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邂逅(加料)

“才唱了两句,我的喉咙便似被什么堵住了,邻座的几个人登时大声起哄。<-》忽听他道:小姐,我新填了一曲《瑞龙吟》,不如你唱给大家听听,何如?,唤来纸笔,当着众人之面一挥而就。

“我定了定神,照着那纸上的词句唱道:‘章台路,还见褪粉梅梢,试花桃树,惜惜坊陌人家,定巢燕子,归来旧处。黯凝伫,因念个人痴小,乍窥门户。侵晨浅约宫黄,障风映袖,盈盈笑语……,

“我心中一颤,暗想:原来他去章台园找过我,却不知我早已沦落风尘,屈身在这矾楼之中。,强忍泪水,接着唱道:‘前度刘郎重到,访邻寻里。同时歌舞,惟有旧家秋娘,声价如故。吟笺赋笔,犹记燕台句。知谁伴,名园露饮,东城闲步。事与孤鸿去,探春尽是,伤离意绪。官柳低金缕,归骑晚、纤纤池塘飞雨,断肠院落,一帘风絮。,

“一曲既毕,四周喝彩迭起,有的夸他词写得好,有的夸我唱得好。他听若不见,只是痴痴地望着我。我想着那句‘事与孤鸿去,探春尽是,伤离意绪,,心里更是痛如刀绞,泪水忍不住一颗颗滴落在膝上的纸笺。

“若是半年前,我必会不顾一切地投入他的怀里,但那时……那时我早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又怎配他如许深情?于是笑了笑,道:‘周官人有一首《忆旧游》,奴家一直记在心上。今日重逢,正好唱给各位听听,聊以助兴。,吸了一口气,即兴唱道:记愁横浅黛,泪洗红铅,门掩秋宵。坠叶惊离思,听寒夜泣,乱雨潇潇。凤钗半脱云鬓,窗影烛光摇。渐暗竹敲凉,疏萤照晚,两地魂销……,”

许宣心里一震,这曲《忆旧游》他曾听不少歌姬唱过,都道是周邦彦填词,敢情竟是李师师所作一时大觉钦佩。

想到她满心悲苦,只能假托他的词作,表白心迹,又不由恻然怜悯。

李师师道:“满座宾客中,只有他知道这是我说与他听的。我含泪看着他,他默默看着我,一如那夜,只是却已天地翻覆,再难回到从前了我接着唱道:‘迢迢,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也拟临朱户,叹因郎憔悴,羞见郎招。旧巢更有新燕,杨柳拂河桥。但满目京尘,东风竟日吹露桃。,

“一个锦衣男子猛地拍了下桌沿,大声喝彩,见众人望去,忙低头起身,和几个随从一道匆匆离开。到了门边,又转头望了我一眼,微微一笑。但那时我所有的心思都萦系在美成心上,也只是感激地朝他笑了笑,便未再留意。

“酒散之后,美成要来见我,却被李姥拦阻在外。我倚在窗前,看着他在楼下骑马徘徊,不由得泪水涟涟,肝肠寸断。若不是一心要报仇雪恨,只怕已推窗跳下,落个于净了。

“美成刚走,‘李师师,便脸色铁青地冲进来,指着我格格厉笑:娼货,这辈子你都别想赎身啦只要我在这一日,就算他出一万贯,千万贯,也买不得你去,抓起金剪对我又戳又扎,若不是李姥及时拦住,我就算不当场殒命,也必被她划破相了。

“也不知李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的脸色霎时变了,又惊又怒又惧又妒地瞪着我,拂袖而去。

“那贱人走后,李姥假惺惺地数落了一通她的不是,叹气道:‘我的好女儿,审虽有千般不是,好歹也有恩于你。你初到章台园时,斗大的字也不识几个,若不是她细心指点,潜移默化,又怎会有今日的才情?做我们这一行的,哪一个不是可怜人?你只当她是个姐妹,别再和她计较啦。,

