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踏出珍珠别院就立刻施展轻功。
天空依然湛蓝，森林静谧无声，但我们的脚步毫无迟疑。脚尖弹起的尘土、掠过眼前的树枝与岩石，还有永不停息的风声。
徐丽华领先我半步破风前行。
我调整步伐与她并肩，开口道：“师父，您担心吗？”
徐丽华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凝视前方继续奔跑。几个呼吸后，她低声说道：“……不知道能否说服武林盟。”
她话语中的忧虑远超我的预期。
“如果昆仑派的消息已经传开，现在大家应该正因对魔教的愤怒而沸腾。这种状态下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吧。”
我短促地吸了口气。这不是靠简单传递情报就能解决的问题。
“说到底，还是需要证据。”
徐丽华转过头来。她眼眸里沉淀着沉重的真相。
“能证明是浑天会伪装成魔教所为的决定性证据。”
“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
“……届时战争就会爆发。武林盟会向魔教发动总攻，正派与邪派间的平衡也将瓦解。意味着百年后再度血雨腥风。”
说实话我不在乎正派是否覆灭。
更让我忧心的是混乱中将有多少美人香消玉殒。
连续数日未曾好好休息，我们终于抵达河南地界中心。
江湖中人尽皆知的地方——武林盟所在的凤山山麓。
山势不算险峻，但周遭干净得反常而诡谲。
弥漫着令人不敢妄动武力的微妙压迫感。
我们来到武林盟正门，门楼式阁楼的立柱装饰着刀剑浮雕，红木材上深刻着”武林盟”三个遒劲大字。
周围散布着各门派派遣的数十名武者警戒。
他们眼神凌厉，在我们靠近时齐刷刷转头望来。
“目前武林盟仅限事先通报者出入。”
持剑守卫挡在我们面前。
徐丽华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紫檀木上静静流转着孤悬的”剑”字。
“剑后徐丽华。有要事需即刻禀告盟主。”
守卫眼神霎时动摇。
他迅速整肃姿态转身。
“这就为您通报。请稍候。”
我对守卫点头致意后，静静立于门楼下。
轻调呼吸抬眼望去。
高耸的正厅、亭台、连廊，乃至刀剑形制的装饰——武林盟建筑既端庄又威严。
『这里就是正派核心、武林象征的武林盟么。』
原作中反复提及的场所。但真正面对时，观感却比想象中平淡。
我转动视线观察四周。
『昆仑派灭门消息应该传开了才对…太安静了。』
若正派核心、传承五百年的门派一朝覆灭，整个武林盟都该沸腾。本应召开会议、集结同盟、有所应对，此刻却异常平和。
甚至有武者在廊下阴影处品茶，寂静亭台中传来琵琶声。
“书允啊。”
徐丽华低声唤我。她也察觉到异样的眼神。
“比预想的…太平静了。”
“确实。”
昆仑派遭灭门的当下，这里本该如临战前夕般骚动。
『…现在连我都无法预判事件何时何地会爆发了。』
这才是最恼人的。当能预测时还可利用局势，现在却不行。
变数实在太多了。
全是我亲手创造的变数。
『呵，又能怎样。总得在美人们遇害前设法阻挠浑天会。』
虽嫌麻烦，但也不能坐视未来可能成为我后宫的美人们送命。
……………………
武林盟主厅大会议场。
宏伟的议事厅彰显着正派武林核心的威严，肃穆凝重的气息在空间流转。
八角穹顶高耸，每根立柱都雕刻着护法神与武者像。
正中央铺着红绸的盟主之位空悬着。
盟主缺席下召开的紧急会议。
九派掌门、五大世家家主乃至附属中小门派代表悉数到场。
但这被数十名正派高手填满的壮阔空间里，弥漫着比沉默更沉重的空气。
“魔教歼灭昆仑派已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率先发声的是华山派掌门柳苍剑。他额暴青筋，拳头砸向茶几。眼中凝结着怒火。
“昆仑派一日覆灭，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这还是单纯入侵吗？这是屠杀！”
