我若渴死饿死了,你才是害死恩人的罪魁祸首。’我只好出了山洞,光着身子四处找寻。好在山谷僻静无人,也不甚寒冷,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在山谷里抓到一只野兔,带回洞中。

“她说:‘你快把它脖子折断了给我。’我吓了一跳,合十道:‘出家人不能杀生。’她‘呸’了一声,笑道:‘你色戒都破啦,还什么出家人?你不折断兔子的脖子,等我生吞鲜血时,它更加生不如死。你们出家人就是这般慈悲为怀么?’

“我摸着兔子的毛绒绒的颈子,想起当年那只猫绝望、恐惧的眼睛,想起母亲同样神色的双眼,心痛如割,猛地撒开双手,摇头道:‘你若真要吸血,就吸我的血吧。’拿起月牙刀,便朝手腕上划去。

“她高声喝止,冷笑道:‘小和尚,你自己说啦,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拿你的命相抵。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是死是活,什么时候吃你的心、喝你的血,全由我说了算。’夺过兔子,咬住它的脖颈。兔子吃痛尖叫,猛烈地挣扎着,鲜血飞溅在她的脸上、身上。我看得头皮发麻、喉咙发痒,急忙转过身去。

“她喝足鲜血,气色转好,脸上红艳艳地更增丽色,将死兔子抛在我脚下,道:‘去生些火,把这兔子开膛破肚洗干净了,烤与我吃。’我闭着眼将兔子剖膛,掏空内脏,拎到瀑布边冲洗干净。滑腻腻的肠子缭绕指尖,让我忍不住干呕了几次,但心喉间又涌起那熟悉、可怕的麻痒感,如虫蚁攒动,直爬头顶。

“我饿了一天两夜,早已前胸贴后脊,闻见烤兔子的焦香,越发饥肠辘辘,便到洞外摘了些野果充饥,等到她约莫吃完了,才返回洞中。她容光焕发地盘坐在火堆旁,笑吟吟地吮着手指,naked的身子沐在夕晖与火光里,泛着玛瑙般温润的色泽,美得让人不敢逼视。哎,她多像佛经里说的曼珠沙华呵,灼灼妖艳,开在忘川彼岸的地狱之花,让我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地沉沦,难以自拔。

我走进山洞时,她正将那根沾满油脂和肉香的手指从唇间缓缓抽出,月光般的舌尖在指尖轻轻舔过,那动作慢得让人心悸。

见我回来,她抬起眼,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是戏谑,是试探,还是纯粹的饥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喉咙发紧,下腹处涌起一股不该有的燥热。

“小和尚,”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你饿不饿?”

我僵硬地摇头,将那几枚野果放在火堆旁的石头上。

她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火光就在那一瞬间勾勒出她身体最惊人的曲线——那对饱满的乳房在重力作用下微微垂下,乳尖是深粉色的,像熟透的樱桃,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颤动。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吞咽声。

她看见了。

她当然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她缓缓站起身,赤裸的双足踩在铺着干草的地上,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让那对乳房晃出更诱人的弧度,每一步都让我的呼吸更急促一分。

她停在我面前,近到我能闻到她皮肤上混着血腥和汗味的独特香气,近到我能看清她乳尖上细小的颗粒,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你不敢看我?”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眼角的余光仍然贪婪地捕捉着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平坦紧实的小腹,往下是微微隆起的耻丘,稀疏的黑色绒毛在火光中投下暧昧的阴影。

再往下……我不敢再看,猛地闭紧眼睛。

“睁开眼睛。”她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

我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她眼中那抹戏谑已经被一种更深的、更危险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近乎饥饿的占有欲。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那触感冰凉又滚烫,让我浑身一颤。

“你救我两次,”她低声说,手指从我的脸颊滑到脖颈,再到锁骨,“你说要以命相偿。”

我僵在原地,感觉她的指尖像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的目光落在我袈裟下微微隆起的位置——我这才惊恐地意识到,我的身体已经背叛了我,那块布料下,阴茎不知何时已经半硬,顶出一个羞耻的轮廓。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手指往下,隔着粗糙的僧袍,轻轻按住那团隆起。

我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的指尖在那顶端画着圈,隔着布料按压龟头的位置,每一次按压都让我的阴茎更硬更胀一分。

“这里,”她轻声说,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捧住我的脸,“这里想要我,对不对?”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羞耻感和一种更原始的冲动在胸腔里激烈交战,我的理智在尖叫着逃离,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甚至……甚至可耻地往前挺了挺,让她的手掌更完整地包裹住我的勃起。

