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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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八点,港城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落在床单上。

泽欢从套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精神得很。

他走到任念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念念,起了没?去吃早茶。”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任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公你先带小童下去,我再躺一会儿,昨晚看电视看太晚了。”

“又看了一夜?”

“就看了一部电影,看完就睡不着了。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给我点虾饺。”

泽欢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

他应了一声好,转身去敲童唯兮的房门。

童唯兮已经洗漱完了,开门的时候头发都扎好了,看见他就问念姐呢,泽欢说还在赖床让我们先去。

童唯兮歪头往走廊那边看了一眼也没多问,挽着他胳膊往电梯走。

门内,任念靠在床头上,被子拉到胸口,听着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松了口气。

她偏过头看着旁边还埋在枕头里的泽林,伸脚踹了他一下。

“起来。你哥走了。”

泽林从枕头里抬起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他眨了眨眼,花了整整五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张床上,然后一个激灵坐起来把被子掀开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把被子盖回去。

“嫂子,我哥刚才敲门了?”

“敲了。赶紧穿衣服,趁他们去餐厅了你溜回你自己房间。”任念从床上下来,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浴袍裹在身上。

她的内裤早就被踢到床脚,内衣挂在床头灯罩上也不知道是昨晚什么时候扔上去的。

泽林从床另一边翻身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到处找自己的衣服。

内裤在浴室门口,裤子在单人椅上,衬衫被压在任念的枕头下面,他扯出来的时候衬衫皱得跟咸菜一样。

他边套裤子边回头看任念,她正站在镜子前面梳头发,浴袍敞着,从镜子里能看见她胸口密密麻麻的全是深红色的吻痕。

“嫂子,你脖子上全是我吸的。我哥问起来你怎么说。”

“就说蚊子咬的。”任念对着镜子转了转头看了看那些印子,满不在乎地把浴袍领口拢紧了一些。

“这里冬天哪来的蚊子。”

“那就不穿低领。你快点,别磨蹭。”任念把梳子放回梳妆台上。

泽林套好衬衫系扣子的时候发现第三颗扣子不见了,低头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他懒得再找,把衬衫下摆往裤子里一塞就算完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折回来在任念脸上亲了一口,嘴唇印在她嘴角还带着刚睡醒的热乎气。

“嫂子,今晚还来不来。”

“你还来?这几天哪晚你没来。你哥白天带我们出去玩,你晚上摸进来,你这趟到底是来参加婚礼的还是来干什么的。”

“来参加婚礼顺便陪嫂子。这不是你说的吗?替哥尽孝。我都尽了三晚了。”泽林嬉皮笑脸的说着,也已经拉开门溜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光着脚拎着拖鞋一路跑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心里还在回味这几天晚上嫂子骑在他身上自己动的样子。

这几日在港城,白天泽欢带着两个妻子和弟弟到处逛,晚上泽欢在童唯兮房里睡,泽林就摸进任念房里。

两个人跟偷情的中学生似的,抓住一切空档往对方身上贴。

有一回下午泽欢和童唯兮在商场试衣服,泽林和任念在车库里坐在后座,等着等着就又摸上了,任念跨在他腿上,裙子堆在腰上,咬着嘴唇不敢出声,车窗上全是两个人呼出来的雾气。

回酒店之后两个人在电梯里就忍不住了,电梯到楼层的前五秒才匆忙分开,任念一边整理裙摆一边拿手擦嘴角,泽林拉上裤子拉链的时候差点夹到自己。

这几日他们两个人偷情偷得毫无忌惮,全仗着泽欢把注意力分给了童唯兮。

另一边泽世章和郑敏华在婚礼结束之后就搭乘渡轮回内地了。

临走的时候郑敏华拉着童唯兮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拍了拍任念的肩膀让她好好养身体。

泽世章站在渡轮入口处背对着所有人,只在上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视线下意识地往任念那边飘了一下又立刻收回去,转身消失在船舱里。

任念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爹看自己时还是那种又躲闪又心虚的眼神。

她一直觉得爹很讨厌自己。

下午一行人从酒店退了房。

泽欢叫了一辆商务车直接送他们去机场。

到了机场安检之后,四个人在登机口等着。

任念坐泽欢左边,童唯兮坐泽欢右边。

三个人并排坐着,泽欢一只手搭在任念腿上,另一只手搁在童唯兮膝盖上,坐得坦坦荡荡。

旁边有旅客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大概猜不出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童唯兮倒是有点紧张,把膝盖往泽欢那边靠了靠,小声叫了声老公。

任念听到了,偏过头冲她笑了笑,又看向泽欢说了一句小童叫你呢,你怎么不答应。

泽欢在两任妻子之间被卡得无奈,只好像个工具人一样捏了捏任念的腿又拍了拍童唯兮的膝盖。

登上飞机,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高空气流把机身撞得微微晃动,头顶的阅读灯亮着暖黄的光圈。

任念靠着舷窗闭着眼,嘴上还挂着耳机没摘。

童唯兮靠在泽欢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均匀。

泽欢把毯子给两个人各拉了一下盖到肩头。

几日后年就过完了。

沈瑶回事务所那天楼下的保安还在贴春联的横批,红色的纸在冷风里哗啦啦响。

她拎着行李箱进了电梯按了楼层,电梯门映出她那张苍白的脸和一如既往绾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她年前走的时候脸色比现在好一些,回老家待了几天反而像是没怎么休息。