“柳掌门。”
武当派掌门幽幽开口。老者面容沉静，声线却透着刚毅。
“妄下论断风险太大。老夫与昆仑掌门也有旧谊。但真能断定这是魔教所为？”
部分代表闻言颔首。青城派掌门陶光轩接着说道：“据实地查探者称，现场留有魔功痕迹与魔教徒尸体。”
“若这是有人在幕后操控呢？”
尖锐的言辞刺破了沉寂的议事厅。
这次站起来的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瑾。
他眼神沉稳，反而环视四周继续道：“我们正派如今何等脆弱，诸位心知肚明。越是这种时候，草率判断越会引发战争。”
“南宫家主，难道您的意思是……要我们别跟魔教开战？”
柳苍剑带着怒气反问。
但南宫瑾摇头回应：“非也。只是……在全面开战前，必须确认真相。昆仑派遭难固然令人痛心，但能确定真是魔教所为吗？”
这时，静坐少林的慧明大师缓缓抬头：“老衲所虑正是此节。”
他低沉的声音在议事厅回荡：“若此刻我们向魔教拔剑，便再无回头之路。而这场战争的结局，在座无人能够预料。”
霎时凝重的沉默笼罩全场。
突然拍案而起的是丐帮帮主。他的呐喊打破了其他长老的沉默：“但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攥紧拳头提高声量：“若不立即行动，我们都会步其后尘。今日昆仑，明日唐家，后日说不定就是丐帮。这绝非普通袭击……而是宣战。”
“若轻举妄动……四黑盟会坐视不理吗？”
青风派长老长叹一声：“若与魔教全面开战，四黑盟定会趁机控制南方。他们趁虚而入的可能性不小。”
“那……就坐以待毙？”
愤怒的质问爆发了。针锋相对的主张再度席卷全场。有人高呼”此刻正是伸张正义之时”，也有人摇头坚持”不能以分裂状态迎战”。
虽然众人提议都有合理之处，真相却更为复杂。诸葛武默默攥紧拳头。
（这些人都被各自的利益与安危蒙蔽了双眼）
在武林盟的中心，各世家门派代表各自为政。临近四黑盟的为自保，与魔教积怨者则渴望开战……
“盟主到底何时才到？”
众人目光最终落向空置的主座。
“盟主尚未抵达。本次会议待其归来后正式召开。”
诸葛武话音未落，厅内便泛起骚动。
就在此刻，一股沉甸甸的气息流入会场。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压迫感骤然降临。
——咚、咚。
两声轻响令杂音尽消。无人言语，但所有人都感知到了。
（他来了……）
踏入厅内的是位银发老者。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腰间悬着柄古剑。他步伐缓慢却有力。
这位正是武林盟主，剑神——独孤辰。
作为五大世家之一的独孤家主，这位老剑客的威名至今无人敢犯。当他缓步入场时，九派八门与五大世家全都屏息凝神。”诸位都到了。”盟主的声音如深潭般平静而不可撼动，单凭一句话就镇住了全场骚动。
慧明大师率先起身相迎：“盟主……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江湖动荡之际，您却迟迟——”
“且安心，慧明大师。”独孤辰斩钉截铁道：“老朽刚亲自去过昆仑派。”
这句话让全场气氛骤变。
“……昆仑派？”
“不错。老朽亲眼所见——门派倾覆，建筑焚毁，连掌门居所都浸透鲜血。”他立于厅中央，无人敢避开他的视线：“可以肯定，昆仑绝非亡于魔教之手。”
哗然——
议事厅再度骚动，有人霍然起身：“这……此话怎讲！分明现场有魔教徒尸体与痕迹——”
“是伪造的。”盟主淡然道：“老朽所见魔功痕迹皆属人为，尸体纹样也是后印上去的。”
“但这证据不足啊！”青海某派长老高喊。
独孤辰徐徐扫视众人：“目前老朽有一个猜想……或许混乱背后另有真凶。”
“盟主所指的真凶是……？”
“就由这两位来解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