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珀尔略略倾身,鞋底在男人胸膛上徐徐碾过,闲庭信步一般从容。那双蓝眼带笑意,骨裂之声与哀嚎相和,煞是动听。
“求你了…我还有女朋友在据点…”男人咳出血沫,声音破碎。
温珀尔突然停住。他低头。
蓝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像神在掷骰子。
“女朋友?”他轻笑,鞋尖抵着男人染血的下巴,轻轻往上挑了挑,“问你些关于女人的问题,答得好放你一马。”
男人点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血泡的咕噜声。
“你觉得——”他开口,嗓音温润,“一个能随意撩拨又抽身,不负责的话信手拈来,只要有利可图就永远在变,没谱到离谱的女人,怎么样?”
男人哆嗦着,血从嘴角蜿蜒而下:“你…你喜欢这个女人吗?”
“喜欢啊。”温珀尔弯起眼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兄弟…还是快跑吧…”男人艰难地吞咽,拼命想挤出点有用的建议,“这…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有什么情感问题?我、我可以帮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鞋底狠狠碾进他的腹部。
“我说了我喜欢她,你聋了?”
咚、咚、咚。
温珀尔一脚接一脚,血珠溅上他的金发,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做人得会说漂亮话才能得到想要的。”他踩住男人的嘴,鞋底碾着破裂的唇肉,“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男人眼球暴突。喉间滚动着血沫。死死盯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温珀尔皱眉,蓝眼睛里竟流露出一丝委屈,像是被误解的圣人。
他继续,血挂在睫毛上。眼神怜惜。
“你…你想听好话…我可以说的…拜托你别杀我…”
男人终于懂了,这是个疯子。根本不是来找建议的:“是个人都有心…没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她肯定也有优点——”
“你还真信我会给你留命啊…”
温珀尔抽出刀,一把揪起男人的头发,刀刃贴上喉管。
“想不想留你命全看我的心情。”
他贴着男人耳畔轻声道,嗓音温柔得像在诉说情话:
“刚好我心情非常不好。”
刀尖旋进颈动脉时。男人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的血喷在月光里的声音。
温珀尔转头就看见鹤玉唯趴在车窗上唯唯诺诺的看着他,手挂在车门上一副要跑不跑的样子。
他看见鹤玉唯见他回头,窝囊的又钻进了车里,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一个小时前——
空气中浮动着黏腻的腥膻,精液与体液混杂的气息在空间里发酵,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温珀尔垂眸,视线扫过地上被揉皱的纸巾,湿黏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像铁锤。
他抹了把脸,残留的血液在指间发黏。
他笑了。那笑容柔软,可眼底藏着杀戮。
“时间刚好?”
他抬眼。
那双蓝眼睛冷得像极地的冰。
直直钉住戚墨渊。
“我是不是…回来得太早了?”
戚墨渊目光低垂,像头饱食的狼。对挑衅毫无兴趣:“你听不懂人话?”
他用指节叩了叩手腕上的面板。
动作轻慢,像在敲一块名表:“我说了,时间刚好。”
温珀尔一寸寸逼近,吐息裹挟着寒霜:“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没什么。”戚墨渊连睫毛都懒得颤一下。
温珀尔碾碎纸巾。鞋底发出湿黏的声响。
“你跟我说没干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柔和爽朗。语调依然悦耳。让人想起刑讯室的温柔审讯官。
戚墨渊终于掀起眼皮:“那你想听什么?细节?”
“你操她了?”温珀尔问得轻缓,指节却已绷出青白。
戚墨渊看着他。目光冷得像雪夜的狼。
他皱眉。困惑闪过。
怎么了?
他操不得了?
之前不是漫不经心把内裤丢到他手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么?
他不就是非得等鹤玉唯心甘情愿把他从“工具人”的范畴丢出去,才肯和她好上。
温珀尔这人对两性关系肯定苛刻,不会随便放纵欲望,和鹤玉唯那种擦边已是极限。
真要他同女人肌肤相亲,对方却只当是场露水姻缘?
这种滋味,倒不如洁身自好来得痛快,至少夜里不会被自己的喘息声惊醒。
要么两情相悦,要么就那样。
可现在呢?
他在生什么气?
他这种时时刻刻穿着防弹衣的家伙怎么就破防了?他难道不知道鹤玉唯是坏猫?会翘着尾巴乱勾人明明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除非——
她刚才对他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让温珀尔觉得“可以了”?
这个念头猛地捅进戚墨渊的理智里。
“没有。”他故意拖长音调,欣赏温珀尔骤然松弛的肩线,又慢条斯理补刀:“回去再操,她同意的。”
空气骤然冻结。
温珀尔眼底的松懈寸寸剥落:“你说什么?”
戚墨渊一把抓过鹤玉唯。他的手指像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怎么?”
温珀尔向前一步。鹤玉唯盯着自己的鞋尖。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衣领。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轻柔的拢了拢。
“你怎么想的?”他问。声音很轻。那双蓝眼睛底下沉着整个冬天的重量。
戚墨渊一把箍住鹤玉唯的腰。她撞进他怀里。
“她什么态度,”他说,“你清楚。”黑发下他的嘴角扯得像刀口。“所以,她爱跟谁玩,”他问,“你管得着吗?”
温珀尔的金发在空气中劈开一道寒光。他拽过鹤玉唯的瞬间,拳头已经砸向戚墨渊的脸。骨肉相撞发出闷响。
“我带回来的,”他攥着鹤玉唯的手腕,指节发白,“我管不着?”
他觉得奇怪,戚墨渊居然没躲,就连格挡都没有,这不像他。
温珀尔等着戚墨渊生气回手,却只等到他舔了舔嘴角的血,他没还,只是忽然转向鹤玉唯。
片刻后,谁也没说话。
温珀尔带着鹤玉唯走了,戚墨渊也没有追上来。
寒风呜咽着掠过,鹤玉唯在车中瑟缩。
温珀尔猛然回神——车门敞着,冷风灌进来。他一直盯着鹤玉唯,不知道盯了多久。
他的手指抚过鹤玉唯的脸颊,像安抚她,金发垂落时像阳光一样刺痛了她的眼。当她本能地后仰,他直接扣住她下巴。
“乖…”他低声说,“你还欠我一个吻。”
他咬她的嘴唇。他吻得很重。她喘不过气来。他的唇齿间的力度既像爱抚,又像惩罚。当他终于松开她时,她大口喘气。
“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吗?”他问。
“没、没有…”鹤玉唯小声说,声音细若游丝,“他说我们有生殖隔离…他更靠谱…”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自己都甩锅甩得不好意思了,连她自己都听出那借口里的心虚。
“生殖隔离?”温珀尔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你觉得我没把你当女人?”
“我对你硬了很多次。”他语气甚至有点无奈,却露出了暗藏的獠牙,“你明明知道的。”
“你别告诉我你真拿自己当小猫咪了。”
他的柔和像裹尸布,越是亲近,越显暴烈。
“我养我兄弟女人?”
他垂眸看了看她。
“这是不是对我太残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