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结束的铃声简直像是池浅的冲锋号。
高文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收拾东西,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啪地拍在他桌上,震得他刚拿起来的笔又滚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到池浅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用“兴高采烈”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考完了!寒假开始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上扬尾音。
高文打了个哈欠:“知道知道,你昨天已经在微信上说了二十遍了。”
“那不一样,昨天是昨天,现在是正式放假!”池浅一把抓起他的书包带子,帮他拎了起来,“快走快走,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的火车,千万别迟到。”
高文被她半拖着出了教室。走廊里到处是刚考完最后一门的学生,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欢呼解放,有人已经在讨论寒假去哪玩了。
池浅拉着他在人群中灵活地穿行,像一条欢快的小鱼逆流而上,而高文则像被她拖在后面的风筝线,被动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说实话,他对于这次去C市旅游的期待值,大概只有池浅的十分之一。
倒不是说他不想跟她出去玩,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亏空的状态。
池浅不知道是期末压力大还是怎么回事,考前的最后两周虽然嘴上说着要好好学习,但每天晚上在微信上给他发的消息总是会拐到一些不太正经的私密话题上。
高文实在撑不住她那副撒娇攻势再加上她本人亲自登门诱惑,基本每两天就要被她压榨一次。
到了考完最后这一周,她更是以考完就解放了需要庆祝为由,连着榨了他三天。
搞得他现在走路都有些发虚,感觉自己像是被榨干的甘蔗渣,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块肌肉是充满力量的。
而池浅呢?她反而越来越容光焕发了。皮肤水嫩,眼神发亮,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一副被滋养得极好的样子。
高文看着她的背影,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既视感,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丢进榨汁机里反复碾压的水果,而她是那个端着杯子在旁边等着喝果汁的人。
不公平啊,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高文的闹钟响了。
他用尽毕生的意志力从被窝里坐起来,在床上发了五分钟的呆,才勉强把眼皮撑开。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冬天的早晨阳光稀薄而清冷,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他打了个寒颤,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衣服。
洗漱的时候高文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气色还行,至少没有黑眼圈,但总感觉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虚脱感。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没事,旅游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她不至于在爬山的时候还乱来吧。
大概吧。
高文背上一个小背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和简单的生活用品,出门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冬日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快步走着。
到了火车站的时候,他远远就看到池浅站在进站口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粉色的围巾,背着一个比他大得多的旅行背包,正在原地小跳着取暖,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晨雾中散开。
“高文!这里这里!”她看到他,立刻用力地朝他挥手。
高文走过去,打量了她一眼:“你背这么大一个包,是打算去C市住一个月?”
“里面装了好多东西呢,换洗衣服、护肤品、零食、相机、充电宝、雨伞、创可贴……”她掰着手指数着,然后抬头冲他笑了笑,“有备无患嘛。”
火车是七点四十五的,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不算长。
检票上车之后,池浅选了个靠窗的双人座,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然后坐下来,舒服地靠进椅背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耶!终于出发了!我期待这一天已经期待了好久了!”
高文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把外套拉链拉开了一些。车厢里开了暖气,比外面暖和多了。
“你攻略做得怎么样了?打算先去哪玩?”
“先爬山!”池浅立刻来了精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行程安排。
“我看攻略上说,C市西郊有座山,风景特别好,山顶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爬完山下来可以去老城区的那条历史街区逛一逛,有很多很有意思的小店和咖啡馆。晚上去江边看夜景,据说那里的灯光秀特别漂亮。”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指在纸上指点着标注的位置。
高文看着她那副认真规划的模样,觉得,就算被她榨得虚脱,能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好像也挺值的。
火车在晨光中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退去。
城市的高楼逐渐被郊区的田野和低矮的房屋取代,偶尔能看到一条小河或者一片树林从车窗外掠过,在冬天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清冷而宁静的美。
池浅趴在小桌板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睛里闪着光。
她转过头来看着高文,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我们在C市住两个晚上,我订了一家民宿,就在老城区里面,评价很好的!”
“行,你安排就好,我跟着你走。”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舍得吗?”
