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嗖嗖”之声大作,数以百计的火矢破空飞起,在满天雪花中划过一道道炫丽无比的光焰,越过他们的头顶,接连不断地朝众金兵冲去。
众金兵猝不及防,又无盾牌抵挡,纷纷坠落马下。
偶有侥幸避过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冲出谷口,又被新一轮激啸而至的火矢射中。
顷刻间,人仰马翻,惨叫不绝,那数十名金兵全都倒在了雪地里。
“乌拉塔利索多嘎”苏里歌又惊又喜,一眼便认出赶来的救兵正是同村寨的猎户们。
这些人剽悍勇决,对完颜阿勒锦又极为崇敬,众金兵方才火箭齐发,几乎烧光了整个村寨,又射杀了阿勒锦与数十村民,他们焉能善罢于休?
眼见众金兵掉头追捕苏里歌与许宣,猎户们匆匆救出家人后,立即整顿马匹、弓箭,一路啸呼追来。
风雪交加,狼群嚎叫着冲出谷口,正待朝许宣等人奔来,被漫天火矢弹压,纷纷拖着金兵的尸体往回奔去。
众猎户啸呼着疾冲而至,俯身将苏里歌、许宣、纥石烈女婴拉上马背,见他们并无大碍,纷纷捶胸欢呼。
这些女真汉子最崇慕英雄好汉,当日许宣只身屠虎搏狼、打败海陵王,已让他们倍感敬服,今夜以残疾之躯,骑虎救出苏里歌,又驾车闯入狼谷,最终完好无损地杀出重围,更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雄库鲁”之声遍野回荡。
许宣死里逃生,如释重负,狂风吹舞,浑身凉浸浸的尽是冷汗。
转头望去,与苏里歌目光交撞,想到被射杀的村民,想到被活活烧死的阿勒锦,更是悲欣交集。
自己反正是金国死敌,明日又要回大宋去了,自无所谓;但这些村民违抗太后懿旨,杀了三百御林军,从今往后,只怕以罗荒野之大,也无他们立身之地了
翌日凌晨,风雪渐止,南边云层里露出一角碧空。
村寨早已被烧成一片废墟,满目苍夷。
众人在山脚挖了一排土坑,将尸体一一放入,拔刀割额,满脸血泪淋漓,痛哭了一场。
而后煮了些死者生前爱吃的饭食,烧成灰烬,和土堆成新坟,略一数去,前后竟有五十余座。
许宣与这些女真人朝夕相处,亲如友邻,死者中不乏送过他腌肉裘皮的妇女,也不乏缠着他讲述江南故事的孩童,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心下恻然悲堵
苏里歌哭得最为伤心,也不管毁伤容貌,在额头上划了两刀,在阿勒锦坟前不住地磕头。
许宣心有戚戚,想起阿勒锦对自己的情谊,也不由伏倒拜了几拜,忽想:“朝廷说我许家勾结魔门,外通金国,若知道我为完颜阿骨打的胞弟磕头,又不知会罗织什么罪名?”满嘴苦水,五味交陈。
按照女真习俗,贵族死后,要将奴婢、坐骑、衣物焚烧殉葬,阿勒锦一贫如洗,唯一的坐骑昨夜也已被金兵射死。
于是苏里歌将那马尸一起烧了,埋在坟中,又大哭了一会儿,方依依不舍地翻身上马。
众人绕着村寨骑马奔行,冲天射了数十箭,捶胸啸呼,这才拥着许宣往河边奔去。
河中浮冰跌宕,那艘独木舟仍系在石边。
想到分别在即,众人大为伤感,乌拉塔利、索多嘎等人犹不死心,纷纷上前劝说许宣,和他们一起北行。
惟有苏里歌眼圈通红,泪水滢滢地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许宣心潮汹涌,朝她微微一笑,用生硬的女真话高声道:“飞得再高的云,总会与大海相接;飞得再远的鹰,总会回到罗荒野。我们隔得再远,分别再久,总会有相见的一天”
众人知他去意已决,只得作罢。纥石烈女婴嘴角牵动,似是想说什么,望了苏里歌一眼,又微笑不语,眼眶中却满是泪水。
许宣手掌在马颈上轻轻一拍,翻身跃入独木舟中。
船身摇晃,一块腌肉“噗”地掉落在他身前。
他这才发觉篷舱内竟然堆了许多腌鱼、腌肉,还有一件缝得颇为精细的熊皮大衣,显是出自纥石烈女婴之手。
心下大为感动,转头挥手致谢。
众人纵声啸呼,苏里歌再也忍不住,泪珠夺眶涌出,猛地抽了马臀一遍,掉头朝北疾驰。
众猎户一边高声啸歌,一边策马追去,雪尘滚滚,很快便消失在山丘之后。
许宣胸膺如堵,怅然若失,握住那两根木桨,正欲震断缆绳,顺流而下,忽听空中尖啼阵阵,海东青展翅盘旋,接着又见一骑风驰电掣地朝河边奔来。
马白如雪,人素如霜,正是苏里歌。
她策马急冲到岸边,翻身跃下,一个箭步冲入船中,不等许宣回过神来,已将他紧紧抱住。
许宣呼吸如窒,只觉她温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胸脯急剧起伏,滚烫的泪水接连不断地滑过她的脸颊,滴入他的脖颈。
狂风刮舞,她的发丝纷乱地撩着他的耳梢,带给他心底酸苦交杂的滋味与酥麻如电的颤栗。
海东青在两人头顶欢鸣盘旋,振翅落在苏里歌的手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白鹰托到许宣面前,低声道:“罗荒野的雄库鲁,我把这只海东青送给你。不管你飞得多远,它都能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许宣虽然早知她对自己的情意,但见她将这最为心爱的神鹰也送给了自己,仍不免一阵感动,热血上涌,脱口道:“放心,等我救出父母,一定会回来看你。”
苏里歌大喜,紧紧地抱住他,双颊晕红如醉,低声道:“希望你永远记住今天的话,我会……我会一直等着你。”
许宣话刚出口,便微觉后悔,听她这般说,更觉愧疚。
正不知该如何应答,又听她柔声道:“雄库鲁,我一直还不知道你的汉文名字。当我想你的时候,该叫你什么?”
许宣笑了笑,道:“我的名字叫许宣……”
“许仙?许仙?”她用生硬的大宋官话低声念了几遍,凝视着他,泪光如波碎,忽然在他唇上深深一吻,跳起身,不顾海东青的尖啼,跃上白马,头也不回地朝北疾驰,远远地高声叫道:“苏里歌这一生都是许仙的妻子。不管他走多远,抬起头,都能在星空里看见她的双眼”
大风鼓舞,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里,声音却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短暂的一吻在许宣的唇间留下了复杂难言的滋味。
