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离开大雄宝殿后并未立马出寺,而是跟随紫竹来到她的禅房。
禅房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一张简单的木床,一个蒲团,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卷经书,一盏青灯。
窗户半开着,能看见窗外几竿修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紫竹关上门,转身看向方凌,脸上那层端庄持重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矮几旁,拿起茶壶,给方凌倒了一杯清茶。
“施主请坐。”她的声音比在大殿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方凌在蒲团上坐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紫竹。
紫竹避开他的目光,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竹林。
她的背影在素色僧袍下显得格外单薄,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着什么。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方凌知道她说的是谁,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等着。
“这么多年了……”紫竹转过身,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我以为自己早已斩断尘缘,心如止水。可今日见到你,听到那些话……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念多少经,敲多少木鱼就能抹去的。”
她走到方凌面前,缓缓跪坐下来,与他平视。
两人的距离很近,方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女子特有的清甜气息。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蒙着一层水光,却又无比坚定。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有违戒律。”紫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念着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方凌的手背。
那触感微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方凌没有躲开。
紫竹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手指慢慢向上,抚过他的手腕,小臂,最后停留在他的胸口。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衣襟,能感觉到下面沉稳的心跳。
“你的心跳……和他当年,很像。”紫竹喃喃道,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透过方凌,看到了另一个人,“也是这么稳,这么有力……”
她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捧住了方凌的脸。
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方凌的唇角,动作生涩而小心,像是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对不起……”她忽然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她忽然凑上前,吻住了方凌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咸涩泪水的吻,笨拙,急切,又充满了压抑多年的渴望。
她的唇瓣柔软而冰凉,微微颤抖着,试探性地吮吸着他的下唇。
方凌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能听到她急促起来的呼吸,能尝到她泪水里的苦涩和决绝。
这个吻起初是小心翼翼的,但很快,某种积压已久的东西冲破了堤坝。
紫竹的手臂环上了方凌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
她的吻变得深入而热烈,舌尖笨拙地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纠缠在一起。
檀香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混合着她身上越来越明显的、属于女子的温热甜香。
方凌的手扶住了她的腰。
那腰肢在宽大的僧袍下显得不盈一握,却能感觉到其下紧实柔韧的肌理。
紫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加软了下来,几乎完全靠进他怀里。
僧袍的布料粗糙,摩擦着方凌的手掌和手臂,但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她的体温,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是谁先移动了位置,两人从蒲团上缓缓倒下,落在了那张简单的木床上。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紫竹仰躺着,僧袍的领口在刚才的纠缠中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水润迷蒙,嘴唇因为亲吻而变得红肿湿润,微微张开,喘息着。
她看着俯身在上方的方凌,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挣扎和恐惧,但很快又被更汹涌的渴望淹没。
她抬起手,颤抖着,开始解自己僧袍的系带。
那系带打得是标准的佛门结,原本应该庄重整齐,此刻却因为手指的颤抖而变得难以解开。
“帮……帮我……”她声音沙哑地请求,带着哭腔。
方凌伸出手,手指灵活地挑开了那个复杂的结。
系带松开,厚重的灰色僧袍向两侧滑落,露出里面素白色的里衣。
里衣是棉质的,很薄,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度,腰肢纤细的线条,以及平坦的小腹。
紫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方凌的手掌覆了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
紫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弓起,更加贴近他的手掌。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剧烈颤抖,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里衣的系带就简单多了。
方凌轻轻一拉,衣襟便向两边敞开。
一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两点嫣红在顶端悄然挺立,因为寒冷或是激动而微微战栗。
紫竹的皮肤极好,光滑细腻,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残阳余晖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方凌低下头,吻上那一片雪白。