“我正狐疑她为何变得如此和颜悦色,又听她道:诗,你也算苦尽甘来熬出头啦。今日有位大官人看上了你,要将你包下来。往后你也不用再去陪酒陪客了,只要那大官人来时,好好接待,闲暇时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忽然压低声音,道:‘只是那周官人,你万万不可再与他往来了,一则他是师师的相好,二则让你恩客知道了,可就不好啦。,

“当天夜里,我便搬入了矾楼最为华贵的顶楼,除了有两个贴身丫鬟,还有专门的厨子、轿夫和裁缝,待遇直与‘李师师,等齐。所有人对我的态度也全都变啦,个个眉低耳顺,就连原来那些动辄打我骂我的嫖客,在楼阁、桥廊遇见,也无不远远地避开。

“我心里暗暗诧异,不知那位‘大官人,究竟是谁,竟让他们如此避忌?虽然再不用过受尽凌辱、忍气吞声的日子,却丝毫未感到喜悦。对我来说,活着和死了,早已没有什么分别了,憋着一口气,不过是为了找到机会痛痛快快地报仇罢了。

“如此百无聊赖地过了一个多月,那位神秘的大恩客方才现身了。他不从矾楼正门进来,也不由后院登楼,而是由李姥亲自领着,穿过矾楼错综复杂的密道,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这才认出他就是那日拍案喝彩、匆匆离去的锦衣男子。

“他自称姓赵,名甲,是汴京商贾。他以‘百家姓,的首字为姓,又以‘天于,的首字为名,自是不愿曝露身份。但我对他究竟是谁,殊无兴致,也不拆穿。于是便陪他喝酒唱曲,下棋画画。

“他聪慧绝伦,多才多艺,画的花鸟虫鱼惟妙惟肖,写的字更是如他长相般瘦挺俊秀,加上为人善解人意,一掷千金,若是其他女人,早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奈何我的心里早已被美成塞得满满当当,对这轻佻清俊的赵甲,始终无法放在心上。

“见我对他不卑不亢、若即若离,他反似更加痴迷,起初还只是十天半月来上一回,待上一个时辰便即告退,后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自负风流,必是见惯了女人投怀送抱,始终不肯用强,我也乐得装傻,只是陪他喝酒弹琴,饮茶作画。

“如此又过了两个多月,那天夜里,大雪纷飞,到处白茫茫一片,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刚入卧室,却见一个人影立在灯下,看着案上的字画。我道:‘赵官人,雪这般大,话音未落,那人举着灯,飞快地转过身来,却是个极为俊美的年轻男子。

“我吃了一惊,还不等叫出声,他已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双眼灼灼地盯着我,笑嘻嘻地问:浪子,你的赵官人呢?什么时候来?,他神情玩世不恭,带着一种奇特的魔魅之力,看似陌生,却又仿佛极为熟悉。

“我摇了摇头,瞥见门外灯光闪烁,奋力推搡,便欲高声喊叫,他却摁紧我的嘴,将我抵在墙上,双眸闪烁着凌厉的杀机,微笑道:‘我数三下,你不老老实实地回答,就将你的心剜出来啦。,左手一拉,将我衣襟拉开。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他的脸色忽然变了,难以置信地盯着我胸前挂着的‘龙凤金锁,,颤声问我:这是什么?你从哪儿得来的?,横竖都是死,我也豁出去了,咬牙说:这是我妈妈给我的传家宝,你要杀就杀,但若敢将它抢走,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不放过你,

“他泪水突然涌了出来,紧紧抱住我,浑身发抖,又哭又笑,在我耳边一遍遍地颤声道:妹子,妹子我的好妹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脑中嗡地一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的哥哥,他是从小最疼我、护我的哥哥,是那个不顾一切保护我,对那些欺负我的坏人又咬又踢的哥哥。在我十岁以前,或者说,在我遇见美成以前,我日日夜夜都会梦见他,想着他。那些深夜里,我蜷缩在章台园的硬板床上,用枕头紧紧捂住脸,一遍遍在脑海中勾勒他的眉眼——我害怕时间会模糊了他的轮廓,害怕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亲人会在我记忆里消散。我偷偷攒下客人赏的铜钱,想着若有一天攒够了,便去寻他;我学着认字读书,想着若有一天重逢,定要让他知道,他的妹妹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了。但就在我即将忘记他的时候,就在我被这风尘磨去了所有期盼,把心彻底封死在美成留下的伤口里时,他却突然出现了。