池浅被这句反问问得哽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油嘴滑舌。”
火车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里的乘客不多,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看手机。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桌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池浅靠着窗看了一会儿风景,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红枣和枸杞的香气飘了出来:“要不要喝点热水?我出门前泡的,补一下身子。”
高文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正在小口喝着热水、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池浅,生活的惬意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火车穿过一片白茫茫的晨雾,向那个陌生的城市驶去。
——————
火车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郊区的田野和低矮的山丘。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桌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高文把外套拉链拉开了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电线杆发呆。
池浅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小勺子挖着一杯她在上车前买的水果酸奶,吃得津津有味。她舀了一勺递到高文嘴边:“啊——”
高文看了她一眼,张嘴把那一勺酸奶吃了进去,草莓味的,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嚼了嚼咽下去,重新靠回椅背上,像是随口提起一样开口:“对了,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嗯?什么问题?”池浅又舀了一勺,自己吃掉,含含糊糊地问。
“你爸妈那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高文偏过头看着她,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就在想,你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有时候还待到很晚才回去,他们难道就没有意见吗?”
池浅把勺子放回杯子里,靠在窗边想了想。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心虚,就像是在思考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他们知道的,”她说,语气带着一种平淡的坦然,“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这回轮到高文意外了。
他原本以为池浅一直都是瞒着她爸妈出来见他的,毕竟她也确实说过她爸妈不希望她早恋之类的话,上次她表哥打他的事也是因为她爸妈让她表哥在学校盯着她。
他一直以为这段关系在家里是处于地下的状态,现在她说她爸妈早就知道了,这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他重复了一遍,“多早?”
池浅偏着头回忆了一下:“大概就是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吧,可能也就过了两三个星期。”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翘了一下,“我一开始也以为瞒得很好,但后来才知道我妈早就发现了。她说我每天回家都在笑,手机不离手,晚上躲在被窝里发消息到很晚,她一看就知道我在谈恋爱,毕竟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高文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池浅把水果酸奶放到小桌板上,双手捧着温热的保温杯,声音放得有些轻:“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她到我房间来,坐在我床边,开口就问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低头看着保温杯里氤氲的热气,继续说道,“我当时吓坏了,以为她要骂我,就支支吾吾地不敢承认。但她也没有很凶,就是很平静地说她不是要反对我谈恋爱,只是希望我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影响学习。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垂向窗外,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然后我说‘可是爸爸那边……’我妈沉默了一下,说‘我会跟他说的。’”
高文的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滋味。
他原本以为池浅的父母会是那种发现女儿早恋就暴跳如雷的传统家长,毕竟上次她表哥来揍他的时候用的理由就是姨妈姨父让我在学校看着她,这让他一直觉得她爸妈大概是那种反对早恋的坚定派。
现在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所以你妈妈……同意了?”他问。
“也不算同意吧,”池浅想了想,“她只是说她不会强行阻止我,但她希望我能守住一些底线,比如不要在外面过夜,不要影响学习,还有就是……说了一些关于保护自己的话,比如出门要注意安全之类的。”她说到最后语气含糊了一下,显然那些话里有一些是她不太方便当着高文的面直接复述出来的。
“那后来呢?”高文追问,“你爸呢?”
池浅的表情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爸那边就比较麻烦了。他一开始是超级反对的,说我现在是高三,应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谈恋爱会分心。他那段时间脸色特别难看,我每次跟他说话他都不太理我,搞得家里的气氛特别僵。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又提起这件事,然后我就跟他吵了一架。”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但态度很坚决。
“吵得很厉害吗?”
池浅点了点头:“嗯,我把碗给摔了。那是我第一次跟我爸发那么大脾气,吵完之后我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很久,一直到凌晨才睡着。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我妈已经把摔碎的碗收拾干净了,我爸坐在客厅里,看到我出来,用一种有气无力的语气说:‘你妈跟我说了很多,我也不想逼你,但是你给我记好,牵手可以,别的想都别想。’”
高文花了三秒钟来消化那句“牵手可以,别的想都别想”,然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好笑,又有些心虚。
池浅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带着一种做错事的小孩子被抓包时的无奈和不好意思:“我当时听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好吧那就这样吧’的样子。”
“然后呢?”高文追问,“所谓的牵手以外的行为……你还记得这条规矩吗?”
池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声音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规矩当然是记得的……只是说……嗯……有时候情到深处……不是也控制不住嘛……”
高文看着她那副强行辩解的样子,心里有些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从那次在KTV拿到她的头发算起,到现在他们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连她最抗拒的后庭都在期末考试前被他彻底拿下了。
她爸那条约法三章里面写的“别的想都别想”,在现实中的执行情况大概是零。
他看着她那副强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开口说:“那你爸现在知道咱俩发展到哪一步了吗?”
池浅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她立刻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不知道,反正他觉得我在他面前还是那个乖乖女,他说什么我都点头答应,他大概觉得我还是那个连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的小女孩吧。”
高文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地说着这句话的样子,心里有些同情起她爸来。
如果她爸知道他口中那个需要保护的乖女儿现在每个周末都会主动跑到他家里来,而且在她家的时间比她爸妈都了解她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甚至她在晚自习的厕所里自慰的时候喊的都是他的名字……不知道她爸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那过年呢?”他想到另一个问题,“过年你有什么安排?”
