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檀月表面镇定自若地提出建议,心底却翻涌着复杂情绪。
“噫呜…第一次被人这样表白…怎么办…!”
她胸口怦然,脸颊发烫。原以为能像往常那样冷静推进,却遭陈书允猝不及防的直球打得手足无措。
“哈啊…就算这样…这男人明明有其他女人…不过…这说明我特别漂亮对吧?”
耳根烧得通红。她强作镇定,思绪却逐渐跑偏。
“该怎么办呢…生几个孩子合适?第一个儿子,第二个女儿…不,先要女儿?啊,孩子们长大肯定超可爱…”
想象早已飞驰到与陈书允生儿育女甚至含饴弄孙的场景。
“可是…讨厌花心萝卜…但他实在太英俊了…”
陈明宇也算俊朗,却总透着稚气。无论思维行动都欠火候,怎么看他都像弟弟而非恋爱对象。
反观陈书允,近乎童年起就憧憬的理想型。神教里那些花枝招展的男人多半痴迷武学修炼,整天嚷嚷”强者为尊”的战斗狂。
而他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宽厚肩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锐利中透着温柔的眉眼,还有低沉磁性的嗓音——
“啊…不行。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摇摇头。但更根本的理由是:需要他来镇压体内失控暴涨的阴气。
天生阴气过盛的她,随着年龄增长已濒临失控。此刻她正用神教秘传心法汲取阳气维持平衡,但这迟早会到达极限。
所以初遇时感知到他完美的阴阳调和体质后,就再也移不开视线。可他是中原武者,而自己却是敌对势力天魔神教的小教主。
“…上次被拒绝时真的超失落…”
但机会来了。
眼前这男人既有顶尖实力又有慑人气场。
“只要得到他…若能带回神教——”
将是教派战力质的飞跃。
若结为连理更能长相厮守。
想到这里她突然耳根发烫。
“虽然他说也会接纳其他女人…开玩笑的吧?”
心底泛起醋意——若他真敢沾花惹草…
“就告诉父亲大人干掉他。”
眼眸倏然锐利。
但很快又沉浸在粉红幻想中:“…正宫终究是我。…好好调教就不会乱来。”
随即突然惊觉:“呀…结婚什么的。怎么办…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心脏狂跳,面颊愈来愈烫。
“卫姑娘?”
陈书允的声音让她猛然回神。
“抱歉,所以…你的答复是?”
她强装镇定开口,却沉醉于他凝视自己的眼神。
“哈…真的帅呆了。”
然而下一句话浇灭了高涨的情绪:“很遗憾,恐怕只能拒绝。”
斩钉截铁的语气令她表情凝固。
“要阻止祸乱天下的浑天会。”
这次还附加了理由。
“…也是。中原武者嘛,理解。”
表面平静回应,内心却一团乱麻。莫名恼怒,莫名悸动,莫名失落。
“不过关于阴阳调和的部分,可以详谈。”
……………………
陈书允这时才明白她对阴阳执念的根源。
“我…天生阴气过盛。俗称九阴绝脉体质。”
“…九阴绝脉?”
这常见于艳情小说的病症,本质是需通过交合调和的治疗器具。阴气暴走到无法调和便会致命的顽疾,唯一解法正是…阴阳交泰。
“这不妥妥福利局?”
现在完全理解她为何执着于自己的阳气了。
“早说啊。”
嘴角缓缓上扬。事情变得比预期有趣多了。
她仍神色肃然继续道:“真的迫切需要…阴阳调和之法。”
“所以卫姑娘才那样提议。”
“没错…能帮我吗?”
我轻轻点头:“乐意效劳。不过有件事要说明。”
“什么?”
我故意停顿片刻,用低沉斩钉截铁的声音说道:“我修炼的心法……并非寻常路数。是偶然发现的道家秘传,其修行方式……与采补之术相似。”
“……什么?”
