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木盒隐秘,同行黑沙城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角落里几支残破的火把在夜风中发出劈啪的燃烧声。

刚才还气焰滔天、喊打喊杀的狂沙寨,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修罗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剩下的几十名沙匪喽啰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泊中。

他们连滚带爬地朝着楚渊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大侠饶命!爷爷饶命啊!”

“都是刀疤那个畜生逼我们的!求爷爷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凄厉的求饶声在大殿内回荡。

楚渊扛着那根还在滴血的黑色巨柱,冷漠的目光扫过这些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亡命徒。他并没有大开杀戒,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嫌脏。

“师尊,你说这帮穷鬼身上能搜刮出几块灵石?”楚渊在识海里叹了口气,语气瞬间从刚才的冷酷杀神无缝切换成了市井财迷,“这满地的碎肉,看着怪恶心的,摸尸体这活儿我是干不下去了。”

“朽木不可雕也。”姬九幽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恨铁不成钢的鄙夷,“区区几只开痕境蝼蚁的破铜烂铁,也值得你惦记?还不快把这群垃圾轰走,别脏了本座的眼睛。”

“得嘞。”

楚渊心念一动,手中那根恐怖的黑色巨柱瞬间缩小,重新化作一根毫不起眼的黑色短棍,被他随手别回了腰间。

“滚。”

楚渊只吐出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在那股残留的凝脉境威压下,却犹如一道赦免的圣旨。

那群沙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慕容红月依旧跌坐在地上,她那双澄澈的美眸死死盯着楚渊的背影。

夜风吹起楚渊破烂的黑色衣角,他刚才一棍砸碎刀疤老大的画面,就像是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十七八岁的凝脉境!

这等天赋,就算放在大荒皇朝的都城,也绝对是各大顶尖势力争抢的绝世妖孽。

可笑自己刚才在石屋里,居然还把他当成一个只会满嘴黄腔、趁人之危的下流地痞,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要保护他。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石屋里被他逼着发出那种羞耻的叫声,甚至还被他拍了屁股,慕容红月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晕。

指尖不自觉地抠紧了掌心,脸颊的滚烫一路烧到了耳根,心跳的节奏彻底乱了套。

“发什么呆呢?地上凉快啊?”

楚渊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地上发愣的慕容红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嘶——”

慕容红月刚才在挣扎中崴了脚,被这么一拽,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楚渊的怀里。

鼻尖瞬间被一股混合着淡淡血腥味和独特男子气息的味道填满。

感受着那坚实有力的胸膛,慕容红月呼吸陡然一滞,心跳仿佛空了一拍,原本就绯红的俏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你……你放开我!”她触电般地推开楚渊,拢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兽皮,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楚渊不是坏人,甚至刚刚救了她的命,但那种世家千金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防备,还是让她无法立刻卸下所有的伪装。

更何况,这个混蛋刚才在石屋里可是结结实实地占了她的便宜!

“切,谁稀罕抱你。”楚渊撇了撇嘴,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尘,一副嫌弃的模样,“赵铁胆他们估计还在峡谷那边吹冷风呢,赶紧找找你那宝贝盒子,找完赶紧撤。老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听到“盒子”两个字,慕容红月如梦初醒,肩膀打了个激灵。

她顾不上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冲到那堆被砸烂的主座废墟前。

在一堆碎石和血肉模糊的残骸中,那个雕刻着繁复阵法纹路的紫檀木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慕容红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抱在怀里,仿佛抱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破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金山银山,值得你连命都不要?”楚渊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那个木盒。

他能感觉到,这木盒表面流转着一层抗拒外力的微光,刻满了防御阵纹。

慕容红月抱着木盒,抬起头看着楚渊。

月光透过大殿残破的屋顶洒在她那张绝美却略显狼狈的脸上。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如果是之前,她绝对不会对一个陌生人透露半个字。

但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救了她和整个商队,还展现出了凝脉境的恐怖实力。

最重要的是,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少年,她那根紧绷的防备神经,竟鬼使神差地放松了些许。

“这木盒里装的……是大荒皇朝的机密。”

慕容红月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其实,我们慕容商队这次名义上是来大荒漠跑商,但真正的目的,是替皇室护送一件东西去黑沙城。”

“黑沙城?”楚渊眼皮一跳,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心底那扇尘封的记忆大门。

大伯楚雄说过,父亲楚杰当年离开青石城后,去的就是这大荒漠深处的黑沙城!

