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楷城见岳母的脸色渐渐放松,也不敢再多逗留,下身如同快要爆炸一般,再也忍受不住了。
他连忙和岳母开口告辞到:“妈,我昨天夜里才到,怕打扰你们休息就没洗澡,身体有些黏黏的,我先去洗个澡。您多趴在沙发上休息一会,早餐等会我会煮,您这几天多注意身体,别再拉伤了。”
顾清雪也趴在沙发上,轻轻的“嗯”了一声点了下头便算作知道了。
苏楷城见岳母点头,他飞也似的夹着双腿缠跑上了楼,去往在自己在二楼角落的房间。
看着苏楷城夹着双腿慌忙逃窜的背影,顾清雪送了一口气,眼色复杂的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苏楷城的房间里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他只能拿着换洗的衣服来到楼下的卫生间,他下楼时岳母顾清雪已经不再沙发上了。
看着岳母禁闭的房门,苏楷城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他径直的走入卫生间,脱下自己的衣物,正准备将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桶里时,他意外的看见了岳母昨天穿着的紫色连衣睡裙,还有一套配套的黑色蕾丝花边内衣裤。
他本就在乡下忍耐了多日未泄火,加上早上香艳的经历,让他的欲望已经达到了顶峰,他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桶里岳母换下来的内衣裤,深深的在上面嗅了一下。
感受着内衣裤上还残留着的独属于岳母的成熟韵味传入鼻腔,然后如同毒品一般涌上他的脑海,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苏楷城情不自禁的幻想起了岳母那硕大浑圆的巨乳,他左手激动的将那足足有E的蕾丝胸罩捂在脸上,幻想着将整个头埋入岳母那波涛汹涌的巨乳中,他肆意的嗅吸着上面残留着的岳母的清香。
他有些颤抖的伸出舌头,在罩杯中间轻轻的舔舐着,仿佛在玩弄岳母那高峰上鲜艳挺立的红宝石。
右手则抓着那条蕾丝内裤,套弄在自己粗大的肉棒上,快速的撸动着。
良久,伴随着苏楷城的一声低吼,浓郁的白色精液从他硕大的龟头上喷洒而出,喷在了套在他龟头上的黑色蕾丝内裤上,强而有力的精液透过轻薄的蕾丝内裤,在墙上留下了白色的痕迹。
随着欲望的发泄,苏楷城浑浊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看着自己手里被白浊的精液侵染的黑色蕾丝内裤,他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刚刚居然拿着岳母早上换下来的内衣裤在打飞机,还幻想岳母成熟丰满的肉体在自己胯下婉转承欢……
发泄过后,苏楷城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子后,套上了清爽干净的衣服后走出了卫生间。
一出门,她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钟祈,他有些心虚的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
钟祈显然也是刚睡醒,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穿着粉色的睡衣显得有几分甜美可爱。
钟祈听到苏楷城的声音,也淡淡的回应到:“早上好,昨晚休息的还可以吧。”
苏楷城也走了过来坐在沙发上,习惯性接过钟祈递来的已经有些冰的温水,大口的喝了一口。
钟祈总是这样,日常中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喝完水的苏楷城靠在沙发上,放松的说道:“多谢你昨晚替我煮的面,很好吃,吃完一下就睡着了。”
钟祈有些意外,握着水杯的手轻轻收紧,眼底的睡意消散了大半,抬眼看向了她这位从小就定下的未婚夫,他可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谢谢。
感受着钟祈的注释,苏楷城有些不自在的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钟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钟祈又抬眼看向了已经快八点的钟表,有些疑惑的问向一旁的苏楷城:“你知道妈早上怎么了吗?平时她可都是六点多就起来做瑜伽了,今天怎么快八点了还在房间里。”
苏楷城听到钟祈的询问,心口一紧,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早上和岳母的暧昧,有些心虚的说道:“妈……妈她早上做瑜伽把腰扭到了,我给她涂了点精油,帮她把筋扭正了,她还需要恢复一下就回房间了。”
钟祈听后也没多想,起身就准备去厨房准备今天的早饭。
钟家虽然住的是别墅,可却并没有请保姆,家里的一日三餐一直都是钟祈在负责,除此之外只有岳母会偶尔下厨。
看着钟祈走向厨房,苏楷城也连忙站起了身,他快步跟上钟祈,连忙开口道:“早餐就由我来准备吧,其实我的厨艺挺不错的。”
钟祈回头看着苏楷城,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意外。
