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临近,寒露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那几样简单的食材,陷入沉思。
冰箱里有些青菜,角落里堆着几颗土豆,吊着的腊肉还剩一小块。
“两菜一饭……够了。”
他挽起袖子,开始动手。
洗菜的时候,水声哗哗响着,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方正的光斑。
寒露一边搓着菜叶上的泥土,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
客厅那边很安静。
偶尔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那是小咯穿着拖鞋在走来走去。
她似乎对拖鞋这个新发明非常着迷,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再抬起脚看看鞋底,然后继续走,乐此不疲。
小白则完全相反。
她窝在客厅那张老旧的木沙发上,蜷成一团,尾巴搭在扶手上,金色的竖瞳半眯着,一副“我什么都不会干”的坦然姿态。
阳光照在她白色的头发上,猫耳朵偶尔抖动一下,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声响。
寒露收回思绪,继续切菜。
刀落砧板,“笃笃笃”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他动作熟练,土豆切丝,腊肉切片,青菜择好备用。
“说实话,这场景还挺魔幻的。”
他一边炒菜一边想。
“不久前还一个人吃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好了,家里多了两个美少女,虽然都不会说话,但至少……嗯,多了点人味…”
锅里的油热了,腊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立刻炸开。
他隐约听见客厅里传来小咯“咯”的一声轻叫,似乎是被香味吸引了。
二十分钟后,饭菜上桌。
一盘腊肉炒土豆丝,一盘清炒时蔬,一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卖相一般,但胜在分量足,香气诱人。
小咯已经自觉地坐到了昨天那个位置上。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喉咙微微滚动。
小白也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那种轻盈又高傲的步伐走过来,在自己位置坐下。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鼻尖微微抽动,然后视线锁定在那盘腊肉炒土豆丝上,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摆了摆。
寒露把米饭分好,筷子摆好。
然后他停住了。
“筷子……昨天教过她们用筷子吧?”
“教是教过了……但效果嘛……”
“今天继续练习用筷子。”寒露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腊肉,“看,这样用。”
他做了个慢动作演示:筷子张开,夹住肉块,收拢,抬起。
小白盯着他的手指,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筷子,眉毛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高深的问题。
小咯则直接模仿——她学着寒露的样子,张开筷子,对准面前那盘土豆丝,猛地一夹——
“唰。”
筷子打滑,土豆丝从筷间滑落,掉回盘子里,溅起一点油星。
“咯……”她发出一个略带失望的声音,但没放弃,再次尝试。
第二次,还是滑了。
第三次,终于夹起一小撮,但颤巍巍地送到嘴边时,有一半又掉了下去,落在桌面上。
小咯看着掉在桌上的土豆丝,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拈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寒露:“……”
“好吧,至少她知道掉桌上的不能浪费……”
他试图纠正她的握姿:“手指要放松一点,不要太用力,这样更容易控制。”
小咯歪着头看他示范,然后按照他的指示调整手型——结果变成了另一种奇怪的握法,看起来像在用筷子扎小人。
寒露默默放弃。
“算了,能吃进去就行,慢慢练吧。”
他转而对小白说:“小白,你也吃啊,等什么呢?”