池浅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让高文觉得有些不妙的光芒:“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过年的时候,我打算带你去走亲戚。”
“……啊?”
“走亲戚啊,就是拜年嘛,去我爷爷奶奶家,我外公外婆家,还有我几个叔叔伯伯家。”她掰着手指数着,“大概从初一开始,持续到初五左右。”
“等等等等,”高文伸出手打断她,“你的意思是,我要跟着你去你家,见你爸妈,然后再跟着你去见你七大姑八大姨?相当于见家长?”
“嗯!”
“我觉得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高文有些心虚地说。
池浅歪着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怀疑和审视:“你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当然不是,”高文说,“我只是觉得你爸妈知道我的存在是一回事,真正见到我这个拐走他们女儿的人站在他们面前,又是一回事。”
池浅笑了,伸手握住他放在桌板上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定心的温柔:“放心啦,有我在呢。而且你也没那么差劲啊,虽然成绩是差了点,长得也不算很帅——”高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笑着把后半句补上,“——但是你对我好,我也喜欢你,这才是最重要的。”
高文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一些。
火车在轨道上继续向前飞驰,车厢里暖气融融的,车窗外的田野在冬日阳光下铺展开来,偶尔掠过一片枯黄的草地或几棵光秃秃的树。
池浅还沉浸在她那个关于“过年走亲戚”的话题里,正在兴高采烈地描绘着她外婆家过年时有多热闹,什么舅舅会做一大桌子菜,表姐会带她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儿回来,整个院子都是小孩的哭笑声。
高文靠在椅背上,看似在认真听着,实际上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她表哥。
高文想到这里,心里的某个开关被拨动了一下,有点意思,他倒是很想看看,当她表哥发现那个被他亲手揍过的“不三不四的家伙”不仅没有被赶走,反而登堂入室成了他们家过年时座上宾的时候,那张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高文?你在听吗?”
池浅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看到池浅正微微撅着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我外婆家那只大花猫特别胖,每次过年回去它都蹲在灶台上偷吃年糕——”
“听到了,猫吃年糕。”高文面不改色地回答。
池浅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她。然后她哼了一声,假装生气地别过头去:“不理你了,你根本就没在听。”
高文看着她那副佯怒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她侧脸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浅灰色的羽绒马甲,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柔软。
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几缕碎发散落在上面。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往下移了一点,落在那件白色毛衣包裹着的胸口曲线上。
他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池浅还在假装生气地看着窗外,感觉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低下头,看到高文的手掌正贴在她穿着深色牛仔裤的腿上,手指还轻轻捏了一下,然后那只手并没有停在大腿上,是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往上滑去,越过了她外套的下摆,隔着那件白色毛衣,停在了她胸侧的弧线上。
池浅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
“你干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惊慌,目光快速地扫了一下周围。
车厢里人虽然不多,但斜对面坐着一个戴着耳机看手机的大叔,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有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太太,离他们两排远的地方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在聊天,只要有人稍微往这边看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高文的手正在做什么。
但高文脸上的表情却非常自然,他甚至还偏过头看着窗外,像是在欣赏风景一样,语气随意,我摸我自己女朋友的胸,犯法吗?”
“不是犯不犯法,这里这么多人!”池浅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伸手想去把他的手拉出来,但他手上的力道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她的拉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只手依然稳稳地覆在她的胸口。
“那你怎么脸红了?”
“你——”
高文的手掌隔着毛衣,不紧不慢地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
白色毛衣的质地很软,隔着那层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乳房的轮廓和温度。
他没有用力,只是用一种近乎挑逗的轻柔力道,用掌心慢慢地画着圈。
池浅咬住了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但她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快,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更加明显了。
“高文……别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哀求,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生怕被人发现这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播报下一站的站名,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大概半小时的车程。
池浅的身体随着广播的声音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力道,从揉捏变成了轻轻的抓握,像是掌心里那团柔软让他流连不舍更用力的触碰。
他微微偏过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那你求我。”
“什么?”
“求我,我就放过你。”
池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震惊的表情。
高文的表情却非常认真,甚至还带着玩味的笑意,像是在享受她这种又羞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窘态。
她咬着嘴唇挣扎了片刻,最后用一种几乎是蚊子哼的音量说:“求你……”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你——!”
池浅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立刻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求你了!放过我!回去再说!”