紫竹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唇舌在她胸前流连,吮吸,舔舐,留下湿润的痕迹和逐渐加深的红印。
紫竹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混合着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呻吟。
她的一条腿无意识地抬起,勾住了方凌的腰,僧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修长笔直、肌肤光洁的小腿。
粗糙的僧袍布料摩擦着两人裸露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略带痛感的刺激。
紫竹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只是本能地迎合着,索取着。
她的手胡乱地在方凌身上摸索,扯开他的衣襟,学着他的样子,用唇舌去感受他胸膛的温热和肌肉的轮廓。
她的动作依然生涩,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狂热。
衣物被一件件褪去,随意地丢在禅房简陋的地面上。
灰色与素白,交织在一起,仿佛某种禁忌的象征。
木床的吱呀声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混合着肉体碰撞的细微声响,女子越来越难以压抑的呻吟和啜泣,男子低沉而克制的喘息。
紫竹的指甲深深陷入方凌后背的皮肤,留下道道红痕。
她的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像暴风雨中无助的小舟。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黏在潮红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涣散,嘴唇微张,不断吐出破碎的音节,有时是含糊的佛号,有时是某个名字的片段,有时只是毫无意义的呜咽。
禅房内,檀香的气息被另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浓烈的气味所覆盖。
青灯的火苗在不知何时燃起的微风中摇曳,将他们纠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放大,扭曲,又重合。
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又仿佛在无声地见证。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时,禅房内只剩下两人粗重而交织的呼吸声。
紫竹瘫软在方凌怀里,浑身汗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汗珠和未干的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方凌的手臂环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以及皮肤上尚未消退的热度。
过了好一会儿,紫竹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茫然的,然后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看清了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禅房,看清了两人此刻赤裸相拥、一片狼藉的状态。
巨大的羞耻和悔恨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推开方凌,蜷缩起身体,拉过散落的僧袍紧紧裹住自己,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哭泣,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粗糙的僧袍布料。
方凌坐起身,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雷音寺晚课的钟声悠悠响起,一声,又一声,庄严肃穆,穿透暮色,回荡在群山之间。
那钟声仿佛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敲在耳中,也敲在心上。
紫竹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依旧蜷缩着,没有抬头。良久,她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你走吧。”
方凌起身,默默穿好衣服。
走到门边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去。
紫竹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她内心的波澜。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在灰色的僧袍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禅房内,重归寂静。只有青灯如豆,静静燃烧,映照着满地凌乱的衣衫,和那个蜷缩在床角、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身影。
方凌走在雷音寺寂静的回廊上,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拂过他身上残留的、属于禅房的气息。钟声还在继续,一声声,悠远而苍凉。
傍晚时分已过,残阳早已映照不到这片佛门净土,只有天边尚存一丝暗紫色的微光。
方凌伴着最后几响钟声,离开了禅房所在的院落,出了雷音寺的山门。
雷音寺外,楚梦璃见翘首以盼。
方凌一去去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她用玉符联络他,却又不见回应,可把她急坏了。
她都已经打算再入大雷音寺,一探究竟。
好在刚动身,就迎面碰上了回来的方凌。
见方凌神采奕奕,楚梦璃面露狐疑之色:“妥了?”
方凌点了点头:“妥妥的!”
楚梦璃嘀咕道:“那静沧大师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方凌:“此事只能算是完成一半,剩下那一半得靠天工大帝自己。”
“我们这就回一品庄找他去,事情成与不成,只能看他了。”
“雷音寺的那两位给了个准信,要是他能按照他们的建议去做,此事应该能成。”
接着方凌就将那两位的计划,大致告诉楚梦璃。
楚梦璃听完以后,不禁好奇道:“这两位既曾经是夫妻,又为何闹到这步田地?”
方凌刚才刻意回避这件事,就不打算告诉她事情。
此事对天工大帝来说,极不光彩,知道反而不美,不知反而是福。
楚梦璃见方凌不肯告诉她,就更是好奇了,一路上对他死缠烂打。
“方凌,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她对这种八卦之事,十分热衷,尤其是关乎一位大帝的,她太想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吵架拌嘴,最后谁都不让着谁,再后来就覆水难收了呗!”方凌被她缠的烦了,只得随意含糊过去。
“不说就不说,小气鬼!”楚梦璃冷哼一声,用脚指头夹了方凌一下。
她才不信方凌刚才的说辞,那也太糊弄人了,其中故事一定很劲爆。
………………
一品庄,天工阁中。
天工大帝见方凌和楚梦璃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前辈怎么一脸失望的样子?”方凌笑道。
天工大帝瞥了他一眼:“你二人无功而返,本座岂能高兴?”