小白没理他。
她正在专注地对付那盘腊肉炒土豆丝。
筷子的使用倒是比昨天进步了一些,能夹起来了。
但她挑食的本能完全暴露无遗:筷子精准地绕过所有土豆丝,只夹腊肉。
一块,两块,三块……
她专挑肉吃,菜碰都不碰。
寒露看着她的碗里逐渐堆积的腊肉片,再看看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清炒时蔬,忍不住开口:“光吃肉不行,也要吃菜。”
小白抬头看他一眼,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表情。
然后她继续夹肉。
“我说真的。”寒露敲了敲桌子,“营养要均衡。”
小白歪了歪头,耳朵动了动,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她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嘴里。
嚼了嚼。
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眉头微皱,嘴角往下撇,一副“这是什么难吃的东西”的嫌弃样。
她勉强咽下去,然后立刻夹了两块腊肉塞进嘴里,像是在冲淡那股味道。
吃完,她还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
寒露:“……”
这家伙的挑食程度,比当猫的时候更严重了。
当猫的时候她虽然也挑食,但至少饿极了会什么都吃。现在变成人了,人性化的一面让她对食物更加挑剔,尤其是蔬菜,简直像是她的天敌。
“算了,至少她吃了一口青菜…”
他转而对小咯说:“小咯,你也要吃肉,不能光吃菜。”
小咯乖乖点头,伸出筷子去夹腊肉——但她的筷子使用技术实在太差,夹了半天愣是没夹起来。
最后她放弃了,干脆把筷子一放,直接伸手,拈起一块腊肉塞进嘴里。
嚼了嚼,眼睛亮了,“咯咯”叫了两声,表示好吃。
然后又伸手来拿第二块。
寒露赶紧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用手也行,别把油弄到衣服上……”
话说到一半。
“等等,我是不是就这样接受了她们吃饭用手的事实?”
“说好的教她们当人呢?”
他看着小咯那副“用手抓才是王道”的幸福吃相,又看看小白那副“我只吃肉其他别想”的傲娇表情,内心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让她们吃饱”,至于用餐礼仪,以后慢慢来吧。
一顿饭就在这样磕磕绊绊的氛围中进行。
寒露一边吃,一边分神关注着这两位,内心默默做着记录:
“小白:爱吃肉,讨厌蔬菜,筷子使用50分,勉强能夹起来,但态度过于挑食。”
“小咯:什么都吃,但筷子使用20分,学习态度认真但效果不佳。”
“目前观察结果:两个都需要长期调教……不对,教学。”
他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咀嚼,咽下。
“感觉自己像是在养两只不同物种的实验品……不,不是感觉,事实就是如此。”
吃完最后一口饭,寒露放下筷子。
“好了,我收拾碗筷。你们……嗯。”
他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已经吃完了,正靠在椅背上,一手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尾巴悠闲地摆动,脸上带着一种“吃饱了,满足了”的表情。
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再看小咯。
小咯正看着他,见他放下筷子,她也连忙放下筷子(或者说,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然后站起身,开始主动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碟。
她捧起自己的碗和筷子,学着寒露昨天的样子,走向厨房。
动作笨拙,但态度积极。
寒露看着她那副努力帮忙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欣慰感。
“还是小咯乖,知道帮忙……”
然后他看向小白。
小白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尾巴继续甩动,一副“这事跟我无关”的样子。
寒露:“……”
“你好歹也把自己的碗拿过来嘛……”他试着劝说。
小白没动。
她只是伸了个懒腰——双手高举过头,身体向后舒展,颈部和胸部的曲线因为这个动作而变得明显。
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光洁的颈侧。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打完,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跳下椅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回客厅,重新窝到沙发上,开始舔自己的手背。
舔了两口,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猫了,这个动作有点奇怪,于是停下来,改为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继续窝着,尾巴搭在扶手上,像个女王。
寒露:“……”
算了,跟猫计较什么呢。
他认命地端起剩下的碗筷,走进厨房。
厨房里,小咯正站在水槽前,学着寒露昨天的样子——她打开水龙头,水“哗啦”一声冲出来,溅了她一手。
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凑回去,好奇地看着流水。
然后她伸手去拿洗碗布。
“等等等等——”寒露赶紧走过去,“这个你还不会,别弄湿衣服了。”
小咯回头看他,手里还抓着洗碗布,一脸“我要帮忙我要帮忙”的坚持表情。
她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在说:我可以的!让我洗!
