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内部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原以为幻境游戏里会是简单的直线结构，但每前进一步，通道就像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角落里随处可见陈旧的陷阱装置，地面上散落着野兽的白骨和锈迹斑斑的武器。
“喂，这路对吗？”
飞燕皱起鼻梁嘟哝着。我环顾四周后点点头。
“没错。话说精灵族们没给提示？”
“孩子们在这里根本不愿动弹。看来有什么不对劲。幻境游戏里这段出现过什么？”
“按游戏设定…确实有个首领，但不算太强。”
“那孩子们为什么这反应？”
飞燕歪着头小心迈步的刹那——咔嗒，地面传来极其细微的下陷声。
与此同时。
——咻！咻！咻！
两侧墙壁突然射出三排蕴藏魔力的箭矢。飞燕轻轻挥动手臂，透明风幔在眼前展开，箭矢在半空被撕得粉碎。
“居然还有能用的陷阱。”
“确实。”
我们保持警戒，清理着仍在运作的陷阱向地下城深处推进。约莫半小时后，终于抵达首领大厅。
空旷的厅内只剩巨型祭坛孤立中央。
“喂，什么都没有啊？”
飞燕东张西望时，我也缓缓扫视整个空间。
“游戏里这房间也确实空荡，但至少该有宝箱才对？”
“早被人洗劫了吧？”
“有可能。不过首领去哪了？”
“大概和开箱的家伙同归于尽了。”
坦白说只要菲尼克斯之卵没被偷，宝箱谁拿都无所谓。
我走向祭坛。这看似祭坛的石台实为菲尼克斯栖息的巢穴。用脚尖轻叩中央地面探查空洞，某处立刻传来微妙不同的回响。
『…就是这儿。』
向该处灌注罡气猛然踏下，地面如镀金般裂开，露出下方空间——华丽宝石镶嵌的匣子静卧其中，被猩红锁链紧紧缠绕。
“菲尼克斯之卵就在里面？”
见我点头，飞燕催促道：“快打开。”
正将罡气凝聚指尖抓向锁链时——
——飕飕…
冰凉触感爬上脊椎。虚空裂开，披暗红铠甲骑士降临。他扬起猩红斗篷威喝道：
『吾乃这神域最后的守护者，侍奉菲尼克斯的赤焰骑士阿格里昂。』
“呵，首领还健在呢。”
“开箱触发机制么。”
『…没听见么？吾乃——』
“听见了，不必重复。飞燕，剑来。”
“哈啊，看着也不强，直接解决吧？”
飞燕抱怨着化形为剑飞入我手。正将剑气缠绕剑身欲斩时——
『且、且慢——』
未等他说完，我已飞身劈出奥义剑斩。
『奥义剑斩？！等等！不能谈谈吗——？！』
“那你去死吧。”
剑锋急坠瞬间，对方竟异常敏捷地闪避——生前想必是实力不俗的骑士。
『住手！阁下是为菲尼克斯之卵而来吧？若无资格者强行开箱…将一无所获！』
剑气硬生停在骑士后颈前。
『得、得救了…』
“刚才那话，可是真的？”
『赤焰骑士阿格里昂从无虚言。』
“很好。所谓资格是指？”
『需拥有神圣火焰之力。若无此力，既打不开匣子，更无法持有菲尼克斯之卵。』
“神圣火焰之力？”
『正是。绝非贪婪或邪念所能驾驭的纯粹崇高火之权能。』
此时恢复人形的飞燕在旁边扑哧一笑：
“哈，那和这家伙肯定无缘了。纯粹？根本是欲望集合体嘛。”
“安静。”
我瞥了她一眼重新看向阿格里昂：
“那么…该如何获得神圣火焰？”
『神圣火焰恐怕难以轻易获得。替代方案唯有侍奉灰烬誓约的贝尔莫里亚大人，通过苦修获得净化之火；或求助于侍奉那位大人的圣女，暂时分得些许力量。』
“意思就是现在打不开。”
见我再度运起罡气，阿格里昂慌忙喊道。
“不过！你体内蕴藏的火器脉相倒是相当纯粹。虽然混杂着多种气息，但全都是如自然般纯净的力量，作为资格而言已然足够。”
他将视线短暂移向飞燕，随后又缓缓开口：“正如精灵小姐所言……倘若你心怀不轨，即便成功孵化菲尼克斯，它也绝不会顺从于你。”
但这点根本不重要。我从未想过要操纵菲尼克斯。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死孵化后的菲尼克斯，挖出它的心脏。
没必要向眼前的幽灵解释这个计划。
“无所谓。反正我的火器已经满足条件了吧？”
“正是。匣子将为你开启。”
我立即将火器能量注入掌心抓住锁链。猩红锁链随即开始燃烧，在雪白烈焰中熔解消散。
——咔嗒。