高文的嘴角翘了起来,停了两秒,然后那只手终于从她毛衣上移开了,重新滑回到她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乖。”
池浅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座位上。
她的心跳还在狂跳,脸烧得发烫,偷偷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平复呼吸,高文就探过身来,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然后吻了上去。
与刚才那只手的隐蔽动作截然不同,这个吻大胆、热烈、毫不遮掩,就在车厢的座位上,就在其他乘客的视线范围之内。
池浅的大脑在这几秒内完全宕机了,她甚至忘了闭眼睛,就看到高文放大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皮肤。
嘴唇上传来的触感温暖而柔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吻得很投入,舌尖撬开她微张的牙关,探入她温热的口腔内,缠住她的舌头轻轻吸吮。
她能尝到他口腔里残留的薄荷糖的味道,清清凉凉的,混合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回应他,手在半空中悬了几秒,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不自觉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旁边有什么声音传来。
“咳咳——”
那一声咳嗽带着明显的刻意的提醒意味大概是从斜对面那个戴着耳机的大叔的方向传来的。
池浅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高文肩上的外套布料。
但高文反而更深入了这个吻,就像完全没有听到那声咳嗽一样。
他托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固定住她的脸,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些,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完全消失了,紧密地贴在一起。
池浅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算了,反正已经被看到了,丢人已经丢完了,随便吧。
她放弃挣扎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应他的吻。
舌头不再僵硬地躲闪,是主动缠上了他的舌尖,跟他纠缠在一起,像两条在水中追逐的鱼,时而在她嘴里,时而滑到他那边。
车厢里的暖气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温热而黏腻,两人交错的呼吸渐渐融为了一体。
池浅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胸口贴着他的地方传来了同样快速的心跳声,她已经分不清那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没有在意外界的目光,专注、旁若无人,直到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了。
最后还是池浅先撑不住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高文这才松开她,她立刻偏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吸着车厢里混杂着暖气和消毒水味的空气,脸色潮红,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变得有些红肿,在自然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既有满足后的慵懒,又有那种仍在悸动的余韵。
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感觉那热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刚才咳嗽声传来的方向,那个戴着耳机的大叔已经把头转向了窗外,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池浅在心里尖叫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了高文的肩窝里。
“都怪你……丢死人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膀上传出来。
“有什么好丢人的,情侣接吻不是很正常吗。”高文的语气轻松,完全没有一毫的心理负担。
“可是……”池浅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了一瞬,然后又垂下去,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旁边有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呗,羡慕就让他们自己也找一个。”
池浅被这句话呛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挤出几个字:“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害臊又不能当饭吃。”
火车开始减速,窗外的景色已经从田野变成了越来越密集的建筑群。
低矮的房屋逐渐被高楼取代,远处能看到一座造型独特的电视塔,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
车厢里的广播再次响起,用一种温柔的女声播报着即将到站的站名。
池浅听了一句,从高文肩膀上直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毛衣和外套,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把它们理顺了一些。
“快到了,准备下车吧。”她说着,从行李架上把那个大背包拿了下来,背到自己身上。
高文也站了起来,把自己那个小背包甩到肩上,然后看着池浅那副背着大包、踮起脚尖朝窗外张望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期待和雀跃。
她转过头来冲他一笑,眼里亮晶晶的:“走吧,我们的旅行开始了!”
列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带着与车厢内完全不同的气息,干燥、微凉,混杂着火车站特有的煤烟和铁轨的气味。
池浅深吸了一口气,呼出一团白雾,牵起高文的手,踏上了陌生的站台。
冬日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洒在月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天际线在冬天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幅被水洗过的画,轮廓分明地展现在眼前。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悠长的刹车声。
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拿行李的声音和脚步声,刚才那场小小的骚动也随之被站台上涌入的冷空气冲散了。
池浅跟着人群往车门方向走,高文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背着一个大包还在人群里艰难穿行的背影,心里默默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站台上的风比车厢里冷了不少,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然后转过身来,逆着光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走吧,先去民宿放行李,然后去吃午饭,下午就去爬山!”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蹦跳。
高文走出车厢,站台的地面是水泥的,踩上去很实。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C市的天空比他们那边要蓝一些,云层稀薄,阳光刺眼但不灼热,只是亮晃晃地照在脸上,让人眯起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陌生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比在火车上精神了一些。
远处的广播又响了起来,在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信息。
池浅已经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了导航地图,正在认真地看着从火车站到民宿的路线。
她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好像要走十五分钟”之类的话,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充满干劲的语气宣布了她的决定:“不远,走过去吧!”