苏里歌的唇瓣柔软湿润,带着咸涩的泪水和少女独有的甜香,此刻正火辣辣地烙印在他的感官之上。
当她的嘴唇猛地贴上来时,许宣只觉得一股电流自唇齿间炸开,瞬间窜遍全身——她的力道那么猛,那么急,仿佛要将全部的生命都灌注进这一吻里。
他的牙齿甚至磕到了她的,唇瓣相贴时发出轻微的嘬吸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她的呼吸滚烫急促,喷在他脸颊上,带着冰雪也无法冷却的温度。
那双曾经含泪的眼睛在贴紧的瞬间紧紧闭上了,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扫过他的颧骨,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的鼻尖冰凉,与他鼻梁相抵时,能感觉到她在拼命压抑着什么——也许是哭泣,也许是更汹涌的情感。
她的唇瓣先是僵硬地压着,随后仿佛突然寻到了某种诀窍,开始笨拙地摩挲起来。
那不是温柔的轻吻,而是某种近乎撕咬的占有——她用牙齿轻轻啃咬他的下唇,用舌尖试探性地舔过他的唇缝,在他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嘴的瞬间,那柔软湿润的舌头便莽撞地闯了进来。
许宣的呼吸停滞了。
他能尝到她口腔里的味道——混合着泪水的咸、少女清甜的口涎,还有一丝冰雪般的凛冽。
她的舌头在他嘴里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却带着野性的执拗。
她的舌尖顶到了他的上颚,那种陌生而敏感的触感让他脊椎发麻;她又试图缠绕他的舌头,笨拙地模仿着某种她可能从未真正体验过的亲密。
在这一刻,许宣能清晰感到她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她紧抱着他的双臂在颤抖,隔着厚厚的皮袄,他能感觉到她胸脯急剧起伏时丰满乳房的挤压。
那对饱满的乳房正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上,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透过层层衣物传递过来。
她的心跳快得吓人,与他紧贴的胸腔共鸣着,咚咚咚,像是要挣脱肋骨跳出来。
更让他难以忽视的是她腰胯部的动作。
她在吻他的同时,无意识地将小腹紧贴过来,那柔软的下体区域隔着两人的皮裤,死死压在他的大腿根部。
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热度——甚至比她的唇舌更烫。
她在轻微地前后磨蹭,幅度很小,却因为紧贴而格外清晰。
许宣能想象出她双腿间那处私密的所在此刻该是如何状态:紧窄的阴阜在皮裤下鼓起柔软的弧度,两瓣饱满的阴唇或许正因为情动而充血肿胀,渗出温热的淫水,将内里的裘裤洇湿一片。
这个念头让许宣的下腹猛地一紧。
他那根粗壮的阴茎在裤裆里不争气地硬挺起来,龟头充血胀大,顶起一个明显的凸起。
幸好隔着厚厚的衣物,苏里歌应该察觉不到——但两人贴得如此之紧,许宣还是心虚地想要后退,她却抱得更用力了。
她的吻持续了约莫十数息的时间,在这期间,许宣能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细小呜咽声——既像是哭泣,又像是情动到极点时压抑不住的呻吟。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喷在他口腔里的气息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舌头深深探入,几乎要顶到他的喉咙口,那种被侵入的感觉让许宣头皮发麻。
然后,就在许宣以为她要窒息时,苏里歌猛地抽离了嘴唇。
两人的唇瓣分开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拉出一条银亮的唾丝,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里水光潋滟,嘴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微微红肿,在苍白的雪景衬托下显得格外艳丽。
她定定地看着他,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许宣能看见她脖颈处急速跳动的脉搏,能看见她锁骨处因为深呼吸而深深凹陷的阴影,甚至能看见她皮袄领口处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肤——因为情动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苏里歌这一生都是许仙的妻子。”她盯着他的眼睛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管他走多远,抬起头,都能在星空里看见她的双眼。”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转身跃上白马,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许宣怔怔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舌尖还萦绕着她咸涩而清甜的味道。
风刮过时,那被亲吻过的唇瓣传来微凉的刺痛——是她啃咬时留下的痕迹。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的皮肤果然比周围更热,甚至有些微肿。
他舔了舔唇,又尝到了那股混合的味道——她的泪水,她的口涎,她的决心。