锁扣自行解开，匣门缓缓开启。
其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巨卵。蛋壳表面铭刻着细微的金色纹路，内部的生命力正如脉搏般律动。
“真的存在！”
飞燕惊叹着凑近。
“那便是菲尼克斯之卵。但务必当心，未孵化状态极为不稳定。”
“要怎么孵化？”
“持续供给强力的火焰能量即可。约莫一月便能破壳。”
我谨慎地捧起菲尼克斯之卵。触碰瞬间有暖流传来。
『靠这个就能得到菲尼克斯心脏了。』
菲尼克斯心脏在炼金素材中堪称极品。不仅能获得复活能力、精神异常完全免疫、超强再生力与火属性抵抗，甚至对诅咒也有极强抗性。
“阁下……究竟打算用那枚卵做什么？”
阿格里昂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我。
“这个嘛，先孵化出来再考虑。”
“菲尼克斯乃神圣存在，不可肆意妄为。”
“知道了。”
我敷衍地点点头，将卵收进物品栏。阿格里昂的形体也逐渐如烟雾般消散。
“如此一来……我的使命也结束了。终于获得解脱。最后……请务必善待菲尼克斯。”
留下最后的话语后，他彻底消失无踪。
“假装消散实则逃跑了吗。”
“你真要杀死菲尼克斯？”
飞燕好奇地发问。
“当然。炼化后带回现实能成为多么强大的资源。”
“……也是，按你性格怎么可能当宠物养。”
飞燕耸了耸肩。
“话说……居然要一个月，比预期更久呢。每天都要灌注火器能量？”
“一个月转瞬即逝。反正时间充裕，先回去吧。”
我们很快回到露营地。
我再次取出菲尼克斯之卵，将火器能量凝聚在指尖轻触蛋壳。卵体立刻泛起微弱红光，如心跳般明灭闪烁了两次。
“哇，有反应了！不过拿来煎蛋会不会更美味？”
听着飞燕荒诞的发言，我缓缓抬头直视她。她嘴角挂着唾液，一脸真挚地憧憬着那个味道。
而诡异的是，我掌中的菲尼克斯之卵似乎真的颤抖了起来。
……………………
西境边陲伯爵罗迪安·瓦尔切诺的议事厅内，西部中小贵族们正神色凝重地齐聚一堂。
“……哥布林与兽人的规模远超预计。侦查报告显示总数高达三万。”
“三万？！”
“问题不仅在于数量。它们与普通魔物存在显着差异。”
“智力异常发达……繁殖与成长速度也快得不合理。”
罗迪安·瓦尔切诺猛然从座位起身。他巨大的手掌砸在颤抖的橡木几案上。
——咚！
厚实的茶几发出吱嘎惨叫裂成两半。
“……如此庞大的数量肆虐，为何至今无人察觉？”
瓦尔切诺的眼神逐渐冰冷，扫视着在场贵族。
“回答我。你们此前究竟在干什么？！连片边境都监视不了，也配以贵族自居坐在这里？”
室内空气瞬间冻结。西部贵族们纷纷低头噤声。
“三万！整整三万！这么多魔物潜伏繁殖，壮大军队期间，居然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人发现？！”
瓦尔切诺的声调逐渐拔高。他的愤怒合情合理。作为肩负西境安危的边陲伯爵，大规模魔物群的出现无疑是致命失职。
“阁下……”
某位中年男爵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也尽力搜查过，但它们藏匿手段实在狡猾……”
“狡猾藏匿？！”
瓦尔切诺转身逼视着他。
“你管那些魔物叫狡猾藏匿？”
伯爵暴怒的吼声震荡着大厅。
“这说得通吗？三万！整整三万头在繁殖发育的过程中，我们竟无人察觉？！”
“那、那个…并非完全无人知晓………”
慌乱的男爵结结巴巴时，瓦尔切诺一掌拍向办公桌引发震荡。
“明知情却胆敢隐瞒不报？非要刀锋抵喉才能清醒是吗？”
“非、非常抱歉！我们本想自行解决………”
“够了！此刻需要的是对策而非辩解！”
他抬手压下全场骚动。屏息的贵族们齐刷刷避开瓦尔切诺的目光。
“目前可即刻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即便整合全领地………仅五万五千左右。”
“增补至六万。各领地抽调预备役，连同民兵一并征召。”
无人能对这斩钉截铁的命令提出异议。会议就此结束，西部诸领贵族们迅速返回属地开始集结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