于是他们就拖着行李走出了火车站,融入了这个陌生城市的街道里。
C市的街道比他们想象中要安静一些,虽然是寒假,但工作日的上午街上人并不多。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伸展着,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影子。
偶尔有一辆公交车从身边驶过,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乘客。
空气里飘来一阵烤红薯的香味,从路边一个小摊上飘过来,混合着冬日清冽的空气,钻进鼻腔里。
池浅在一个路口停下来重新看导航的时候,高文就站在她旁边等着。
他的目光掠过街道两旁的建筑,然后落在了她低垂的侧脸上。
阳光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表情认真而专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路名。
过了一会儿,池浅终于搞清楚了方向,抬起头来,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成就感:“找到了,这边走,大概五分钟就到了。”
她牵起他的手,拉着高文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比主街更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植物,在一处墙角蜷缩着一只橘猫,正眯着眼睛晒太阳,看到有人经过也只是懒洋洋地抖了抖耳朵,连眼睛都没睁开。
高文被池浅拉着走过那只猫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它一眼。它正缩成一团橘色的毛球,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看起来很暖和。
高文想说什么,但被池浅略带急切的步伐扯走了注意力,她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她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到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栋老式的小楼房,外墙上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色调。
“到了!”池浅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到那栋楼前面,回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你看我没有选错吧”的小得意,“就是这家,网上评分很高的,老板还说顶楼能看到C市的天际线呢。”
高文抬头打量了一眼这栋楼。
从外墙上看,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但维护得很好,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色植物,大门口挂着一块手工的木牌子,上面用艺术字体写着民宿的名字。
他跟着池浅走进去,一楼是一个小小的接待厅,布置得很温馨,暖色调的灯光,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当地的风景照片,角落里摆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装饰还没撤掉。
前台坐着一个大概三十出头的女老板,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利落地帮他们办好了入住手续。
房间在三楼,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走廊里铺着花纹简单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明亮的装饰画。
池浅用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门,推门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有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编椅子,窗外能看到对面老建筑的屋顶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幅淡淡的水彩画。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温暖的光带,照得房间里的空气都暖融融的。
池浅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转身就扑到了那张双人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舒服——”
高文站在门口,看着她趴在那张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的样子,一时间觉得这家民宿订得还不错。
他放下自己的包,还没想好是先休息一下还是先去吃饭,就看到池浅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沿边,用一种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刚才那句熟悉的催促:“休息五分钟,然后我们出去吃饭,下午去爬山,说好了哦。”
高文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知道今天接下来的行程已经无法更改了。
他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午后的阳光洒在那些低矮的屋顶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远处的天际线在冬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回过头来,看着正坐在床沿上脱羽绒服的池浅,说了一句:“那就走吧。”
她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那笑容里带着安心和满足。
午后的微风拂过窗帘的下摆,C市的第一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高文顺着木质楼梯往下走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这栋老民宿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他怕吵到其他住客,特意放慢了步伐。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高文听到楼下传来一个女声,声音不大,但语气透着一股明显的不耐烦,正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我说了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嗯,随便你怎么想。”
高文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拐过走廊的转角,看到了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的女孩,正站在前台旁边的位置,一只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前台的桌面上不耐烦地敲着手指。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腰间系着带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下面露出一截被黑色打底裤包裹的修长小腿,踩着一双短靴。
她的头发是那种自然的黑色,柔顺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衬得她整张脸只有巴掌大小。
高文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在心里不自觉地给了一句评价。
真漂亮。
和池浅是不一样的风格,五官更立体,眉形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太好惹的、骄傲的锐利感。
她的鼻梁很高挺,嘴唇的线条分明,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向下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疏离的气场,像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让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的女生。
她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看她,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偏过头来朝高文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我不认识之后就没有再多停留,然后就转了回去,继续对着电话说话: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到地方了,挂了。”
她挂断电话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把手机往风衣口袋里一塞,然后从前台转过身来,正好又跟高文的目光对上了。
这一次她注视的时间比刚才长了那么一两秒,目光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个出现在她视野里的陌生人,没有恶意也没有好奇,就是一种纯粹的观察。
高文不知道自己是该移开视线还是该点点头打个招呼,就在他犹豫的那一两秒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池浅的声音。
“高文?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走啊?”
