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清晨,天还未亮透,荣国府西角门上值夜的婆子正在打盹,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来人是忠顺亲王府的一个小厮,递上一封信就匆匆走了。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题头、没有落款,只在封面写了“琏二奶奶亲启”五个瘦劲的字。
婆子不敢怠慢,即刻交给内院当值的丫鬟,由丫鬟辗转递到了凤姐的院子里。
凤姐那时刚起,披着一件大红遍地金的褙子坐在梳妆台前,让平儿给她梳头。
平儿正用手拢着她的头发往脑后用赤金簪子固定时,小丫鬟捧着那样东西进来了。
凤姐把信接过来,没急着拆,先对着封皮看了一遍——那几笔字写得细瘦有力,每一笔收锋时都略略顿一下,有一种气定神闲的舒展感,和荣国府那些师爷记账时的潦草笔迹全然不同。
赤金簪子、羊脂白玉凤簪、那几笔字——同一个男人,不同的信物,不依不饶地往她生活中渗透。
凤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有显露,只说了声“都出去”,等到房中只剩她和平儿两个人,才拆了封,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搁在梳妆台上。
一张白棉纸,折得齐整,展开来,是一页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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