她从小就认识苏楷城,在她固有的印象里,他永远是那个清冷矜贵、凡事都有人伺候的苏家少爷,永远带着一层拒人千里的疏离,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要下厨做早餐。
苏楷城察觉到她眼底的讶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局促地解释:
“其实我从小就跟着乡下的干妈学过做饭,厨艺不差的……只是从前没有机会,也没在你面前展露过而已。”
钟祈听完,轻轻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软下心来,没有再坚持,轻轻点头默许了。
她本打算留在一旁搭把手,刚抬手想去拉开橱柜拿碗碟,苏楷城恰好转身,竟刚刚好提前一步,替她拉开了柜门,高度刚好卡在她抬手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两个人同时顿住,空气静了一瞬。
谁都没有开口吩咐,谁都没有提前示意,可动作却精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接下来的整个厨房,安静得只剩下食材的轻响。
苏楷城低头打鸡蛋,手腕利落,蛋液滑入碗中,钟祈下意识就递来了干净的筷子,他甚至不用抬头,伸手就稳稳接住;他刚要去取黄油,她就提前把盛放的小碟子推到了他手边;油锅刚好温热升温,两人同时抬眼对上一眼,又同时收回目光,他倒油,她递吐司,配合得天衣无缝。
明明是第一次并肩在这间厨房忙活,明明从前相处疏离、话都少说几句,可两人之间却没有半点磕碰与生疏。
他侧身,她便自然而然让出空位;她抬手,他便默契配合收势;你往前一寸,我便往后一分,所有动作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全程几乎没有多余的对话,仅仅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抬手动作,彼此就立刻心领神会,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暖黄晨光漫过料理台,食物的香气一点点漫满整个屋子。
苏楷城耳根悄悄泛着淡红,满心都是不自在的腼腆,他始终没有说过往的歉意,也没有直白的软话,可身体本能的迁就、刻在骨子里的合拍,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真切。
钟祈望着身边专注忙活的侧影,心底的诧异慢慢化作难言的柔软,连心跳都悄悄乱了节奏。
等到最后一份早餐稳稳盛进白瓷盘,两人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又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人又同时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耳尖竟是一同染上了浅浅的粉。
钟祈将早餐端上餐桌,强装镇定地拉开椅子,温柔的朝着苏楷城说道:“我去叫小妹和妈……你先坐下吃吧。”
苏楷城轻声应了句“好”,关闭了厨房的油烟机,简单的做了一下清洁便坐在了餐桌上等待。
无需刻意讨好,无需刻意靠近,这份浑然天成、未经训练的极致心意相通,早已悄悄拉进了横亘两人多年的距离。
很快,岳母顾清雪和小妹钟曦便走了过来。
顾清雪腰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走路的时候腰杆没法完全挺直,步子放得很慢,一只手轻轻扶着腰侧,眉眼间带着一丝难掩的倦意。
钟祈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地帮母亲拉开最靠里、最软的座椅。
苏楷城也下意识站起身,主动伸手帮顾清雪稳了稳椅子,动作自然又体贴。
顾清雪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讶异,又想起了早上暧昧的场景,有些回避女婿的眼神,轻轻的落座。
小妹钟灵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刚凑到餐桌旁,鼻尖先闻到香气,一眼就瞥见桌上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早餐--不再是往常清淡寡淡的家常小菜,摆盘精致的法式吐司、温软的牛奶、搭配得恰到好处的鲜果,处处透着用心。
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大声的惊叹道:“二姐?今天早餐怎么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啊,根本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呀!”
钟祈脸颊微微一热,偷偷瞟了一眼安静坐着的苏楷城,指尖轻轻捻了捻衣角,轻声简单解释:“不是我做的,今天早餐是你姐夫亲手做的。”
这话一出,钟灵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震惊地看向对面的苏楷城。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准姐夫向来冷淡疏离,怎么会亲自下厨做一整桌早餐?