年三十的晚上家里人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男方的资料被母亲塞在她手里,她看了一眼就放在饭桌上,只说了句我不去。

母亲问为什么,她没解释,父亲在旁边喝酒也没插话。

那场相亲最后不了了之。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开口,说自己心里还装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的妻子不是她。

这个人在高铁站捧着她的脸吻她,问她年后能不能再见面,问她能不能一起吃饭。

她回去等了一个年,没有等到他来。

事务所里范德伟和唐立诚已经到了,两个人正围在前台抢开工红包。

李静从茶水间端了杯咖啡出来,看见沈瑶推门进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沈总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吗?”

“案件堆得太多,怕你们忙不过来。”沈瑶把行李箱推到办公室角落,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脸上看不出情绪。

办公桌上堆着放假期间积压的文件和客户邮件,她坐下来开始整理,范德伟隔着磨砂玻璃看见她已经在办公了也就不敢再偷懒。

快到十点多的时候范德伟忽然敲开她的办公室门,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顺便闲聊似的问了一句沈总过年过得还不好。

沈瑶嗯了一声没抬头,范德伟却没走,又补了一句沈总你吃饭了没有。

沈瑶这才抬起头看他,范德伟嘿嘿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问问,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男朋友泽先生最近好像好事将近啊。”

沈瑶的笔停在纸上,顿了半晌才问了一句什么好事。

范德伟没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继续说他过年去外海办年货,碰见泽先生在那边的教堂办婚礼,他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招呼,就在外面看了几眼,新娘子穿白婚纱挺漂亮的。

办公室里的暖气还在嘶嘶地响,沈瑶盯着桌面上的档案册封面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范德伟,声音比平时更平稳,“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吧,我看得挺清楚的。泽先生穿西装站教堂中间,新娘穿婚纱,两个人还切了个蛋糕。”范德伟说到这的时候挠了挠头,“我就看了几眼,没好意思进去打招呼。”

沈瑶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隔了几秒才把笔搁在文件上。“你看错了吧。”

“不会错,泽先生那张脸我还能认错?再说了港城就那么几个教堂,年前办婚礼的人也不多。”范德伟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沈瑶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对面的墙壁看了很久。

她把桌上的档案推到一边,打开电脑的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才开始敲。

她先是查了泽欢在国内的婚姻登记,没有任何变动。

然后顺着海外登记的几个渠道往下查,最后在一份海外婚姻登记处的公开存档里看到了她要看的东西。

泽欢的照片,旁边那个女人的照片,登记日期,证婚人签字。

新娘的名字居然是童唯兮。

沈瑶盯着屏幕上那张圆脸和那双圆眼睛,心里一下子堵得喘不上气。

这个小姑娘每天早上起来给任念热牛奶,晚上一有空给任念搓背洗澡,她被人害了之后缩在房间里不敢出门,是自己带她去的医院,是自己在妇科诊室外面握着她的手等检查结果。

沈瑶走之前还跟泽欢说过,这个家里小童是最无辜的,你别让她再受委屈。

现在她穿着白婚纱站在泽欢旁边,名字和泽欢写在同一张婚书上。而任念没有离婚,她查过了,国内的婚姻登记没有任何变动。

沈瑶把电脑关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忽然涌出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失望。

泽欢,你真有本事。

任念变成那样了你把她留着,小童无处可去你把她娶了。

你倒是谁也不辜负,你把所有人都留在你那个家里,给每个人发一个名分。

那自己呢?

她在高铁站捧着他的脸吻他,他说年后还能见面吗,她说能。

他说想她的时候打电话发微信,她说好。

他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一个字全记着。

现在可他娶了别人,也没有告诉她。

他那些电话她没接,那些微信她没回,可他如果真的想说这件事,有无数种方式让她知道。

但是他没有,大概是想好了一套说辞,什么爸妈逼的,什么不娶小童就得娶别人。

什么小童至少是自家人不会伤害念念。

她能想象他会怎么说,每一句她都能猜出来。

正因为猜得出来,她才觉得心里更凉。

小童是个好姑娘,沈瑶比谁都清楚。

她在公寓里那段时间亲眼看着童唯兮是怎么照顾任念的,怎么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敢麻烦任何人,怎么笑着跟每个人说话却从来不提自己受过的罪。

她不恨童唯兮,她恨不起来。

那个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她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泽欢在高铁站吻过另一个女人。

可是泽欢知道。

泽欢什么都知道。

他在高铁站追上来的时候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是真心还是顺手?

是他真的想要她,还是他习惯了把身边每个女人都拢在自己怀里?

沈瑶睁开眼拿起手机。

泽欢今天上午发的那条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你回来了没有?

我有话跟你说。

她看着这行字,想说你有话跟我说,那你在港城教堂里跟小童宣誓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过跟我说什么。

他大概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告诉她,至少不是婚前告诉她。

等他结完婚,等他从港城回来,等他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再来找她慢慢解释。

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是年后灰蒙蒙的冬日天空,街上的红灯笼还没摘,年还没过完。

她回来的第一天,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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