池浅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和房卡,大概是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她走到高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前台旁边的女孩。
池浅的目光在那个女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收回来,看了看高文,表情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高文本能地感觉到她的情绪在那个瞬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大概就是一种类似于“警觉”的东西升起来了。
“走了走了,吃饭去了。”池浅拉了拉高文的手,声音带着催促。
“嗯,走吧。”高文没有多说,顺着她的力道转过了身,迈步往门口走去。
那个女孩在他们走出门口的时候似乎又朝这边看了一眼,但高文没有回头,无法确认。
池浅拉着他走得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像是急着离开那个地方一样。
她的步伐紧凑,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一言不发地走过了半条巷子,高文默默地跟着她,观察着她这副反常的沉默。
高文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意外。
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在池浅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一种近乎于本能的、领地受到侵犯时才会露出的警觉。
他挠了挠头,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
“刚才那个女生……”
“什么女生?”池浅立刻回答,语气快,“我没注意,我在想等会儿吃什么。”
高文心里“哦”了一声,确认了,她确实在吃醋。
明明注意到了还要装作没注意的样子,这种欲盖弥彰的小心思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没有拆穿她,只是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我在想,我们是去吃面还是吃饭?我刚才看到路口有一家面馆看起来还不错。”
池浅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点,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那就吃面吧,天冷吃碗热的暖暖身子。”
池浅轻轻“嗯”了一声,握着他的手悄悄地收紧了一些。
两人在路口那家面馆坐下来,店面不大,但很干净,门口挂着一块布帘,上面写着“老汤面馆”几个字。
老板是一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夫妻,操着当地的口音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高文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又加了一份卤蛋和一份豆干。
池浅坐在对面,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下来了一些,脸上被店里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底是酱色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油,飘着香菜和葱花,牛肉切得很厚,炖得软烂,面条是那种手擀的宽面,筋道十足。
池浅拿起筷子夹了一夹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几口,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吃!”
“那当然,我选的店能差吗?”高文也夹了一筷面,大口吃了起来。
汤头很浓郁,牛肉炖得入味,面条的嚼劲也恰到好处,在这冬日的午后,一碗热面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池浅吃到一半的时候,像是终于把刚才那点小心思消化完了,开始主动跟他聊起下午的爬山计划。
她一边吃一边说,说根据攻略这座山不高,慢慢爬大概一个半小时就能到顶,山路都是修好的石阶,不难走,山顶有一个观景平台,视野特别开阔,能看到整个C市的全景。
“之前在网上看到别人发的照片,日落的时候特别漂亮,整片天空都是橙红色的,城市的灯光慢慢亮起来,拍出来的照片像画一样。”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已经完全把刚才那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高文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上一秒还在为路边偶遇的陌生女生吃醋,下一秒就能因为一碗好吃的面而完全忘记那回事,这种干脆的转变他也是挺佩服的。
吃完饭出来,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C市的冬天不像他们那边那么潮湿,空气干爽,阳光晒在身上能感到实实在在的暖意。
池浅掏出手机看了看导航,然后指着街道尽头说:“走这边,穿过那条街就到了山脚下。”
山确实不高,目测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但山势比较陡,上山的石阶修得蜿蜒曲折,在冬日的枯树之间向高处延伸。
山脚下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山的名字和海拔高度。
有几个老人正从山上下来,手里拎着买菜的袋子,看起来是常来锻炼的本地居民。
池浅站在山脚下,抬头望了一眼看不到顶的石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高文,眼睛里带着挑战的光芒:“比比谁先到顶?”
“不比,你肯定先到。”高文非常诚实地回答。他的体力在期末前被榨得所剩无几,爬山这种事情能省就省。
“没劲。”池浅嘟囔了一声,但还是牵起他的手,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山路比想象中要安静很多。
两旁的树木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交错成一片灰褐色的网,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枯叶打着旋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或脚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泥土和枯草的干燥气息,是这个季节特有的味道。
池浅爬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开始喘气了。
她的体力不算差,但这个坡度的阶梯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嘴里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高文跟在她身后,倒是没有她那么喘,但也感觉到了大腿的酸胀感。
“要不要休息一下?”他问。
“不用……我能行……”池浅咬着牙又往上走了几级,然后扶着旁边的栏杆停了下来,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吧……休息一下……”
两人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池浅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又递给他。
高文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红枣水,还带着她杯沿留下的淡淡的甜味。
他把杯子还给她,看着她因为爬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一截锁骨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你体力不太行啊。”他说。
“是你体力太好了……”池浅喘着气反驳,“每天都坐着……哪有时间锻炼……”
“那你以后多跟我出来爬爬山不就锻炼了。”
池浅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促狭和挑逗:“爬山?还是爬别的?”