岳母顾清雪眼中也有些许诧异,在她印象里苏楷城对钟家永远带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硬,对她们保持这疏离,始终像个隔着一层薄冰的外人,别说主动下厨,就连主动起身搭手都极少。
她从未想过,这位从小矜贵长大的苏家少爷,竟然会亲手为一家人准备早餐,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和,让她心里又惊又软。
苏楷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率先打破尴尬:“快坐下吃饭吧,再凉就不好吃了。”
钟灵这才连忙乖乖落座,眼神里满是新奇,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姐夫。
顾清雪坐在主位,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与欣慰。
一家人就此开动。餐桌上没有刻意的寒暄,气氛却格外松弛温暖。
苏楷城会下意识先把温好的牛奶推到顾清雪手边,顾及着她腰伤不便弯腰;夹菜的时候,总能精准夹到钟祈刚好想要伸手去够的那一份;钟祈也总能提前察觉到他水杯见底,默默起身为他添满牛奶。
那些方才厨房里的默契,原封不动延续到了餐桌上。
一家人就此开动。餐桌上没有刻意的寒暄,气氛却格外松弛温暖。
苏楷城会下意识先把温好的牛奶推到顾清雪手边,顾及着她腰伤不便弯腰;夹菜的时候,总能精准夹到钟祈刚好想要伸手去够的那一份;钟祈也总能提前察觉到他水杯见底,默默起身为他添满牛奶。
钟灵大口咬下手里的吐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忍不住连连赞叹出声:
“姐夫做的早餐也太好吃了吧!比外面店里卖的还要香!”
钟祈闻言,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温柔的调侃,轻轻戳了戳小妹的额头:“合着意思是,平时我做的就不好吃了?”
钟灵连忙摆了摆手,急急忙忙解释,小脸鼓鼓的:“不是不是!二姐做的早餐也很好吃啦!就是天天吃你煮的太清淡的,偶尔难免会有点腻嘛!姐夫做的这个又香又精致,味道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一旁的苏楷城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温和又认真,主动开口道:
“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早起给你们做就好。”
话音落下,钟灵当场眼睛瞪得大大的,瞬间眼睛放光,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声,差点就要从椅子上蹦起来,强压着激动乖乖坐好,连连点头:“真的吗?太好了!那以后我每天都要等着吃姐夫做的早饭!”
顾清雪咬下一口吐司,看着一向和她们保持着距离感的苏楷城,此刻温柔细心地照拂着全家人,又看着二女儿全程眉眼柔和、耳尖泛红的模样,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安心享受这份难得的温馨。
窗外晨光正好,暖融融洒满整个餐厅。
从前相处总带着拘谨与隔阂如同外人的苏楷城,在这一顿饭中也也融入了这个家,褪去了所有生硬与别扭。
饭后,苏楷城主动承担起了洗碗善后的工作。顾清雪在钟祈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钟灵也一溜烟的跑上楼。
苏楷城哼着小曲清洗着碗筷,他不知不觉对于自己从小便被定下的上门婚事不再抵触,开始尝试融入这个家。
突然,他听到“啊”的一声娇呼从阳台传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快速跑向阳台处。
阳台的钟祈听到苏楷城快速跑来的动力,连忙将那一条还带着粘稠白色液体的蕾丝内裤连同其他衣物一股脑的塞进洗衣机。
只听“彭”的一声,洗衣机的门被快速关上,随后她慌乱按下了启动键,随后“滴”的一声,洗衣机开始正式运作。
苏楷城来到阳台时,下意识的大喊到:“怎么了?”随后他便看到了满脸通红的钟祈启动洗衣机的那一幕,他顿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话也在一瞬间被他压回了肚子里。
他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那条沾满自己的精液的蕾丝内裤洗完澡就应该处理掉的。
这下好了,被钟祈现场发现了,这个家里现在只有自己一个男人,岳母蕾丝内裤上的精液是谁弄得已经不言而喻了。
苏楷城顿时像个鸵鸟一样,呆立在原地,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钟祈的审判。
钟祈满脸通红却佯装不在意的说道:“没……没什么事,只是有一只虫子飞到我手上吓了我一跳……”
苏楷城正在头脑风暴,正着该如何跟钟祈解释,却意外钟祈居然没有揭穿自己,他也磕磕绊绊的说道:“没……没事就好……”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回了大厅,苏楷城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有些难以忍受,只好逃回厨房继续完成洗碗的工作。
钟祈看着逃跑的苏楷城,神情有些复杂,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未婚夫居然拿自己母亲的贴身衣物做那种事……