耳颊如烧,恍惚如梦。
但也就是在这恍惚的余韵中,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又闪过小青与他唇瓣相接时,那双颊霞飞、那羞不可抑的神情……小青的吻与苏里歌的截然不同——那是更青涩,更含蓄,却又更撩人的碰触。
许宣还记得那一天,在昏暗的山洞里,小青背对着洞口的光,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踮起脚尖,轻轻贴上他的唇。
她的嘴唇很凉,带着山泉般的清冽,一开始只是羞涩地贴着,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突然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许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舌尖的柔软湿润,能尝到她唇上沾染的某种花草香气——那是什么?
薄荷?
还是某种山间草药?
小青的吻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
她用牙齿轻轻衔住他的下唇,像小兽叼着猎物般轻轻拉扯;她的鼻息喷在他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当许宣终于反应过来,试图回应时,她却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脸颊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傲气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迅速转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许宣能看到她耳垂红得像要滴血,能看到她脖颈处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中泛着金色。
她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细若蚊吟的声音:“你……你别看我……”
那个吻短暂得像一场梦,却让许宣回味了很久很久。
夜里躺在床上时,他会不自觉舔舔嘴唇,仿佛还能尝到那股清冽的花草香;白天练剑时,看到她故作镇定却时不时偷瞄他的眼神,下腹就会一阵发紧。
小青从不曾像苏里歌那样激烈地吻他,她总是浅尝辄止,总是在他想要深入时惊慌逃开。
但正是这种欲拒还迎,这种半推半就,让许宣欲罢不能。
他会在两人独处时故意靠近她,看她脸红心跳,看她眼神闪躲;他会在她练剑出汗时递上手帕,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感受她触电般的颤抖。
有一次,在月下的竹林里,小青练完一套剑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许宣走上前,用袖子擦她的额头——这个动作已经越界了,他心知肚明。
小青僵住了,却没有躲开。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许宣的拇指擦过她的眉骨,顺着鼻梁下滑,最后停在她的唇边。
他的指腹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小青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脯起伏,那对裹在青色劲装里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顶端已经隐约能看到两个小巧的凸起——那是乳尖硬挺时顶起的弧度。
许宣的喉咙发干。
他盯着她的嘴唇,那两片薄薄的、总是抿着的唇瓣,此刻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和一点点粉色的舌尖。
他能看见她喉头滚动,能听见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小青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得像风中的蝶翅。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这一次的吻比上一次更深。
许宣轻轻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描摹唇形。
小青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身体微微后仰,却被他揽住了腰。
她的腰肢纤细柔软,隔着布料能摸到清晰的骨骼轮廓。
许宣的手掌扣在她腰侧,拇指正好抵在肋骨下方,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腹部的收缩。
他试探性地顶开她的齿关,舌尖探了进去。
小青的舌头躲闪着,却最终还是被他捉住了。
她的口腔温暖湿润,舌头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清甜的草木气息。
许宣能尝到她晚膳时吃的桂花糕的甜味,能尝到她饮过的山泉水的甘冽。
他吮吸她的舌尖,舔舐她的上颚,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身体轻颤。
小青的手从攥着衣角,慢慢变成了抓住他的衣襟——不是推开,而是紧紧抓住,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的指甲隔着布料抠进他的胸膛,带来细微的刺痛,却更激发了某种原始的冲动。