“霎时间天旋地转,九年来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所有凌辱……突然如火山磅礴爆发。那些被龟奴按在床榻上扒光衣衫的夜晚,那些被嫖客用各种法子折磨的疼痛,那些被李师师用金剪划破皮肤的羞辱,那些被灌了药后任由陌生男人蹂躏的恶心,那些咬着牙将泪水混着精液咽下去的绝望——九年间积攒的所有肮脏、屈辱、破碎,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焚烧理智的火焰。

我发狂地打着他,拳头落在他胸口、肩膀,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撕咬着他,牙齿深深陷进他手臂的皮肉里,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我要让他痛,我要让他尝尝这九年我日日夜夜尝到的痛!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踢着他,膝盖顶撞他的小腹、大腿,全然不顾什么淑女仪态,什么风尘女子的媚态,我只是一个被夺走一切的小女孩,在向失约的亲人索要一个迟来的公道。

你去哪儿了?

为什么要撇下我?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

那么多的话哽在胸喉,我想质问他知不知道我被卖入章台园的第一夜经历了什么,想告诉他我如何跪在地上舔那些男人的阴茎才能换来一口饭吃,想哭诉我多少次想一死了之却又因为那点可笑的报仇执念活了下来。

但这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了汹涌的泪水,发不出半点声响——我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混着鼻涕和口水,狼狈不堪地宣泄着。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我打、任由我咬、任由我踢。

他的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抱着我,将我整个人锁在他怀里,哪怕我的指甲深深抠进他的背脊,哪怕我的牙齿咬破他的皮肤渗出血珠,他都没有松手,甚至没有丝毫躲避。

他的身体像岩石一样稳固,却又滚烫得惊人——透过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能听到他心脏如擂鼓般狂跳的声响。

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热,一下下喷在我的发顶、耳边,带着一种混杂了悲痛、愧疚和某种我说不清的灼烈情绪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力气终于耗尽,拳头软绵绵地垂落,牙齿松开他血肉模糊的手臂,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下来。

九年来的委屈、痛苦、凌辱,都在这一场歇斯底里的爆发中燃尽了最后一丝燃料。

我趴在他怀里,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止不住的颤抖——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漫上来的寒意,混着泪水浸透了他的前襟。

他这才缓缓松开些许力道,却仍没有放开我,一只手顺着我的脊背轻轻抚摸,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衣衫烙在我的背上,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那是我九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无需出卖身体和尊严就能获得的安全感。

我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不再是愤怒的宣泄,而是迟来的委屈和依赖。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粗糙的拇指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那么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我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他,烛光在他俊美的脸上跳跃,那双曾闪烁着玩世不恭和凌厉杀机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滚烫的液体,眼尾泛红,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我的脸颊上,混进我自己的泪水里。

他也在哭。

这个刚才还说要剜出我心肝的男人,这个一身魔魅邪气的男子,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流泪。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破碎的气音。

然后他猛地将我重新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更加用力,几乎要将我揉碎进他骨头里。

他的脸埋在我颈侧,滚烫的泪水顺着我的脖颈流淌下去,浸湿了衣领。

我也伸出手回抱他,手指紧紧抓住他后背的衣料,抓得指节发白。

我们就这样在摇曳的烛光里相拥而泣,像两只在暴风雪中终于找到彼此的幼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压抑的抽泣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大雪簌簌落下的微弱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九年分离的鸿沟,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绝望,那些被践踏的尊严和被玷污的身体——所有的一切,在这个拥抱里被暂时搁置,只剩下血脉相连的两个人,在泪水中确认着彼此还活着,还存在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的抽泣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偶尔的哽咽。

他也缓缓松开我,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将我们拉开些许距离。

他的眼睛依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恢复了某种克制的神色。

只是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暗潮,比刚才的泪水更加汹涌——那是滔天的怒火,是刻骨的仇恨,是某种近乎毁灭的执念。