她的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这反应在我预料之中。
我迅速接上话题,从容不迫地解释起阴阳谱如何调和气息、增幅内力,以及通过何种行为达成平衡。
经过漫长沉默后,她终于开口:“……实在难以相信世上存在这种武功。”
“您不信也无妨。毕竟除非亲身体验,否则言语描述终显苍白。”
“……亲身体验?”
她的声线里混入奇异的颤抖。我挂着微笑缓缓补充:“或者,我也可以用其他女子来演示。具体方式……全凭卫姑娘选择。”
这番话让卫檀月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非、非得是别的女人?”
“那倒不是。只是……考虑到由您亲自尝试可能会有所负担。”
她陷入沉思的表情复杂地波动着。
老实说,她作何决定都与我无关——着急的本来就不是我。
片刻后,她呼出一口气说道:“希望你所言不虚。若是谎话……坦白说,我无法保证你的性命。”
我斩钉截铁地点头:“我从不说谎。”
她微微眯起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低语:“……明宇说得没错。你果然精通采补之道。”
“这是误会。不论明宇看到了什么,我向来活得坦荡。”
“……明白了。”
她话未说完,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兄长,方便进来吗?”
是陈明宇。我瞥向门扉答道:“现在不便。改日再来。”
“那……可知卫姑娘去向?”
我转头看向卫檀月。她轻轻摇头。
“不知。”
“……告辞。”
脚步声逐渐远去。我幽幽开口:“若作出决定,请用传音术告知。毕竟这类消息走漏对我也没好处。”
“……嗯。”
简短应答后,她谨慎地离开了房间。
……………………
抵达甘肃大城时,茫茫人海中忽然有名女子擦肩而过,将某物塞进我掌心后便消失在人潮里。
『浩武门的手笔。』
能想到用这种方式传递情报的,除浩武门外别无二家。
我们在附近客栈落脚后,展开女子递交的纸条:
[剑后徐丽华 山东事务已了]
简短明了。看来徐丽华已处理完那边的事务。
但后续内容更为重要:
[根据提交的浑天会罪证,该组织及其残余叛徒的存在已正式通告整个中原]
最后一行却意味深长:
[然而所有关联者皆已销声匿迹]
『……藏起来了?』
这不合常理。那群人绝非轻易退缩之辈。若集体失踪……
『要么遭遇变故,要么正在策划什么。』
此时发现纸条下还叠着张信笺。
『……徐丽华的手书。』
缓缓展开信纸,她特有的端正字迹映入眼帘:
『我方全员平安。山东事务已妥善收尾,无需挂心。』
果然是她一贯的简洁风格。但末尾那句话……却带着不同以往的温情:
『……徒弟,为师想你了。』
『可惜要让你多等些时日了。』
我扑哧一笑,将信笺仔细折好收进物品栏。
忽然脑海里响起传音术的震动:
[子时出来]
看来卫檀月已作出决断。
[明白]
子时约在深夜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
我屏息静卧,待众人熟睡后悄然起身离店。
她虽未说明地点,但那道熟悉的气息波动如同指路明灯。循着气息流动追踪并非难事。
“跟上。”
卫檀月见到我只简短吩咐,随即转身引路。她带领的方向竟是……花街。
不多时,我们在挂满红灯笼的华丽青楼前停步。
[此处是本教经营据点]
『魔教居然靠青楼女子收集情报。』
我暗自嘀咕着跟她踏入楼内。内部充斥着炫目装饰与脂粉香气,俨然是欲望横流的隐秘世界。
这时有位年长妇人来到卫檀月面前:“小姐……老爷震怒至极。您既不联络也不通知各分舵……”
老妇人偷瞄着我欲言又止。
“……抱歉。此事一了就回去,带路吧。”
“哈啊…顶层已经清空了。请上楼吧。”
“多谢。”
卫檀月率先踏上楼梯,正当我准备跟随时,那女子突然掠来一道森冷眼锋,传音入耳:
[不管你这杂碎是什么来头…若敢对小姐有半分不敬,就割了你那话儿喂猪]
我扑哧一笑,只微微颔首。根本无需回应。
这时卫檀月的声音从上层传来:“赶快上来。”
听闻此言,我立即快步跟上了她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