许宣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滑到她后背,顺着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她挺翘的臀瓣上。
小青的臀肉紧实而有弹性,他掌心覆盖上去时,能清晰感觉到布料下那饱满的弧度。
他的手指收拢,轻轻捏了捏。
小青浑身一震,猛地推开了他。
她后退两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嘴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湿润红肿,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她急促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那对乳房顶起的弧度更明显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襟,发现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些许,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脯肌肤。
“你……你混账!”她骂道,声音却软得没有丝毫威慑力。
许宣舔了舔嘴唇,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下腹那股躁动更猛烈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裤子里完全硬挺起来,龟头抵着布料,每一次心跳都带来胀痛感。
他想要更多——想撕开她的衣襟,想揉捏那对晃动的乳房,想用手指探入她双腿间那处神秘的幽谷。
但他最终只是上前一步,抬起手——小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他又要做什么。
许宣却只是替她拢了拢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锁骨处的肌肤。
那一片皮肤光滑温热,他的指腹能感觉到她脉搏的急速跳动。
“出汗了,别着凉。”他哑声说。
小青抬眸看他,眼里水光潋滟,有羞愤,有困惑,还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期待。
她咬了咬下唇——那个刚被他亲吻过的下唇,转身跑掉了。
月光下,她逃跑的背影有些踉跄,像是喝醉了酒。
许宣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欲念。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裤裆处明显的凸起,苦笑一声。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小青湿润的嘴唇,颤抖的睫毛,起伏的胸脯,还有被他捏在掌心的臀肉。
他用手握住自己硬得发痛的阴茎,想象着那是我她的身体,想象着粗大的龟头顶开她紧窄的阴唇,想象着全部没入时她发出的呻吟……很快,粘稠的精液就喷射出来,沾满了手掌。
而现在,在冰天雪地的河边,在刚刚经历了苏里歌那个激烈决绝的吻之后,关于小青的回忆涌上心头,混着唇上残留的苏里歌的味道,让许宣心中登时痛如针扎。
那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痛——有对小青的思念与愧疚,有对苏里歌的怜惜与无措,还有一种对自己无法掌控命运的愤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抱过小青纤细的腰肢,捏过她挺翘的臀瓣;这双手也刚刚抱过苏里歌火热的身体,感受过她胸脯的挤压。
两个少女,两种截然不同的体温与触感,却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寒风吹过,冻得他一个激灵。
嘴唇上苏里歌残留的温热与湿润渐渐冷却,只留下微肿的刺痛感。
许宣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混合的味道已经淡去,只有冰雪的凛冽。
他抬起头,望向苏里歌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原和马蹄印,很快也被风刮起的雪粒掩埋。
他转身走向独木舟,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登上船时,船身摇晃,那块腌肉掉落在身前。
许宣弯腰捡起,指尖触及冰冷的肉块,却突然想起苏里歌嘴唇的温度——那么烫,那么急,像是要把自己烧成灰烬烙印在他身上。
他坐下来,握住木桨。
划动时,手臂肌肉贲张,能清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每一次发力,都能想起苏里歌紧抱着他时手臂的力度,想起她胸膛贴着他时的触感,还有她腰胯部无意识磨蹭时传递过来的热度。
独木舟顺流而下,岸边的景色缓缓后退。
许宣闭上眼,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感官记忆压下去。
但唇上的刺痛,舌尖残留的味道,怀抱里曾经有过的体温——这些都不是轻易能抹去的。
它们像是烙印,烙在皮肤上,烙在记忆里,烙在这个飘雪的北国清晨。
海东青在头顶盘旋,发出凄清的啼鸣。
许宣抬头看它,想起苏里歌托着它时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她说“不管你飞得多远,它都能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家?
