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夜之后

冬月初九,天还没亮。

于秀凝先醒了。

卧室里残留着昨晚的气息,床单皱成一团,泡脚盆里的水早已凉透。

她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清楚了身边那张脸——小六子侧身蜷在她旁边,脑袋埋在她肩窝里,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眉间那星木屑早就被她昨晚用拇指擦掉了。

他睡着的时候更像一个孩子——嘴唇微微嘟着,呼吸浅浅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后脑勺的碎发。

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在转,但没有一个是后悔。

她只是在想,今后怎么办。

陈明还在铁岭,齐公子还在查,许忠义手里的证据链还差最后一步。

而她,昨晚和一个十五岁的跑腿伙计上了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裙吊带滑到臂弯,胸口半敞,白皙的乳房上印着一片浅浅的红痕,是他昨晚吮吸时留下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红痕,指尖感受到微微的刺疼,嘴角却弯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一个女人被满足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慵懒的、餍足的笑。

“小不点。”她拍了拍他的脸,声音比平时轻得多,“天亮了。”

小六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于秀凝半敞的胸口和那片红痕。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那红不是装的——昨晚是欲望占了上风,今天天亮之后,面对她审视的目光,他还是会本能地不好意思。

“太太……”他赶紧坐起来,低头去找自己的棉袍,动作慌张得像偷吃了厨房里的供品被抓了个正着。

于秀凝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拽倒在被窝里,给他掖了掖被角,那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做了无数遍。

“慌什么。天还没亮透,再躺一会儿。”

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着眼睛又眯了片刻。

他趴在她怀里,能闻到她皮肤上的茉莉花香混着昨晚残留的情欲气息,能感觉到她丰满柔软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像是在摸一只猫。

“太太,”他闷闷地开口,声音隔着她胸口的软肉,含含糊糊的,“您不后悔吗?”

于秀凝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做的事,从来不后悔。”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下来,“昨晚是我自己要你留下的。跟你没关系。”

小六子仰起头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镀上一层极淡的金光。

她低头看他,嘴角微微弯着,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一夜餍足之后慵懒的满足。

他凑上去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她哼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耳朵,翻身下了床。

她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到衣架前拿下一件干净的睡袍披在身上。

透过晨光,她的身体轮廓在薄薄的睡袍下清晰可见——丰满圆润的胸脯,纤细柔软的腰肢,宽大肥美的臀部将睡袍下摆撑出饱满的弧度。

她系腰带时侧过头扫了他一眼,目光从他露在被子外的肩膀一路滑到被沿下遮住的腰线,眼神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味,然后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往日那个“影子处长”的利落:“行了,起吧。趁老刘头还没起来,你先回柴房。今天该干嘛干嘛,不用躲,不用藏——就是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她在说“以后”两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签一份例行公事的文件。

可正是这份平淡,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重。

她说完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今天和昨天没有任何不同。

但她在镜子里看了一眼小六子——那一眼,和昨晚之前任何一次看他都不一样。

那是女人看自己男人的眼神。

小六子穿好棉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他在柴房门口打水洗脸时,冰凉刺骨的井水泼在脸上,冷得他浑身一激灵,脑子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系统光屏在他面前亮起,昨晚没来得及看的提示全都弹了出来。

【好感度:88/100。目标状态:沦陷(归属型)。】

【淫乱度:35/100。距下一个奖励节点(40点)仅差5点。建议宿主在下次亲密接触中引入商城道具,以提升目标在床笫间的开放度。】

【积分余额:127点。商城新增道具已解锁——“情趣旗袍(超薄真丝·藏青色)”30点、“开裆蕾丝丝袜(肤色)”25点、“催情香薰蜡烛(无烟·玫瑰香)”20点、“延时精油(男用)”15点。更多道具请浏览商城。】

他蹲在柴房门槛上擦脸,嘴角慢慢翘起。

127点积分,能换不少好东西。

不过不急,先让她习惯他。

让她在每个独守空房的夜晚都忍不住想起昨晚,让她在下一次陈明压在她身上时脑子里全是小六子的脸。

到时淫乱度自然会涨。

他拧干毛巾,站起身,开始一天的工作。

督察处的会议从上午开到了中午。

会议桌上烟雾缭绕,几个处长为了一批被截的货争得面红耳赤。

于秀凝坐在陈明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清单,脸上的表情冷静得像一块冰。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藏青色旗袍,领口别着珍珠胸针,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和任何一个长官太太没有区别。