她笑了,那笑声像蜜糖一样粘稠甜腻。

她的手往下滑,抓住我僧袍的衣襟,缓慢而坚定地将它拉开。

我裸露的胸膛暴露在火光中,也暴露在她灼热的视线下。

她的目光像有实质的重量,一寸一寸扫过我胸前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

然后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胸口。

“你的心跳得好快,”她喃喃道,嘴唇几乎贴在我的皮肤上,“像受惊的小鹿。”

说完,她的唇就贴了上来。

不是吻,而是舔舐——她伸出舌尖,沿着我胸肌的轮廓缓慢滑动,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我的呼吸骤然急促,双手不受控制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的舌继续往下,舔过我紧绷的腹肌,最后停在小腹下方,就在离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只有寸许的地方。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然后她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我的大脑瞬间空白。

她跪在我面前,仰起脸看我,那双妖异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的手抓住我僧袍的下摆,轻轻一扯,最后的遮蔽也没了。

我那根肿胀的阴茎猛地弹出来,直挺挺地对着她的脸。

龟头已经紫红发亮,顶端的小孔渗出透明的粘液,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可她没有。

她伸出手,不是握住,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龟头的顶端。

那一下轻微的触碰让我浑身剧震,阴茎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更多的前列腺液从马眼涌出,顺着柱身往下流。

“脏和尚,”她轻声说,声音里却带着笑,“这里已经湿了呢。”

然后她张开嘴,含住了龟头。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意识都被那股温热湿滑的触感淹没了。

她的口腔像柔软的炼狱,烫得惊人,又湿得让人发疯。

她含得很浅,只是用嘴唇包裹着龟头的前端,舌尖却在马眼处打着转,舔舐那些不断渗出的粘液。

我低头看见她那头乌黑的发丝披散下来,看见她微垂的眼睫,看见她含着我阴茎的嘴——这幅画面淫靡到让我头晕目眩,可更让我崩溃的是那种快感,像从尾椎骨炸开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唔……”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双手本能地按在她肩上,想要推开,却又更像是在将她按得更深。

她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挑衅的光。

然后她开始用力,嘴唇沿着柱身往下滑,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地将我的阴茎吞进嘴里。

我的尺寸不小,她吞得很吃力,我能感觉到她的喉头在轻微痉挛,可她没有停,直到龟头顶到了喉咙深处,整根阴茎几乎全部没入她口中。

她停了下来,维持着这个深喉的姿势,抬眼望着我。

那双眼睛里已经泛出泪光,是被呛的,可她仍然不肯放松,喉部的肌肉紧紧地箍着我的阴茎,一下一下地收缩着。

那感觉太要命了,我想抽出来,可身体却违背理智地往前挺了挺,让阴茎在她喉咙里插得更深。

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可她的手却放在我臀部,将我更用力地按向她。

然后她开始动,头颅前后缓慢摆动,每一次吞吐都让我阴茎上的青筋剧烈搏动。

她的口水沿着柱身往下流,和我分泌的前列腺液混在一起,在火光下泛出淫靡的光泽。

“蛮……蛮蛮……”我失控地叫着她的名字,手指插进她的发间,不自觉地控制着她摆动的节奏。

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我的腰开始本能地配合她的吞吐,每一次插入都顶到喉咙最深处,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咕啾的水声。

她的喉咙被撑到极限,发出的吞咽声和呛咳声混在一起,可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泪光和欲望交织出一种惊人的媚态。

她的手离开我的臀部,往自己身下探去。

我听见一阵更湿腻的水声,低头看时,看见她的手指已经探进了自己的腿间,在两片粉嫩的阴唇间快速抠挖着。

那幅画面彻底摧毁了我最后的理智。

我猛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我阴茎上拉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将她推倒在地。

干草在她身下铺开,她仰躺在地上,双腿还微微分开着,那处湿淋淋的秘密花园完全暴露在我眼前——阴唇已经彻底充血肿胀,深粉色的肉瓣间不断渗出透明的淫水,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我跪在她双腿间,双手按在她膝上,将她的大腿分得更开。

她没有反抗,只是定定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有——挑衅,期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的阴茎抵上那处湿热的入口,龟头在那张合的小穴口蹭了蹭,蹭得满身都是她分泌的爱液。

“进去,”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你进去,和尚。”

那声“和尚”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所有的克制。我腰部用力,龟头挤开那两片湿滑的阴唇,猛地插了进去。