哪里是家?
江南那个已经覆灭的许家?
还是这片埋葬了阿勒锦的雪原?
或者是……小青所在的地方?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许宣只能一下又一下地划桨,让肉体的疲惫掩盖心里的混乱。
河水哗哗作响,船桨入水时带起冰冷的水花,溅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但很快,那些触感、味道、温度又会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混着苏里歌决绝的誓言和小青羞怯的眼神,在他心里搅成一团。
他摇了摇头,甩掉那些思绪。
眼下最重要的,是抵达天鹅寨,是返回大宋,是救出父母。
儿女情长,终究要让位于生死大义。
许宣咬紧牙关,更加用力地划桨,仿佛要将所有的困惑、愧疚、不舍,都发泄在这机械的动作里。
河水滔滔,浮冰碰撞船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独木舟向着南方,向着未知的前路,向着那个注定充满刀光剑影的未来,缓缓驶去。
而北方,那个雪原上的少女,那个有着火热嘴唇和决绝眼神的苏里歌,正骑着白马奔向更深的雪野,奔向一个没有许宣的未来。
许宣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回头。
有些烙印一旦留下,就再也无法抹去。
就像苏里歌留在他唇上的吻,就像小青留在他心里的痛,就像命运留在他身上的枷锁——都只能背负着,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舔了舔已经冻得麻木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咸涩。
是泪水的味道,是誓言的味道,是一个少女用全部生命烙下的印记。
许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木桨划破水面,一下,又一下。
这半个多月来,他时时会想起小青,尤其每次面对着情热如火的苏里歌,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和小青在一起的那些青涩而甜蜜的时刻,想起双剑合璧时她似有若无的笑容,想起月色里她如雪的身体,想起黑暗的石洞里她的呼吸与幽芬,想起她欲拒还迎的吻,想起她泪水盈凝、伤心欲绝的眼神……
在此之前,他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虽然喜欢说些半真半假的甜言蜜语,开些似懂非懂轻薄玩笑,却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倾心欢喜,更不知道何所谓两情相许。
直到他遇见苏里歌,热烈如火的苏里歌。
有时夜深人静,望见黑暗中那双闪烁如星的眸子时,他突然会想,如果没有遇见小青,他会不会喜欢上这个单纯爽直的雪国少女呢?
她不像小青那样喜怒无常,更不像小青那样心思难测,更重要的是,她永远不会变成一条遍体寒鳞的蛇,吃人茹血,千夫所指……但不管他如何比较,只要一想起小青那双似嗔似喜的眼睛,总会感到一阵窒息的疼痛与迷惘,意乱情迷。
不知她是生是死,身在何地?今生今世,是否还有相见之期?
海东青呀呀尖叫着,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定了定神,解开缆绳,摇划双桨,撑着那独木舟顺流而去。
不管是小青也罢,苏里歌也好,终不过是儿女之情,比不上父母之恩来得重要。
眼下最为紧要的,乃是尽快抵达“天鹅寨”,再乘船返回大宋,救出父母
浮冰跌宕,大河滔滔。
两岸尽是茫茫雪原,还有那一片片灰白斑驳的森林。
连绵的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雪鹫盘旋。
偶尔见到一大片鹿群,在前方河边低头喝水,听到海东青的叫声,立刻惊慌逃散。
许宣视若不见,只是一下接着一下,奋力划桨,恨不能给这艘船插上翅膀。
每过半个时辰,方松开双桨休息片刻,躺在船上,看着上空极速飞舞的云层,任由木舟顺流而行,而后又运足真气,继续全力划船。
到了傍晚,雪花又开始一朵朵地飘舞起来,寒风猛烈,前方灰蒙蒙一片,乱石越来越多,碰在船底,咄咄有声。
他担心撞坏木舟,当下将缆绳系在岸边石上,坐在篷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些腌肉,躺下休息。
半夜醒来,雪已经停了。
月亮悬在空中,将四周照得一片明亮。
水波摇荡,船身起伏,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以及立在船舷上的那只海东青。
他听着风声在船篷的缝隙间激啸,听着海东青凄苦的啼声,忽然悲从心来,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祥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