“对,黑沙城。”慕容红月没有察觉到楚渊的异样,继续说道,“黑沙城地处边荒,龙蛇混杂,是整个大荒漠最混乱的法外之地。皇室为了安抚和拉拢黑沙城的那位城主,特意将这木盒里的东西借给他参悟三年。”

“借个东西还得你们首富家的商队亲自护送?而且连开痕境巅峰的刀疤脸都不敢硬抢,还要留着你逼问解阵密码?”楚渊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那紫檀木盒上,“这玩意儿很值钱?”

“这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慕容红月摇了摇头,声音彻底沉了下来,脸色紧绷,“这木盒上的三道自毁阵法,是大荒皇朝的首席阵法师亲手布下的。一旦强行破阵,里面的东西就会瞬间化为齑粉。而里面装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是一部玄阶高级武技!”

“卧槽?”楚渊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大惊小怪的土鳖。”姬九幽在识海里冷笑,“区区一部玄阶高级武技,就让你激动成这样?本座当年拿来垫桌脚的功法都比这高级百倍。”

“大姐,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楚渊在心里疯狂反驳,“玄阶高级,那可是足以让化丹境强者都打破头去抢的战略级资源!这大荒皇朝还真是财大气粗,居然舍得拿这种好东西去拉拢一个边荒城主?”

慕容红月看着楚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心里那股属于世家千金的优越感总算找回了一点点。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慕容红月将木盒紧紧抱在胸前,“一旦这东西在我们慕容家手里弄丢了,不仅我们整个家族要面临皇室的雷霆之怒,这件玄阶高级武技若是落入沙匪或是敌国手里,更会引起边疆的剧烈动荡。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宁愿死,也一定要把它找回来的原因。”

“行行行,你最伟大,你最无私。”楚渊翻了个白眼,对这种动不动就上升到家国天下的戏码毫不感冒。

不过,他的心思很快就活络了起来。

“你要去黑沙城,对吧?”楚渊毫无预兆地向前跨出半步,那张俊朗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慕容红月被这拉近的距离惊得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是……是啊,怎么了?”

“巧了不是!”楚渊一拍大腿,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少爷我掐指一算,最近命犯桃花,正需要去黑沙城这种风水宝地避避风头。顺路,咱们刚好顺路啊!”

慕容红月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犹如杀神般一棍定乾坤,下一秒又变成这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少年,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但很快,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喜色。

大荒漠凶险万分,商队的护卫死伤大半,赵铁胆也受了重伤。如果接下来的路程能有这位凝脉境的杀神同行,那绝对是万无一失。

“你……你真的也要去黑沙城?”慕容红月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既然你顺路,那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允许你跟着我们商队一起走。不过说好了,你只是搭顺风车,到了黑沙城咱们就各走各的!”

“得嘞,全听大小姐吩咐。”楚渊敷衍地拱了拱手,心里却在冷笑,等到了黑沙城,老子倒要看看,当年到底是谁把我爹逼得连家都不敢回!

两人达成共识后,楚渊也没有在大殿里多做停留。他带着慕容红月,很快便在峡谷背风处找到了焦急等待的赵铁胆等人。

当赵铁胆看到毫发无损的慕容红月,以及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紫檀木盒时,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激动得差点又给楚渊跪下。

而当慕容红月低声告诉他,那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少年竟然一棍子秒杀了开痕境巅峰的刀疤老大,展现出凝脉境的修为时,整个商队看楚渊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荒古凶兽。

接下来的几天,商队重新整合了剩余的物资和骆驼,在楚渊这个人形自走震慑器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朝着黑沙城的方向进发。

这几天里,慕容红月对楚渊的态度起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变化。

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冷若冰霜、动不动就拔剑相向。

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世家千金的矜持,但偶尔看向楚渊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与探究。

甚至在扎营休息的时候,她还会主动把商队里最好的干粮和清水送到楚渊面前。

“我说大小姐,你这几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楚渊坐在一处沙丘上,一边啃着风干肉,一边狐疑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慕容红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不会是看上少爷我了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慕容红月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涨红了脸,霍然起身,带起一阵沙尘,“本小姐只是……只是感谢你一路上的护送罢了!你这个人,嘴里就不能吐出一句干净话吗!”

“行行行,我嘴脏,我嘴脏行了吧。”楚渊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傲娇的女人争辩。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目光眺望着远方。

慕容红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眉头却已紧紧锁死。

在漫天黄沙的地平线尽头,一座犹如巨兽般匍匐在沙漠中的庞大城池,终于隐隐显露出了它那由黑色巨石砌成的狰狞轮廓。

黑沙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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