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被锁链束缚的道镜说道：“你这家伙为什么要盯上夏妙？”
“咳…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不说的话，就把你的魂魄撕成碎片扔进熔炉烧成灰烬。”
道镜的双眼剧烈晃动。但他猛地扭头紧咬牙关。
“还不如死了痛快！我开口的瞬间，那位大人的诅咒就会吞噬我！”
恶天瞬间联想到他所说的”那位大人”。
“那位？你和恶天是什么关系？”
“咳呃…不能说…！”
他痛苦地挣扎着。这时全身各处浮现出金色符文。
“那是…！”
夏妙突然上前。她抽出一张符咒蘸上指尖血，匆忙在符面书写文字。
“这是禁术…抑制并操纵魂灵记忆的邪法。掌门分明是被恶天控制了。”
话音刚落便将完成的符咒贴在他额前。
呆滞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些许清明。
“呃啊…这里是…”
“掌门，我是茅山派后裔夏妙。您清醒了吗？”
道镜浑浊的眼眸震颤着凝视她。
“…茅山…派？啊啊…终于…法术…咳哼…”
他粗重喘息着撑住地面。金色符文仍在侵蚀身体，不时扭曲肉体轮廓。
“您还好吗？！”
“…没时间了。有疑问就快问…”
“掌门怎么会中恶天的邪术？”
道镜喘息着颤抖嘴唇：“那恶徒…在我临死时对魂魄施加了禁咒与邪法。他不想正面摧毁茅山派，而是把我变成蚕食根基的工具。虽竭力抵抗…但那厮邪术超乎预料。”
他满脸悔恨继续道：“漫长岁月里，我亲手屠戮同门弟子。幸而你师父模后察觉异常将我封印…但禁制反噬令我渐趋疯癫。”
“那为何没杀我反而觊觎我的身体…？”
“抱歉…反噬让我痴迷夺取活人躯体。”
我忍不住追问：“恶天操控你期间，除了杀害同门还做了什么？”
道镜面容扭曲地垂首低语：“…泄露了秘法。他带不走典籍…就逼我背诵内容…”
“天杀的…也就是说…”
“对不起…”
道镜气息奄奄无法继续。
“他攫取的有…生死回魂大法…生死换位疗伤术。以及转魂术…后者能将魂魄移植到其他肉体…”
“转魂术？！那恶天岂不是能不断更换躯体延续生命？”
道镜闭目颔首。我冷眼俯视道：“即便摧毁浑天会，只要他转移灵魂就能逍遥法外。”
“不过…并非无计可施。丫头，你发间那朵白花是他不识的法器。”
“这个？因长期不凋谢我也觉得非比寻常…”
“灵魂与肉体不契合者靠近时，它会泛起蓝光。”
夏妙闻言不自觉抚上鬓边白花。
“总算不幸中的万幸。”
“啊啊…时间到了…孩子…作为茅山最后的传人——”
他未尽的话语随烟雾消散，只留下歉疚的目光。
“先进去吧。”
……………………
浑天会潜伏南疆的新据点，如今已人去楼空。
昏暗房间里，独坐的男人映着摇曳烛光，眼神如深潭死水。他低喃道：“茅山的禁制…解开了。”
此时静谧走廊传来脚步声。身着黑色道袍的男人从容踏入，闲适如漫步庭院。
“会主，如今作何打算？多年心血化为泡影了。”
恶天指节轻叩茶几面：“泡影么。”
他狞笑道：“计划本就充满变数。何况我早有预感。”
黑袍人眯起眼睛：“莫非连这局面也在预料之中？”
“若真能预见未来，就不会至此了。只是当初计划受阻时便觉不安。”
恶天俯视孙柏川：“白莲教后裔可有踪迹？”
“可惜未能找到。”
“无妨。这副躯体即将崩溃，只能重头再来。”
“要施展转魂术？”
“陈书允对浑天会了如指掌，需彻底改头换面。听说他已从皇庭消失，正好加以利用。”
“唉…一切归零…又白费功夫。”
“孙柏川，你也准备转移。”
“什么？连我也要换躯？”
“剑后他们都见过你。这张脸太危险。”
“倒是挺中意现在这具…”
想起长期以”白莲守夜人”身份活动的岁月，孙柏川颇感惋惜。