但没人知道在那件旗袍下面,她小腹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指印,是小六子昨晚掐着她腰操她时留下的。

“嫂子,陈主任什么时候回来?”一个姓孙的处长问她,语气里带着试探。

“快了。”于秀凝头都没抬,“铁岭那边收尾了就回来。”

“那这批货的事——齐公子那边盯得紧,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

“避?”于秀凝放下清单看着他,目光冷得像一把刀,“货是正规渠道的军需物资,手续齐全,怕什么。齐公子要查让他查,查到什么了?他真有证据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你们几个大男人被一个督察吓得缩手缩脚,像什么话。”

孙处长讪讪地闭了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于秀凝重新低下头看清单,心里却在冷笑——齐公子的人截了那批盘尼西林,但没有陈明亲笔签名的调令,光凭几箱药说明不了什么。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撤退,是稳住局面,等许忠义把齐公子吃空饷的证据弄到手。

散会后,她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赵致靠在墙上,像是在等她。

“嫂子,今天的会开得可好?”赵致的语调轻飘飘的,眼神却像在剥她的皮。

“还行。”于秀凝脚步不停。

“陈主任在铁岭打了好几天的仗,听说损失不小。”赵致跟了上来,和她并肩走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嫂子一个人在奉天独守空房,不觉得冷清?”

于秀凝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赵致。

两个女人站在走廊中间,穿着不同的衣服,戴着不同的面具,却有着同样冰冷的眼神。

于秀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声音轻得像是在聊天气:“赵小姐,你倒是想给人暖床,可也得有人要你。还是说齐公子的床太冷,你一个人睡不着,跑来我这儿找热闹?”

赵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嘴唇抿成一条白线,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于秀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可悲——她所有的忠诚和爱情都给了齐公子,可齐公子对她不过是一颗棋子。

于秀凝收回目光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身边出现一个理解他、照顾他、甚至能满足他身体需求的少年,他的信仰还会是齐公子吗?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却把它压在了心底留待日后琢磨。

回到陈公馆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换了家居衣裳坐在书房里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刚端起茶杯,窗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老刘头跑上楼来敲门,声音发慌:“太太!不好了!街上来了好多兵,把咱们这条街都封了!”

于秀凝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往下看。

梧桐街上果然站满了兵,穿着国军的绿皮军装,荷枪实弹,把陈公馆前后都围了起来。

带头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中校,正站在院门口跟卫兵交涉。

她的第一反应是齐公子动手了——他截了陈明的货,拿到了什么证据,现在来抓人。

她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打给陈明的副官,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挂断电话,又打给许忠义,还是没人接。

冷静。

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走到书房门口,对着楼下的老刘头说:“让他们进来。能拿枪围着而不直接开枪,就不是来杀人的。把院门打开,客气点。”

几分钟后,那个中校带着四个兵走进了陈公馆的客厅。

于秀凝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下来,表情平静如水:“这么晚了,几位有什么事?”

“陈太太,”中校敬了个礼,语气还算客气,“得罪了。我部接到报告称陈公馆窝藏共党嫌犯,奉命搜查。请太太配合。”

“窝藏共党?”于秀凝轻轻笑了一下,眼神里全是不屑,“陈明在前线剿共,你们在后方搜陈公馆,搜出来一个共党我跟他同罪。搜不出来,这位长官,你主子恐怕要给你背锅了。”

中校脸色微微一僵,但军令在身,只能硬着头皮一挥手:“搜。”

四个兵分头行动,挨个搜查房间。

于秀凝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过了一会儿,两个兵从柴房里把小六子拖了出来。

他被反拧着手,棉袍被扯歪了,脸上有一道新鲜的红印——是被枪托磕的。

他咬着嘴唇没吭声,眼睛里全是惊恐和茫然,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被吓傻了的穷孩子。

“报告!在后院柴房发现可疑人员!身上搜出这个!”一个兵把从小六子怀里搜出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几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是手写的电报码,还有一个铜质的哨子。

于秀凝没有看桌上的东西。

她的目光全落在小六子脸上的那道红印上。

她盯着那道红印,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几乎不可察觉地抿紧了一下。

然后她转向中校,声音平淡却字字锋利:“这是什么?几张破纸一个哨子,能证明什么?那纸上的字他一个都不认得——他都不识字。哨子更是后院赶鸟用的,入秋时管事的让他去铁匠铺打的,匠人能作证。中校,你要定一个小孩是共党,就用这点东西?你是瞧不起共党,还是瞧不起我陈公馆?”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没拔高,却冷得整个客厅都静了下来。中校被她气势压住,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小六子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砖。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被搜出来的那几张烟盒纸,确实是许忠义的死信箱密码,但不是他写的——是今天下午有人趁他不在柴房时塞进来的。