“你们既然没能办成这件事,就请回吧!我也不会帮你们的。”
方凌:“此事其实并未失败,相反还成功了一半。”
原本情绪低落的天工大帝闻言,立马又打起精神来。
他盯着方凌,语气不善得:“小子,你最好不要拿我开涮,我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方凌:“晚辈岂敢!此次虽然没能直接请来静沧师太,不过我们却得到了降魔和慈平两位佛门大能的帮助。”
“他们有一计,可以帮前辈达成心愿。”
“不过………此事颇为凶险,就是不知前辈愿不愿意…………”
“你且说来!”天工大帝回道。
方凌:“那两位前辈说,其实静沧大师的心结这些年也从未解开,尚有俗念,因此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前辈得高调的做一件事,越高调越好,最好让全天下都知道。”
“要我上大雷音寺负荆请罪?”天工大帝嘀咕道。
方凌摇了摇头:“非也!”
“两位前辈的意思是要你扮死,扮作濒死!”
“以此将静沧大师诱出雷音寺。”
“但静沧大师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因此事情要想逼真,就必须涉险。”
“自从天尊召集诸帝商议大事之后,暗影会那些家伙再次蛰伏起来,一时不敢冒头。”
“要不然前辈直接去找他们的会首单挑就行,但现在找不到人,只能更加冒险一点……”
“去天都城,入天都城下的黑暗节点,挑战转轮魔帝!”
“倒不是要前辈真打,主要是造势,让天下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并且也得真正进入那处险地,如此才能以假乱真。”
“但其中风险不言而喻,一旦被转轮魔帝盯上前辈想脱身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天工大帝听完这个计划之后,在厅房里来回踱步,仔细思考。
“你确定我这样做,能将她引出大雷音寺?”他看向方凌,认真得问道。
方凌:“我不能保证,但这话是降魔和慈平两位得道高僧说的。”
“静沧大师在大雷音寺和他们相处多年,料想这两位高僧的识人之能应该不差……”
“好!此事若能成,我也算你们的功劳!”天工大帝正声道。
“那我二人就在庄中静候佳音!”方凌回道,施礼告退。
但天工大帝却突然叫住他们:“等等!不知本座和她的往事……你们是否听说?”
往事令他悔恨终生,同样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因此天工大帝并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方凌淡定得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从两位高僧口中得知,前辈和那位静沧大师曾是恩爱夫妻。”
楚梦璃睁大眼睛,一脸期待得问道:“前辈可否给我们说说?”
“去!去!去!”天工大帝一脸不耐烦得挥了挥手,将两人打发下去。
不论他们是否知道,他刚才这番话就是在敲打他们,让他们不要到处乱说。
………………
之后天工大帝就开始准备了,花了两个月的时间造势,最后去往了天都城。
在诸方强人的注视下,他打出除魔卫道的旗号,深入黑暗!
但几天后,他却狼狈而出,血洒天都城,天下为之震动!
一品庄里,方凌和楚梦璃看着气息萎靡的天工大帝,不由愣住。
“前辈玩真的啊?”方凌嘀咕道,眼下天工大帝真重伤了,不像是装的。
天工大帝沉声道:“玩?本座真的差点交代在那里,转轮魔帝的实力又变强了!”
“那地方当真有古怪,总是能诞生出这种可怕的家伙!”
方凌闻言,不由担心他媳妇天音女帝,这美妞常年坐镇天都城,属实危险。
但她虽然被大方凌征服,但要让她撤离天都城,那是不可能的。
她虽和方凌谈情说爱,但方凌知道她更看重对天都城的责任。
那是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要让她撤,几乎没可能,她会选择与天都城共存亡。
与此同时,另一边大雷音寺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