“啊!”她尖叫一声,不是痛苦的尖叫,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嘶喊。

她的阴道紧得惊人,湿热的内壁瞬间紧紧包裹住我的阴茎,那种被完全吞噬的快感让我眼前发黑。

我停在那里,感受着她的内壁在不规律地痉挛着,挤压着我的每一寸柱身。

然后我开始动,起初是缓慢的抽插,每一下都插到最深,龟头顶到那圈更紧的肉环——是子宫口,我意识到,我的龟头每次都会撞上那柔软的屏障。

“用力……嗯啊……用力操我……”她开始胡言乱语,双手抓着我赤裸的脊背,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肤。

她的双腿缠上我的腰,将我锁得更紧,每一次抽插都让我们的耻骨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啪叽啪叽的肉体撞击声。

我失控了。

四年来压抑的所有暴戾,所有嗜血的冲动,所有不该有的欲望,在这一刻全数爆发。

我像一只真正的野兽,按住她的肩膀,阴茎在她体内疯狂地冲刺,每一次都插到底,每一次都撞得她整个人往上蹭。

她的乳房随着我的动作剧烈晃动,乳尖硬得发紫,在空中划出诱人的弧线。

“太深了……啊啊……顶到了……要死了……”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可她的阴道却绞得更紧,绞得我阴茎发疼,却带来更强烈的快感。

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淫水越来越多,随着我的抽插不断溢出,浸湿了我们交合处,也浸湿了身下的干草。

我俯下身,咬住她一边的乳尖,用牙齿轻轻碾磨。

她浑身剧烈一颤,阴道猛地一阵紧缩,然后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从她子宫深处涌出,浇在我的龟头上——她高潮了。

那种被滚烫的爱液浇灌的快感让我再也无法忍耐,我最后一次狠狠插到最深处,龟头顶开那圈柔软的肉环,挤进了子宫口,然后精关失守,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进她子宫深处。

“唔——”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来。

我趴在她身上,阴茎还在她体内轻微抽搐着,继续喷射最后的精液。

我们胸膛相贴,能听见彼此疯狂的心跳,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交合后的腥甜气味。

火光还在跳跃,将我们交叠的身影投在洞壁上,那影子像两只纠缠的野兽。

过了很久,我才缓缓抽出来。

我的阴茎在脱离她身体时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带出大量混合着精液和淫水的白浊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

她的阴道口还微微张着,红肿的肉瓣一时合不拢,更多的液体从那个小洞里涌出来,在火光下泛着淫靡的光。

她躺着没动,只是侧过脸看我,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两汪深潭。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被我疯狂占有的女子,看着她身上被我咬出的牙印、掐出的青紫,看着她腿间一片狼藉的液体,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突然攫住了我。

我破戒了。所有戒律——不杀生,不淫欲,不妄语——在这一天之内全数破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叫蛮蛮的女子。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她抬起手,沾了一点腿间的混合液体,送到唇边,伸出舌尖舔了舔。

“你的味道,”她轻声说,“我记住了。”

然后她坐起身,双腿仍然大张着,毫不在意地展示着那处还在淌着精液的肉穴。她看着我,眼中又恢复了那种戏谑的光。

“小和尚,”她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精液——也只能射在我里面。”

她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个既成事实的宣告。

而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一夜,我们互相打上了彼此的烙印,再也无法分离。

火光渐弱,洞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靠过来,将头枕在我肩上。

我僵硬了一瞬,然后伸出手,环住了她赤裸的肩膀。

她的皮肤温热光滑,像上好的丝绸。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我们尚未平复的喘息,在寂静的山洞里交织成诡异的安宁。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你知道吗,和尚,我从来没有……”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我懂。

我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这一刻,什么佛门戒律,什么神门魔女,什么正邪之分,全都模糊了。

我们只是两个在荒山野岭相依为命的亡命之徒,是两个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

夜深了。

火光最后跳跃了几下,终于熄灭。

黑暗吞没了山洞,也吞没了我们交缠的身体。

我闭上眼睛,闻着她发间的血腥味和情欲的味道,第一次觉得,就这样堕落下去,好像也不坏。

“我担心照影找来,不敢将火堆烧得太旺。到了半夜,篝火渐熄,我迷迷糊糊中忽然感到一阵阴风,鸡皮泛起,睁开眼,只见圆月高悬,一个巨大的阴影挡在洞口,两只碧绿发亮的凶睛正瞪着我,发出低沉暗哑的吼声。