有人想栽赃他。

或者,更可能的是,有人要借他这把刀,杀陈公馆的人。

铜哨子是几个月前管事的在铁匠铺子里随手打的驱鸟哨,不是他的,是从别处被放进了他柴房的东西。

嫁祸,内鬼。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排除了院子里那几张熟脸——厨娘、老刘头、卫兵、扫雪的杂工——都踩了一遍。

然后他想到了赵致。

齐公子的人能在督察处走廊里堵于秀凝,为什么不能在他柴房里多放一张纸?

一个谁都不会怀疑的孩子,正是栽赃最好的容器。

“你说。”中校不死心,盯着小六子,声音厉起来,“那些纸是谁给你的?”

小六子抬起头,看着中校,又看看于秀凝,眼睛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委屈。

他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整话:“小……小的不识字……太太知道,太太……纸条是……是捡来的,看着硬,想留着卷旱烟……真的……”他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泪珠滑过干裂的嘴唇和被他用袖子擦过的下巴,砸在棉袍前襟上,洇出几个深色的湿印。

于秀凝看着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

她知道这孩子哭起来是收不住的,上次她给他买棉袍他就哭得稀里哗啦。

可这次不一样——他在替她扛。

他不识字,但他不傻。

他知道这些人搜陈公馆就是冲着太太来的,他多哭一会儿,他们就越不好再审太太。

“够了。”于秀凝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中校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住了嘴。

她走到桌前,把那些烟盒纸拿起来,一张一张撕碎扔在地上。

“想给他定罪,证据去齐公子那里拿——正正经经拿来,别半夜动枪吓唬一个孩子。”

中校看着满地的碎纸片,知道今晚讨不了好了。他挥手示意放开小六子,沉着脸说:“陈太太,打扰了。后会——”

“后会不必了。”于秀凝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门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替我转告齐公子——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兵撤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碎纸片躺在地上,还有小六子缩成一团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他的手腕上有两道被拧出来的红痕,脸上的枪托印子已经肿了起来。

于秀凝在老刘头和厨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红肿。

“疼吗?”

小六子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挤出一个笑:“不疼。太太您没事吧?”

于秀凝没有说话。

她把他拉起来,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穿过客厅,走上楼梯,推开主卧室的门。

老刘头瞪圆了眼珠子,厨娘张大了嘴,但谁也没有发出声音——于秀凝那一眼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转过身,解开他歪扭的棉袍扣子,检查他身上的伤——手腕上有淤青,脸上有一道肿痕,肋骨处也有块乌青,是被枪托顶的。

她一处一处地摸过去,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被摔坏了的瓷器。

她低着头,睫毛挡住了眼睛里的情绪,嘴角却越来越紧。

“太太,真的不疼。”小六子拉住她的手,“您别看了。”

于秀凝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掉泪——她自从嫁人就没哭过。

她伸手把他整个人拽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她的胸脯贴着他的脸,心跳隔着旗袍和棉袍传过来,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她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她刚才在客厅里跟中校对峙的时候手都没有抖,可此刻搂着这个孩子,她浑身都在颤。

“小不点。”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等我把齐公子的事摆平,我就找许忠义给你办个新身份——重庆的,就说你是难民遗孤,流亡学生……不用再窝在柴房里……”她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发红,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里的事很快就会变天,奉天留不住了。到时候我带你走。”

她说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留了很久,像是把他名字的笔画刻在了他身上。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带着一个孩子走,在军统的游戏规则里就是活靶子。

但她更清楚,今晚那些兵拖着他跪在客厅地上时,她已经没得选了。

陈公馆里的一切——权、钱、位子、名分——从前都是她死命攥在手里的东西,可今晚全都比不上他脸上那一道红印。

小六子把脸埋在她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暴露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3/100。】

【淫乱度+5。当前淫乱度:40/100。获得积分25点。当前总积分:152点。】

【触发羁绊剧情——“未来的承诺”。目标已将宿主纳入长远的个人规划,情感深度已超过常规的爱情/母性复合依赖。于秀凝攻略完成度: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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