早该杀了陈书允。
“跟上。”
沉默跟随恶天深入地下，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漫长阶梯间。
地下空间的深处，巨大的祭坛般的空间在眼前展开。
地面上镌刻着复杂交错的阵式，中心部位并排躺卧着两具躯体。
显然都是女性的肉体――毫无疑问是容器。
孙柏川皱眉低声嘟囔：“不对，这次为什么选女性躯体？”
恶天俯视祭坛平静答道：“具有可用天赋的容器只剩这些。况且比起无法利用的皇帝，我本就打算操控皇子。”
“难道……您想用女性躯体引诱皇子？但愿不是这种计划……”
恶天没有回应这个提问，挥手示意孙柏川赶快行动。
孙柏川不情愿地扭曲着脸：“哈……要进入女性躯体实在有点抵触。”
“肉体不过是容器罢了。若拘泥于男女分别，你的魂魄永远无法精进。”
“该死的……”
“速做准备。”
“是是～”
孙柏川终究褪尽衣物。冰冷阴湿的气流掠过赤裸肌肤。他躺倒在阵式中央预备的容器旁。祭坛上，猩红纹路已开始渗出光芒蜿蜒蠕动。
恶天移至祭坛中央。自他指尖升腾的气息在空中延伸成无形的锁链。
四壁阵纹红芒暴闪，两道暗红光流贯穿下方两具肉体。
……………………
此刻我正与已成我女人的夏妙同行。若被那些怨灵束缚本无法离开茅山，如今却获自由。她并肩而立，面容舒展地调整呼吸。
我展开藏宝图。纸上楚炎留下的地牢标记清晰可见，红线所指是与茅山完全相反的群山深处。
“走吧。”
我们立即启程。绕过茅山后侧，穿越险峻峡谷，沿着图上路线前行。
“妙雅，以前走过这条路吗？”
面对询问，夏妙环顾四周后点头：“嗯。虽然不常来……但会定期检查阵式是否完好。没想到这种地方藏有地牢……完全没察觉呢。”
此时飞燕闭眼倾听风声：“找到了。风在低语。从这处悬崖下去……有块巨岩遮蔽的入口。”
我垂眼望去。不起眼的悬崖下方，茂密灌木掩盖处正流淌着微妙气息。
“很好，下去。”
我率先攀下悬崖。转眼间徐丽华、夏妙和飞燕相继跟上。
靠近后发现岩缝间卡着不自然的石块。表面平凡无奇，触摸时却能感到奇异气息萦绕。
“有阵式。”
夏妙快步上前：“这是封印型阵式。强行破坏会导致内部结构崩塌。”
“能解开吗？”
“可以……但需要些时间。”
她跪地取出符咒。指尖飞速掠过岩面粘贴符纸，金色纹路顿时如蛛网般蔓延覆盖整块岩石。
飞燕瞪大眼睛喊道：“开了！”
巨岩轧轧作响缓缓移动，裂隙中逐渐露出黑暗通道。
“进去。”
步入内部，嵌在壁上的夜明珠正散发柔光驱散黑暗。宛如人造的地下宫殿。
“咕咚……入口就镶着夜明珠……这玩意随便卖几颗都能吃一辈子。”
徐丽华瞪圆眼睛惊叹，飞燕也目光闪闪贴上来：“亲爱的～我们拿走几个吧？”
“不行。这是诱饵。再说我们不缺钱。”
“可人家好想拿几颗嘛～”
飞燕撅起嘴唇。
“不准。触碰会留下痕迹。等事情办完要多少都行。”
“切，没劲。”
我们继续深入。很快，占据整个视野的巨大金属门出现。工匠雕刻的绝非普通金属。
门正中凹槽恰好能插入竹简，旁边放着小型祭坛。
“从这里需要竹简和吴夏浪。”
我观察四周确认是否有人先进去的迹象。似乎无人来过。
出于好奇用拳头敲了敲铁门。
——咚。
回响中我的气息渗透门体扩散开来。
『似乎能强行破开……』
但如此精心锻造的门，若暴力破坏很可能导致整个内部结构坍塌。
“确认完毕，现在前往村庄。”
“嘿嘿……逃离茅山的感觉真刺激。”
夏妙双手交握，满眼期待地仰视我，如同孩童初临新世界。
我扑哧笑着抚摸她的头：“不必紧张。有我在你身边，还有姐姐们呢。”
“嗯！”
我们随即启程前往南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