他扶着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颧骨,目光一寸寸扫过我的眉眼、鼻梁、嘴唇,像是在重新认识这张脸,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在我细嫩的皮肤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烛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映出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烛芯燃烧的噼啪声。窗外的大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死寂的白。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狠厉,一字字地道:“妹子,从今日起,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混着血腥味和未散的泪意,“所有欺负过你的人,从门口的护院,到龟奴,到老鸨……”

他的话语在此处顿了顿,扶着我的手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恐怖——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恶鬼才有的眼神,里面翻涌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到赵宋的狗皇帝,”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刀刃,在一片寂静中森然炸响,“我李灵萼都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四个字尚未说完,他突然猛地将我再次拉入怀中,而这一次的拥抱与刚才的悲伤宣泄截然不同。

他的手臂铁箍般收紧,另一只手却猛地扣住了我的后脑勺——那是一个极具掌控欲的姿势,不容抗拒地将我的脸压向他的。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炽烈到几乎要将我灼伤的吻狠狠压上了我的嘴唇。

那不是兄妹间该有的吻。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吻——粗暴的、掠夺的、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涩,混着他身上独特的魔魅气息,如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我的所有感官。

他的嘴唇滚烫而干燥,却带着惊人的力道,几乎是惩罚性地碾磨着我的唇瓣。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紧闭的双眼——他的睫毛浓密,此刻正轻轻颤抖着,眼尾的湿润还未干透。

然后他的舌头顶开了我的牙关。

滚烫的、蛮横的舌头长驱直入,毫无技巧可言,只是粗野地扫荡着我口腔的每一寸。

他舔舐我的上颚,纠缠我的舌头,吮吸我的唾液,那力道大得像要吞食我整个人。

我能尝到他嘴里还未散去的酒味,混着血腥味和我们共同的泪水咸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他本身的、带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唔……!”我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却被他更用力地扣紧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到几乎窒息的地步。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混乱的情绪——九年来,我经历过无数男人的亲吻,那些嫖客的吻总是带着酒气和贪婪,美成的吻温柔而克制,从未有人像他这样,吻得像一场厮杀,像要将我整个人拆吞入腹。

但奇怪的是,在这个吻里,我没有感受到被侵犯的恶心。

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吗?

是因为这九年无依无靠的漂泊,让我骨子里渴望着这样不容抗拒的占有和确认吗?

还是因为在他粗暴的动作之下,我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要将我揉进骨血里的执念?

我的抵抗软化了。

抵在他胸口的手渐渐松开,指节无意识地蜷起,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我的身体不再僵硬,而是微微发软,靠着他的支撑才没有滑落下去。

我的眼睛缓缓闭上,睫毛颤抖着,泪水又从眼角滑落——但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或愤怒,而是一种混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的吻也随之变化。

察觉到我的软化,那粗暴的碾磨渐渐缓和下来,变成了更深的吮吸和舔舐。

他的舌头依然在我口腔里肆虐,却多了几分技巧性的挑逗——他舔弄我的舌底,轻咬我的舌侧,用舌尖描摹我牙齿的形状,每一次纠缠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湿漉漉的水声。

房间里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嘴唇厮磨的湿润声响,舌头交缠的黏腻水声,以及我们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喷在我的脸上,烫得我的脸颊泛起红晕。

我的呼吸也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隔着衣衫与他坚硬的胸膛紧紧相贴,每一次起伏都能感受到他同样狂乱的心跳。

他的手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扣着我的后脑勺。

那只原本扶着我肩膀的手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衣衫,顺着我的脊背一路摸到腰际。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颤栗。

然后他的手在我的腰侧停留片刻,突然猛地收紧——五指深深陷入我腰间的软肉里,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将我整个人往他身上按。

我们的身体瞬间贴合得严丝合缝。

隔着几层衣衫,我清晰地感受到他胯下某个部位的变化——那里硬邦邦地、滚烫地抵在我的小腹上,尺寸惊人,甚至随着我们身体的轻微摩擦而在布料下跳动。

我的大脑轰然一声,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涌向了脸颊和身下某个隐秘的部位。

九年的风尘生涯让我太熟悉这种变化的含义。那是男人的阴茎,是被情欲催动后勃起的阴茎,是渴望进入、渴望占有的最原始信号。

可他是我哥哥啊!