苏楷城洗完碗,走出客厅发现钟祈也已经上楼回到房间里了,他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去走一走,待在家里反而让他有些无所事事。
他拿出手机,在微信界面搜索了钟祈,他惊讶的发现,聊天界面只有孤零零的两行字。
“你已添加了钟祈,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我是钟祈。”
还有一个你好的表情包,除此之外,其再无任何聊天,而时间是,十二年前。
他自从加上钟祈微信以来,十多年他居然没有和她发过一条信息……
钟祈就像细雨一样一直无声的滋润了他十多年,像是温柔的姐姐一样照顾着她,他却总是和她保持着距离,甚至连一句简单的微信都没打过,他心口一堵苏楷城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出青白,心口那股堵闷像潮水一样往上翻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的微信好友,对话永远停留在最初那两句客套的打招呼。
苏楷城就那样僵坐在沙发里,窗外朝阳照在他的脸上,温热的阳光此时却闷得发烫,一寸寸裹住他迟来的、尖锐的醒悟。
他是苏家唯一的男孩,从小被母亲万般偏爱,还有两个姐姐事事迁就、处处纵容。
众星捧月里长大的他,早就习惯了被全世界捧着、让着,习惯了任性永远有人兜底,脾气永远有人包容。
从前的他固执地认定,所谓长大,就是挣脱所有既定的束缚、随心所欲地活着;就是把那场自幼就定下的婚约狠狠甩开,才算真正为自己活过。
所以年少时,他满心满眼都是抗拒。面对钟祈,他只剩刻意的疏远与冰冷。
哪怕钟祈只比他大半年,却早早敛去了所有小姑娘的娇气,像个温柔沉稳的姐姐,十几年如一日,替他打理好所有细碎体面,默默兜住他全部的尖锐、叛逆与坏脾气。
他执拗地冷着脸,刻意划清距离,对她递来的所有好意视而不见,对她日复一日的体贴嗤之以鼻。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抗的是命运强加的枷锁,却从来不肯低头看清--站在婚约另一端的钟祈,从来没有逼过他分毫。
她本也只是被命运安排进这段缘分里的普通女孩,却硬生生扛起了旁人嘴里“未婚妻”的本分,以近乎长姐的温柔妥帖,护了他一整个青春。
他年少莽撞闯祸,旁人都等着看笑话,是她默默出面,不动声色替他收拾一地狼藉;他考试失利、情绪低落闭门不出,所有人都忙着指责失望,只有她安静守在门外,不多追问,只悄悄递来一杯温水;大人们眼里永远只有苏家和钟家的利益捆绑、门当户对,只有钟祈,自始至终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婚约本身,只是他这个人,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咄咄逼人,从来没有索要过他半句回应,更没有借着这份天生的亲近强求过半分偏爱。
她就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隔着他亲手筑起的冰冷高墙,一年又一年,默默守护、温柔等候,从来没有转身离开过半步。
而他,就那样心安理得地消耗着她全部的热忱与温柔,把淡漠当成保护自己的铠甲,把所有的不耐烦、防备与尖锐,全都毫无保留地刺向了这个全世界最善待他的人。
直到高中惨淡收场,高考落败,即将踏上未知又煎熬的复读之路,温室里的庇护骤然碎裂,傲气被现实狠狠碾碎,他才骤然惊醒。
也是此刻,指尖停在停滞了整整十二年的空白微信对话框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真正长大的第一课,从来不是年少一意孤行的叛逆逃离,而是终于读懂那些藏在沉默里、从未言说的温柔与牺牲。
他终于看懂,她十几年日复一日的隐忍与克制;看懂她温柔笑意之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与难处;看懂这份早已超越婚约、近乎亲情般绵长的呵护,到底有多难得,又有多沉重。
原来他抗拒了整整十几年的枷锁,从来都不是钟祈。
原来他蹉跎了整个年少、视而不见的最珍贵的温暖,一直都在原地,安安静静等着他回头。
心口密密麻麻的愧疚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苏楷城缓缓合上发烫的手机,指尖微微发颤,抬眼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
原来成长最残忍,也最珍贵的瞬间,就是迟了整整十几年,他才终于看清:全世界都在催促他长成顶天立地的大人,只有她,始终愿意把他当成需要照看的小孩,永远温柔包容,从未离开。
心口的酸胀与愧疚还没压下去,一股突如其来的惶恐,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苏楷城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他肆无忌惮地推开、冷漠对待,不是永远都有重来的机会。
他一直以为,钟祈永远都会在那里。
永远会像从前一样,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永远会包容他的臭脾气,永远会在他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一切都打理妥当。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份无条件的呵护,从没想过,人心终究是会凉的。
万一呢?