寒露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一软。
“好吧……”他妥协了,“那你帮我冲水,我来洗。”
他手把手教小咯:她负责拿着碗在水龙头下冲水,他负责用洗碗布擦洗。
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咯很认真,水开得不大不小,冲得很仔细。她还会歪着头,检查碗上有没有洗干净,确认干净了,才递给寒露。
有时候水溅出来,落在她手上、衣服上,她也不在意,只是甩甩手,继续干活。
寒露在一旁控场,内心暗暗感叹:
“这才是靠谱的表现啊……”
“相比之下,小白……”
他脑子里浮现出小白窝在沙发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算了,猫的天性如此,强求不来。”
碗洗完,擦干净,放回碗柜里。小咯还主动拿起抹布,想擦桌子——但因为她个子够高,弯腰的时候差点把水杯碰倒,寒露赶紧接住。
“好了好了,剩下的我来,你去休息吧。”他接过抹布。
小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子,似乎有点不甘心,但还是乖乖退到一边。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寒露麻利地擦桌子、整理灶台,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着被表扬的孩子。
寒露擦完桌子,转身看到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干得不错。”他随口夸了一句。
小咯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里发出欢快的“咯咯”声,尾巴(因为她没有尾巴,只是身体微微晃动)都像是在开心地摇摆。
午后,气温开始明显上升。
五月初的乡下,阳光已经有些毒辣了。房子里虽然比外面凉快一些,但随着日照加剧,那股闷热感开始逐渐蔓延。
寒露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风。
客厅的窗户开着,但吹进来的都是热风,带着院子里的尘土气息和青草味。
蝉鸣声从远处的树林传来,断断续续,给这个闷热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烦躁。
小白已经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窝着了——客厅角落的阴影处,她整个人蜷缩在瓷砖地板上,四肢摊开,像张猫饼。
尾巴懒洋洋地耷拉在地上,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
她的耳朵耷拉着,眼睛半闭,一副被热蔫了的样子。
小咯则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被晒得发白的水泥地。她似乎不太怕热,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贴在脸颊边,把白色的发丝沾湿。
寒露看了看时间——刚过一点。
这天气,干活是不可能的。午睡是唯一的选择。
“我回房睡个午觉。”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自己找地方休息吧。”
他说着,走向自己一楼的卧室。
推开门,房间里确实比客厅凉快一点——因为朝北,晒不到太阳。但还是有股沉闷感,空气不流通。
他走到墙角,拉了一下那根垂下来的绳子。
头顶的老式小吊扇缓缓转动起来,发出“嗡——”的响声。
风开始流动,带着吊扇叶片上积累的灰尘气息,但很快就散了。
寒露满意地感受着脸颊拂过的风,躺到了床上。
床单是凉席面的,躺上去有一瞬间的清凉。他放松身体,把手臂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昨晚睡得不好,今天早上又忙了一上午,累得够呛。
他很快就有了睡意。
意识逐渐模糊,室外的蝉鸣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白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吱——”
很轻,很慢,像是怕吵醒他。
寒露半梦半醒间,意识还在挣扎。他微微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转向门口方向。
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是小咯。
她光着脚踏在水泥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拖鞋脱在了门口,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看见寒露睁眼了,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寒露眨了眨眼,困意还没完全消散,声音有些含糊:“……怎么了?睡不着吗?”
小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床边,停下了。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很纯粹的、专注的神情。
然后她坐了下来——直接在床边的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侧头看着寒露。
寒露:“?”
他有点困惑地侧过身,面对她:“……你也要午休?”
小咯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事。她盯着寒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视线移到他的头发上。
头发因为躺过,有些凌乱,几缕头发翘起来。
小咯伸出手,手指悬停在他头顶,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落下来。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小心又专注,像是在摆弄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她把他翘起来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理顺,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头皮,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寒露僵住了。
“她在干嘛?”
“在帮我梳头吗?”
“这什么情况?”
他保持不动,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发上动作。小咯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任务。
偶尔有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带来一阵电流般的触感。
寒露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冷静,冷静。她只是……在帮我整理头发。”
“这在动物行为里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等等,鸡会互相梳理羽毛吗?好像会……那她现在是在帮我‘梳理羽毛’?”