混乱和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我再次开始挣扎,这次是真的想推开他。

但他的力量大得惊人,扣着我后脑勺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更是牢牢箍着我的腰,将我死死摁在他怀里,任由我的小腹被那根硬挺的阴茎顶出清晰的形状。

他甚至挺了挺腰,让那根东西更鲜明地碾磨我小腹的软肉,隔着层层布料,传递来火燎般的烫意。

而他的吻,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不再满足于唇舌的纠缠,牙齿开始轻轻啃咬我的下唇,那力道介于刺痛和酥麻之间,激得我浑身一颤。

然后他的吻开始下移,滚烫的唇舌顺着我的唇角,一路舔舐到我的下巴,再往下,印在我纤细的脖颈上。

“哥……哥哥……”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的、带着颤抖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别……别这样……”

可他置若罔闻。

他的唇舌停留在我颈侧,那里皮肤最薄,血管清晰可见。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湿漉漉、滚烫的触感激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然后他竟然张开嘴,用牙齿轻轻衔住了那块皮肉——没有用力咬,只是含着,温热的口腔包裹着那一小块肌肤,舌尖还在上面打着圈舔弄。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颈侧直窜向下腹,我的腿不受控制地软了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太熟悉了——这是嫖客们惯用的撩拨手段,是催动女人情欲的卑劣技巧。

可为什么从他嘴里施展出来,感受却截然不同?

为什么我明明满心羞耻,身体深处却可耻地泛起了一股熟悉的、被撩拨起的湿意?

我的身体在背叛我的理智。

九年来的风尘生涯,早已将我的身体训练成对男性挑逗条件反射般回应的淫荡容器。

我知道哪个部位被触碰会有快感,知道什么样的力道和节奏最能催动情欲,知道该何时呻吟何时扭腰——这一切都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此刻抱着我的是我的亲哥哥,这具被无数男人玷污过的身体,依然可耻地、熟练地给出了反应。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乳头在衣衫下硬挺起来,摩擦着内衬的布料,带来清晰刺痒的触感。

我能感受到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热流,腿心那片软肉开始湿润,黏腻的液体正从阴道口缓缓渗出,浸湿了最里层的亵裤。

我的呼吸更加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每一次起伏都将挺立的乳尖摩擦着他的胸膛——而每一次摩擦,都引来他更粗重的喘息,和胯下阴茎更剧烈的跳动。

“李……李灵萼!”我换了一种称呼,想用生疏感拉回理智,“你放开我!我是你妹妹!”

他终于停下了动作。

唇舌离开了我的颈侧,留下那块被舔弄得湿漉漉、泛着红痕的皮肤在空气中微凉。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我,里面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有未散的情欲,有滔天的怒火,有刻骨的仇恨,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妹妹?”他哑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在哭,“你知道这九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妹子?”

他的手依然紧扣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从我的后脑勺滑到我的脸颊,拇指重重摩挲着我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

那力道很大,带来轻微的刺痛,却又有一种奇怪的、被掌控的安心感。

“我每天都在找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灼人的热度,“从江南到汴京,从青楼到勾栏,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我扮过乞丐,扮过商人,扮过江湖浪子,每一次看到身形像你的女子,我都会冲上去确认——然后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绝望。”

他的拇指按压着我的唇瓣,我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

“我告诉自己,只要能找到你,花多少钱都可以,杀多少人都可以。我加入了摩尼教,学了武功,杀了人,做了那些我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恶事——只为了有足够的力量找到你,保护好你。”他的眼眶又红了,泪水再次盈满,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可当我终于找到你的时候,你却在矾楼,在这全汴京最脏的销金窟里,成了他妈的‘名妓’!”