万一哪天,钟祈终于累了。
万一她再也不想隔着一堵高墙独自守候,再也不愿为他收敛所有情绪、默默付出。
万一她转身走了,再也不回头。
一想到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爱吃的口味,再也没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再也没有人不问缘由、永远偏向他、护着他;想到往后复读的艰难长路、未来人生的风雨起伏,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永远温柔地等在原地,他就浑身发冷,心底升起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恐惧。
他蹉跎了十二年,才刚刚看懂她的好。
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这份呵护他拥有了十几年,从前不懂珍惜,如今一旦要面临失去,他才彻彻底底明白,自己早就已经离不开了。
那份迟来的醒悟之下,是深入骨髓的后怕。他不敢想象,没有钟祈的温柔庇护,他一个人要怎么去面对接下来未知的、满是压力的人生。
此刻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不能再伤害她了,绝对不能。
他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输入框里密密麻麻打满了字,每一笔都压着翻涌的愧疚,可指尖终究迟迟落不下发送键。
隔着冰冷的屏幕,再多道歉的话语都轻飘飘的。
十多年的空白、十多年刻意的冷漠、十多年被他肆意挥霍的温柔,哪里是几行文字就能轻轻揭过的。
他最终一点点,把那些字句尽数删掉。输入框重回一片空白,一如他们停驻了十二年的聊天界面,荒芜又刺眼。
隔着微信潦草说一句对不起,太轻了,也太敷衍了。
更何况,他心底翻涌的,从来不止是愧疚,还有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自卑。
他是什么样子?
从前仗着家里宠爱,桀骜叛逆,是旁人嘴里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高中荒唐度日,最终一败涂地,连前路都一片迷茫,只能狼狈走向复读。
可钟祈呢?
她永远得体、温柔、懂事,干净又耀眼,像月光一样妥帖安稳,把所有赤诚与善意,全都留给了他。
这么好、这么完美的女孩,被他冷待了整整十二年,却从来没有过半分怨言。
反观自己,一身劣迹,满身轻狂,蹉跎光阴,一事无成。
别说回应她的心意,就连好好对待她、认真接住她的好,他从前都做不到。
这一刻他才无比清醒地认清,这样不堪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她分毫。
心底的惶恐更深了。
他害怕失去她长久以来的呵护,却又深深胆怯--他根本没有资格,再奢求她的原谅,更不敢妄想能拥有她的温柔。
他只想好好道歉,只想笨拙地告诉她,自己知道错了。
没有心动的旖旎,没有贸然滋生的爱慕,只有满心沉甸甸的亏欠,和无地自容的惭愧。
他终究放弃了打字。
文字太苍白,撑不起他十多年来的凉薄。
苏楷城缓缓站起身,仰头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脚步抬了又顿,终究不敢贸然上前敲门。
他还没有底气站在她面前。
如今的他,满身狼狈,满是不堪,连正视她的眼睛都觉得羞愧。
他暗暗攥紧了拳。
他不需要什么立刻靠近的资格,也不敢奢求别的什么。
只等一个合适的、安静的时机,他会认认真真、亲口对她说一句迟到了十二年的抱歉。
仅此而已。
不求她原谅,不求她释怀,只求能稍稍抚平一点自己心口的负罪,只求往后,再也不要用冷漠,去刺伤这个全世界最善待他的人。