他内心翻涌着各种念头,但仔细一想,他发现自己不排斥这种感觉。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白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出柔和的轮廓,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的头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寒露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被触碰”的不适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心安。
他没有说什么,闭上眼睛,任由她去折腾。
反正也不疼。
而且还挺舒服的。
小咯发现他闭上眼睛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她继续梳理他的头发,偶尔停下来,看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柔,最后停住了。
寒露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
他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小咯安静地坐着,看着他在睡梦中放松的脸——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环顾客厅,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的图案,看着老旧的衣柜,看着墙上褪色的海报,看着床下露出的鞋盒。
一圈看下来,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这个空间是安全的,确认这个人是在的,没有消失。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床的另一侧,站定。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沾的一点灰尘,然后弯下腰,把自己脱在门口的那双蓝色塑料拖鞋捡起来(她刚才进来时脱在那里),整齐地放在床沿边。
然后她又走到寒露的拖鞋前,摆在床边。她看了看,把自己那双鞋并排放在寒露的拖鞋旁边。
齐齐整整。
做完这些,她轻轻侧身躺了上去。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寒露的方向,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直到他们的肩膀之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他睡衣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紧。
然后她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时间无声地流逝。
窗外,太阳开始西斜。原本炽热的阳光变成了柔和的橙黄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斜斜的光斑。
小吊扇“嗡嗡”地转着,搅动着午后沉闷的空气。
床上的两个人,躺在一起,呼吸节奏逐渐同步。
寒露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沉在朦胧的困意里。
他的身体很沉,像是被什么拽着,不想动弹。眼皮也很重,睁了几次才勉强睁开。
入眼是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痕迹,被透过窗帘的夕阳染成了暖黄色。
“……几点了?”
他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试图感知时间。
喉咙有点干。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黏在凉席上。吊扇还在转着,但风已经带不走那股沉闷的热气了。
他动了动身体,想要翻身看时间——
然后他顿住了。
身侧多了一份重量。
他缓缓侧头。
白色的长发铺在床上,在夕阳中像流淌的银线。
小咯侧躺在他旁边,脸朝着他这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角,像是抓着什么安心的东西。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舌尖,睡得毫无防备。
夕阳的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脸部曲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寒露:“……”
大脑重启中。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上来的?”
“我记得我只是睡过去了……然后她自己过来,躺下,还抓住了我的衣角……”
他视线扫向床边——两双拖鞋并排放在一起,整整齐齐。
寒露沉默片刻。
“这算什么?”
“守护?领地标记?还是单纯的……想靠近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小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睫毛微微颤抖,然后缓缓睁开。
金色的瞳孔带着刚醒的茫然,眨了眨,聚焦在眼前的人脸上。
小咯看着寒露,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嘴巴微张,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过了好几秒,她好像才逐渐想明白了什么,开始慢慢理解眼前的状况——我躺在他旁边,我睡着了。
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她看向寒露,眼神像是在问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寒露看着她那副懵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醒了?”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小咯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像是在说“清醒了一点,但还有点懵”。
然后她发现自己还抓着寒露的衣角,连忙松开手,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看着他。
寒露看着她那副搞不太清状况的模样,感觉有点好笑。
“睡得好吗?”他问。
小咯眨了眨眼。
然后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咯。”
一个简单的叫声,但在夕阳的光里,在她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上,显得格外柔软。
寒露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片因为炎热和疲惫而产生的烦躁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睡过头了,都快傍晚了。”他看了一眼窗外,“该准备晚饭了。”
小咯也跟着坐起来,歪着头看他,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刚睡醒又要准备吃。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窗外的夕阳吸引了。
天边被烧成一片橙红色,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小咯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倒映着晚霞的光。
她转过头,拉了拉寒露的衣角。
寒露:“怎么了?”
她指了指窗外,然后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圆。
寒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太阳?还是夕阳?”
小咯点头,又比划了一下,试图表达什么——但具体想表达什么,似乎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她只是想让他也看一眼那漂亮的天空。
寒露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
“……是挺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