“虎豹!我的心猛然抽紧了,这畜生足有普通豹子的一倍半大小,金黄色的皮毛上布满鲜艳的圆形黑斑,龇着獠牙,涎水直滴。它朝我咧嘴低吼了一声,慢慢地朝蛮蛮走去。

“蛮蛮蜷着身,睡得正熟。我握紧月牙刀,不顾一切地朝那虎豹当头剁下。那畜生腾挪极快,闪电似的跳开,前掌猛击在我的头上,我只觉眼前一黑,撞飞到洞角,温热腥甜的鲜血从头顶汩汩流下。

“那畜生闻见血腥,越发狂暴,撇下蛮蛮,咆哮着冲我扑来。蛮蛮忽然跃起身,骑在它的颈上,也不知从哪里扯来粗长的藤蔓,紧紧勒住它的脖子,将它硬生生拉得直立起身。

“那畜生狂吼乱甩,翻滚跳跃,想将她掀下背来。她叫道:‘笨蛋!你还呆着作什么?快割它喉咙!’但那孽畜气力极大,反抗得至为剧烈,我生怕刀子误伤着她,几次想要砍下,却又临阵缩回。

“虎豹猛一腾跃,将她甩飞数尺,狂吼着扑到我的胸口。那一瞬间,我看见圆镜似的月盘悬在它狰狞的头顶,它的头颅仿佛幻化成了我自己狞笑的脸,也不知从哪里迸发出的力气,突然大吼着将它一脚顶起,挥刀猛然劈入那孽畜的肚子。

“鲜血如暴雨喷了我满头满脸,也将我身体里禁锢了四年的嗜血本性彻底唤醒了,我甚至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发出野兽似的狂吼,一刀又一刀地劈落,等到我终于醒过神时,那只虎豹已被我从头到尾剖成了两半,拉出了所有的脏腑与肠子,就连脑袋也被剁成了肉泥。蛮蛮坐在角落,双眸闪闪,惊讶地望着我,忽然格格大笑起来。

“我猛地丢掉刀,浑身发抖,分不出是激动还是害怕。她止住笑,眼神从未有过的温柔悲悯,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小和尚呀小和尚,这个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我又羞又怒,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第一眼瞧见你,就知道你绝不是个腼腆怯懦的小沙弥。所以那老贼秃才想杀了你,是不是?你现在已经浴血重生啦,被你杀死的,不是虎豹,而是那个叫做大悲的小和尚。’

“我寒毛直竖,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竟是这相逢不过两天的妖女。难道她与我相遇,就是佛经上所谓的缘分与因果?我注定要被她拽着坠入那口倒映着圆月的深井,万劫不复?沁入心骨的恐惧像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我的咽喉,我双手发抖,涌起凶暴的恶念,想要立刻捡起刀,将这妖女剁成肉泥。

“她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凶光,挺起胸,笑吟吟地道:‘反正你已经破了色戒和杀戒,不如将我也一刀杀了,提着我的人头,回去找你的师父。’我耳根烧烫,歹念反倒瞬间消散了,颓然坐倒在地。

“后来她告诉我,虎豹还没到洞口,她便已惊醒了,就像那天夜里在雪山之顶,她假装熟睡,不过是想看看我做些什么,如果我醒后想要逃走,或是杀她,她一定会将我大卸八块,但我却两次奋不顾身地保护她。

“她说她这一生中,从没人像我这样待她。那些讨好她的人全都居心叵测,就连她父亲,也不过将她当作筹码,换人效忠罢了。所以当我留在那山洞里,为了她与虎豹搏命时,她便下定了决心要和我比翼而飞,双宿双栖。她还说,她绝不允许我像对待她这样对待另外一个人,如果有,她就要先杀了那个人,然后再杀了我,最后杀死自己。哪怕那个人是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她也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她这一辈子说了许多甜言蜜语,却从没说过真心话,这些都是临死前才告诉我的。她说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明白她所犯的所有罪孽,但我知道,她只是想让我永远记着她,无论是爱是恨,一直到死。”

密室内的萤虫越来越暗淡,只有那颗光球依旧圆月似的悬在敖无名的头顶。

他神色恍惚,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用那分不清是悲是喜的语调接着说道:“那天夜里,月亮就像血红色的大圆盘,我看什么仿佛都是红色的,红色的火,红色的血,红色的豹子的尸体,红色的枫叶,红色的花,还有她笑吟吟的红色的脸……我冲到洞外剧烈地呕吐着,直到将苦水全都吐得一点儿不剩,才趴在地上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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