高文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姑娘现在真的是被带坏了,连这种双关语都能随口说出来了。
他面色不改地回了一句:“先爬山,爬完再说。”
两人休息了大概五分钟,又重新出发。
接下来的路程比前半段平缓了一些,石阶的坡度变缓了,走起来没有那么吃力。
又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他们眼前的视野开阔起来,石阶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观景平台。
山顶的风比山下大一些,吹在脸上有些凉,但吹不散那种登顶之后的畅快感。高文站在观景台的边缘,手扶着栏杆,往外看去。
整个C市尽收眼底。
城市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鳞次栉比地铺展开来,近处是低矮的老城区,青灰色的屋顶错落有致,能看到有人在露台上晾衣服,有猫在屋顶上晒太阳。
远处是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几栋玻璃幕墙的大厦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像是一块块竖立的镜子。
更远处,城市的边缘与淡蓝色的天际线融为一体,天空中的云层被阳光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视野开阔得让人想要深呼吸,像是连胸口的闷气都被这山顶的风带走了。
池浅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这片景色。
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在阳光中飞扬着,她的表情很平静,带着一种满足之后的宁静。
她轻轻靠过来,把头靠在高文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登顶后轻微的喘息和笑意:“好看吧?”
“好看。”
“那明天还来不来?”
“来,爬到你不想爬为止。”
池浅没有回答,但她靠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他们在山顶待了很久,久到阳光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午后柔和的金色,久到远处的建筑开始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久到风变得更加凉了,池浅才从栏杆上直起身来,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色。
“走吧,下山了,天黑了路不好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多了,但膝盖的负担比较大。
池浅走得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高文走在她前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定她跟得上。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方的石阶上出现一只橘猫,正蹲在路中央舔爪子,看到他们走近也不躲,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用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表情继续舔它的毛。
池浅的少女心被这一幕击中了,蹲下来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的耳朵,那只橘猫抖了抖耳朵,瞥了她一眼。
“好可爱……”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无限的柔情。
高文站在旁边,看着他女朋友对着一只路边野猫发出感叹,虽然他的内心毫无波动,但不得不承认在橙色夕阳余晖的衬托下,她蹲在那里逗猫的画面确实还挺好看的。
等她终于恋恋不舍地跟那只橘猫道完别,两人才继续往下走,到达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民宿门口的暖黄色灯光亮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没有人,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欢迎入住”几个字和wifi密码。
大厅里很安静,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那个下午在前台遇到的女孩也不在,大概是已经回房间了。
两人上了三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池浅把房门关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
她转过身来看着高文,脸上带着运动过后淡淡的红晕和满足的笑容:“今天好开心。”
高文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也跟着柔软了一下。
他也觉得挺开心的,虽然这一天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吃了碗面,爬了座山,在观景台上发了会儿呆,但这种跟她一起度过的时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也挂好,然后躺到了床上。床垫很软,承载着他疲惫的身体,整个人陷进那团柔软的承托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池浅也走过来,在他身边躺下,侧过身子看着他。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中对视了一会儿,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高文。”
“嗯?”
“明天我们还去玩吧。去那个历史街区逛一逛,然后晚上去江边看夜景。”
“好。”
她笑了笑,然后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窗外C市的夜色在安宁中铺展开来,远处建筑工地的探照灯在夜空中转动着,像是一颗缓慢的心跳。
高文躺在民宿的床上,天花板是陌生的,墙纸的花纹也是陌生的,但身边那个人的温度是熟悉的。
他想,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跟重要的人一起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创造属于彼此的新的记忆。
高文躺在床上,民宿的枕头比家里的高一些,带着一股洗衣液残留的清香味。
他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爬山带来的疲惫感正在四肢里慢慢扩散开来,像是一块被温水泡开的方糖,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池浅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抬手将脑后的发簪抽了下来。
那头柔顺的长发失去了束缚,像一道黑色的瀑布一样哗地倾泻下来,在她肩头散开。
她微微晃了晃脑袋,让头发披散得更自然一些,然后将发簪放到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接着她双手交叉捏住毛衣的下摆,往上一翻,将那件白色毛衣从头顶脱了下来。
她里面没有穿内衣,一对乳房随着脱衣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高文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起来。
池浅将毛衣随手放到椅背上,没有回头,但像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不紧不慢地解开牛仔裤的纽扣,拉下拉链,弯下腰将裤子从腿上褪下来,弯腰的动作让她的臀部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白色的内裤紧紧包裹着饱满的臀瓣。
高文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刚想说点什么,池浅已经转过身来,膝盖压上床沿,俯身朝他压了下来。
两颗温软而富有弹性的乳房就这样直直地盖到了他脸上,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他的视野瞬间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中,鼻尖被那温热的皮肤挤压着,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温暖的气息,混杂着爬山时渗出又干透的淡淡汗味和属于她自己的体香,像是某种让人上瘾的味道。
池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笑意和促狭:“惊喜——”
高文的脸被埋在那两团柔软之间,想说话但嘴唇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唔唔”声。
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胸口挣扎的动静,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胸口的震动传递到他的脸颊上,又是一种全新的触感。
“你中午在楼下看那个女生看得很开心嘛。”她说,语气里带着故意的酸味,“是不是比我漂亮?”