最后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扣着我腰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疼痛让我皱起了眉,却不敢叫出声——他的表情太可怕了。

“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妹子?”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成了那个狗皇帝的玩物,如果我晚来一步,如果这九年里你已经被彻底玷污、彻底毁掉——那我就杀了他,杀了这矾楼里所有碰过你的人,然后带你走,走到天涯海角,用一辈子来让你忘了这些肮脏事。”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森然的疯意,却又混杂着滚烫的、几乎要将我灼伤的保护欲。

那是一种偏执到扭曲的爱,是九年的寻找和绝望酿成的毒酒,此刻全数倾泻在我身上。

“可你没有被那个狗皇帝碰过,对不对?”他突然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渴望,“李姥把你包下来,那个姓赵的狗东西还没得手,对不对?”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的确没有被赵甲碰过——至少没有真的被进入过。

但这九年来,我又何尝没有被别人碰过?

那些龟奴,那些嫖客,那些用钱就能买我一夜的达官贵人……我的身体早已被无数双手、无数根阴茎玷污过无数次,早就脏得我自己都不愿去想了。

可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希望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沉默似乎被他当作了默认。

他眼中的疯狂稍微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灼热的、滚烫的庆幸。

他猛地将我再次拥入怀中,这次不再是粗暴的占有,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的拥抱。

“还好……还好……”他的脸埋在我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好我来得及……我的妹子还是干净的……至少没有被他碰过……”

他在自欺欺人。

可我无法戳破这个谎言。

因为在这个拥抱里,在他滚烫的颤抖里,我感受到了某种让我也想落泪的东西——那是九年来我日思夜想的、毫无条件的保护和珍视,是哪怕我早已破碎肮脏,也要为我编织一个“干净”幻象的执念。

泪水再次滑落,这次是复杂的,混杂着愧疚、悲伤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依恋。

我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

我们就这样相拥了很久,像要把九年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房间里烛光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融成一个分不清你我的轮廓。

然后他缓缓松开我,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眼神恢复了某种克制的清明——虽然深处依然翻涌着暗潮,但至少表面平静了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字道,“我的妹子,李灵萼唯一的亲人,谁碰你,我宰了谁。”

他的话里透着血腥味,却又让我心脏的某个角落,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踏实的感觉。九年了,我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可这份踏实感里,又掺杂着刚才那个炽烈的吻带来的混乱和羞耻。

我的唇还红肿着,颈侧的皮肤还残留着他口舌的湿意,小腹处甚至还能回忆起那根硬挺阴茎抵着的触感——而这一切,都来自我的亲哥哥。

这算什么?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的脸颊滚烫,心跳依然乱得不像话,腿心的湿意尚未褪去,身体深处甚至还残留着刚才被撩拨起的、可耻的悸动。

九年风尘生涯训练出的敏感肉体,似乎已经将这个吻、这种触碰,当作了另一场即将开始的情事前戏——我的身体正蠢蠢欲动,期待着下一步的深入,哪怕我的理智在大声尖叫着“不可以”。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混乱。

他的手从我肩膀滑下,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包裹在他滚烫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练武留下的厚茧,摩挲着我细嫩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痒意。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安抚意味,“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了。包括我自己。”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对谁许诺,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但我来不及细想,因为他已经拉着我,在床沿坐了下来。

我们并肩而坐,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我的手,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握着。

烛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像两个相依为命的剪影。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因他的存在,突然不那么寒冷了。

只是刚才那个吻留下的余温,依然在我唇上、颈侧、乃至整个身体深处,隐隐燃烧着。

那是一种混杂着罪恶感和安心的奇怪火焰,将我的理智和感官都烧得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时——

“话音刚落,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烛光晃动,‘李师师,领着沉香和几个汉子径直闯了进来,格格厉笑道:娼货,你倒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骚婊子恩客一天没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姘头上床啦。哼哼,这回看谁能保你来人将这两个奸夫淫妇的腿给我打断了,绑着去见李姥,”

“话音刚落,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烛光晃动,‘李师师,领着沉香和几个汉子径直闯了进来,格格厉笑道:娼货,你倒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骚婊子恩客一天没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姘头上床啦。哼哼,这回看谁能保你来人将这两个奸夫淫妇的腿给我打断了,绑着去见李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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