苏楷城最后只在微信上轻轻的敲了一句:“我出门走一走,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你帮我和妈说一声。”
点完发送后,微信立马叮的一声,是钟祈的回复。
“嗯”
就只是一个淡淡的“嗯”字,干净利落,再无多余半句。
清晨的天光刚漫进客厅,微凉的风从窗缝溜进来,苏楷城盯着屏幕上这一个字,心口却莫名发沉。
他猜不透门后的钟祈。
不知道她打出这个字的时候,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还是藏着一丝细微的动容。
他看不清她,十几年来,她永远温和得体,永远周到妥帖,情绪从来都藏得极好,从不外露分毫。
他分不清楚,她十几年如一日的照料与守候,到底是什么。
或许,她自始至终,就只是把他当成半个弟弟、当成一家人。
只因婚约、只因世交、只因从小一同长大,所以才习惯性迁就、习惯性照看,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把他的情绪放在心上。
或许从头到尾,从来就没有什么男女间的爱慕,她只是把他当做需要包容、需要担待的晚辈与家人。
可即便如此,愧疚也分毫不少,半分不减。
哪怕她只把他当家人,这么多年,她也始终在迁就他的尖锐,承接他所有的坏脾气,默默替他抹平麻烦、顾及体面。
而自己,仗着这份与生俱来的亲近,仗着她永远不会走远,肆意冷漠、刻意疏远,一次次把她的好意拒之门外。
就算无关情爱,就算从来没有未婚妻与未婚夫的牵绊,单单作为一个被偏护、被善待的人,他也亏欠她太多太多。
苏楷城喉结轻轻滚动,心头满是茫然与沉重。
他不敢去揣测什么情爱,也不敢奢望别的什么。
他现在唯一清楚的是,不管她对自己是家人之情,还是别的什么,自己过往十几年的凉薄与逃避,都实实在在刺伤了她、辜负了她。
自卑依旧死死压在心底。他一事无成、荒唐度日,即将狼狈踏入复读的泥潭,本就没有资格去索取、去深究她的心意。
他缓缓锁灭手机屏幕,清晨的光落在他落寞的脸上。
不管钟祈到底如何看待他,不管这份温柔源于身份、源于责任,还是源于长久的亲情,他都清清楚楚知道:错的从来都是他。
他不需要她特殊的对待,也不求她别样的回应。
从今往后,哪怕只以家人的身份,他也绝不会再用冷漠刺伤她,绝不会再任由她独自一人,守着一堵他筑起的高墙。
他轻轻的站起身,推开门走进七月已经有些炎热的空气里。
此刻他不敢奢求谅解,也不敢奢求靠近,只想一点点,慢慢偿还这份沉甸甸的亏欠。
仅此而已。
苏楷城漫无目的的走着,心绪杂乱的他,脚步根本不受掌控。
清晨的阳光渐渐爬高,七月的热气一点点蒸腾上来,柏油路面开始发烫。
他不知不觉的走出了别墅区,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起初周遭还安静,只有零星早起的住户、开门的早餐铺,可走着走着,周遭的声响渐渐热闹起来。
街边早点摊升腾起白白的蒸汽,蒸笼掀开的香气漫满整条街巷;往来的行人多了起来,上班赶路的、送孩子去上课的,车铃声、说话声、小贩的吆喝声一层层叠在一起,原本冷清的街道,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人声鼎沸的闹市。
周围人来人往、烟火喧嚣,全世界都热热闹闹、按着既定的轨迹运转,只有他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游离在这份热闹之外。
明明身处在拥挤的人潮里,心底却空落落的,满是沉甸甸的沉郁与愧疚。
周遭越吵闹,他就越清醒。
那些被他忽略了十多年的温柔、那些理所当然被他挥霍的妥帖、那些他用冷漠亲手划开的距离,此刻在喧嚣的反衬下,愈发清晰地一遍遍在脑海里打转。
他任由人流裹挟着自己往前,脚步停也停不下来。
从安静的家门口,一步步走进拥挤的市中心闹市,明明前路人潮汹涌,他心里却始终只装着二楼那个安静淡然的身影。
他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