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盯着顾宸的侧脸发呆。
晚上十点半，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两人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窝在同一张沙发上追剧。
顾宸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和灰色家居裤，长腿随意伸展，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剧情正演到男女主角深情对望，林悠却走神了。
她偷偷把视线移到顾宸身上。
他今天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碎发垂在额前，灯光在他锁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微微滚动时，林悠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奇怪。
她以前从来不会注意这些。
“悠悠？”顾宸忽然转头，声音低沉带着刚洗澡后的沙哑，“你怎么一直看我？脸上有东西？”
林悠被抓包，瞬间耳根发烫。她飞快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地抓起抱枕砸向他：“谁看你了！我是看剧看呆了好吗？”
顾宸轻笑一声，轻松接住抱枕，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对待从小到大的那只闹腾小猫一样自然。
“笨蛋，又走神。”
就是这个动作。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过来，带着一点沐浴乳的清爽味道。林悠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悄悄发酵。
她以前被顾宸揉头超过一千次，从来只觉得像哥哥。
可今天……为什么会觉得他的手那么大、那么热？为什么会在意他指腹轻轻刮过她头皮的感觉？
林悠心慌地往旁边挪了挪，假装专心看电视，脑子却乱成一团。
她和顾宸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从幼稚园到现在，二十多年，几乎没怎么分开过。
父母们甚至开玩笑说“你们两个干脆结婚算了”，每次她都大笑着回“谁要嫁给这家伙啊，像我哥一样”。
可现在，这句话忽然变得刺耳。
剧情进入吻戏，电视里传来细碎的喘息声。
林悠的视线忍不住又飘向顾宸。
他正专注看着萤幕，侧脸线条干净，下腭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像——
如果现在吻他，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悠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慌乱：“我、我有点渴，去倒杯水。”
“冰箱有冰的，我帮你拿。”顾宸也要起身。
“不用了！你坐着就好！”
林悠几乎是逃进厨房的。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却忘了要喝，只是贴在发烫的脸颊上降温。
心跳还是好快。
她深呼吸好几次，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林悠，你疯了。他是顾宸啊，是你从小看到大的青梅竹马，是把你当妹妹一样照顾的顾宸。你怎么可以对他产生这种……这种奇怪的想法？”
可越是压抑，那种感觉却越清晰。
她想起刚才他低头看她时，眼里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温柔；想起他刚洗完澡时，T恤微微贴在胸膛的轮廓；想起他笑起来时，喉结轻轻滑动的样子……
林悠把冰凉的瓶子按在胸口，轻声喃喃：
“……完了。”
她好像，喜欢上他了。
不是那种朋友的喜欢。
是……想更靠近、想被他抱紧、想知道他嘴唇温度的那种喜欢。
回到客厅时，顾宸已经把剧暂停，正靠在沙发上等她。看见她回来，他扬起一贯的笑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继续看。”
林悠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坐了回去，只是这次她坐得比平常更靠边一点，生怕自己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
顾宸却像没发现她的异样，随手把抱枕扔到她怀里，自然地问：
“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超市？冰箱快空了，我煮火锅给你吃。”
“……好啊。”林悠低声回答，声音比平常软了一点。
她偷偷用抱枕挡住自己微微发红的脸。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决定，要主动一点。
至少……先从改变自己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