高文终于挣扎着从她胸口露出半张脸来,大口喘了一口气:“我那是……不小心看到的……又不是故意盯着看……”
“哼,狡辩。”
池浅没有松开他,反而将双臂环过他的后脑勺,把他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口。
高文的脸完全埋进了那两团柔软之中,鼻尖顶着她胸前的肌肤感受着那份温热的触感,她的乳房不像那些夸张的大胸那么有压迫感,恰到好处地贴合在他的面部轮廓上,像是一对定做的枕头,柔软而有弹性,刚好能够被一只手盈盈握住的大小。
高文不得不承认,他对池浅的乳房确实有一种特别的偏爱。
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被一只手握住,握上去的时候掌心里是满满当当的充实感,既不会觉得空也不会觉得溢。
乳房的形状也很好看,是那种饱满的圆锥形,乳晕的颜色是淡淡的粉红色,像两枚小巧的硬币嵌在那片雪白的皮肤上,乳头是浅色的,安静地收在中心,但在受到刺激的时候会很快挺立起来,变成两颗硬硬的小凸起。
他无数次在脑子里想过,如果让他用一个词来形容池浅的乳房,他会用“恰到好处”这个词。
池浅大概也知道他有多喜欢它们,所以她总是会用这对胸器来挑逗他,而且每一次都精准有效。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再也不看别的女生了。”高文的声音闷闷地从她的胸口传出来,“快松开,我要憋死了。”
“这还差不多。”
池浅松开了手臂,但并没有完全退开,是顺势骑在了他的腰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低头看着他。
她的头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像是与外界隔绝开来的小小的茧。
她的目光带着水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高文仰面躺着,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池浅。
她只穿着一条白色的内裤,上身完全赤裸着,在台灯的光线下,她的身体曲线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剪影。
他能感觉到她的大腿内侧贴着自己腰侧的触感,温热而光滑,还有她那双柔软的手掌贴在他胸口的温度。
他的血液开始往某个特定的方向集中,那根原本处于休息状态的肉棒已经开始在内裤里抬头,正好抵在她的大腿根部。
“今天爬山累了吧?”池浅说,语气里带着温柔和狡黠,“所以今天晚上我来动,你躺着享受就好。”
高文本想嘴硬说“谁说我累了,累的不是男人”,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她用嘴唇封住了。
这个吻很轻很慢,不像平时那种带着掠夺性质的热吻,是带着一种近乎于爱怜的温柔。
她轻轻地含住他的下唇,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然后又探入他的口腔,与他的舌尖轻轻纠缠。
高文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嘴唇顺着他的下巴滑到喉结,然后继续往下,在经过他胸口的时候用舌尖轻轻拨弄了一下他左侧的乳头。
他的呼吸抽紧了一瞬。
池浅沿着他的身体一路向下吻去,嘴唇和舌尖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在她经过他腹部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腹肌因为她刚才那一舔而绷紧了一下,这让她在心里暗暗得意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她在他内裤的边缘停住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和期待。
高文看着她那副眼神迷离的样子,感觉自己已经硬的不像话了。
她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他内裤的边缘,慢慢地往下拉。
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肉棒从布料里弹出来的时候,她用一种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它注视了片刻,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茎身,感受着那份坚硬和滚烫的温度在她的掌心里脉动。
她先是伸出舌尖,沿着那根硬肉的侧面,从根部到顶端轻轻舔过一道,然后抬眼看着高文的反应,目光里带着狡黠和满足。
“你喜欢的吧?”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俏皮。
“你废话……”高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低沉的沙哑。
她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张开嘴,将那颗已经微微渗出前列腺液的龟头含入口中。
温热湿润的口腔包裹住他敏感顶端的一瞬间,高文的腰不自觉地往上挺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床单。
她用舌尖绕着冠状沟慢慢地打转,感受着它在自己口腔里微微跳动的触感,然后一点一点地加深,将那根粗壮的肉棒一寸一寸地吞入喉咙深处。
龟头顶到喉咙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然后继续往下吞,直到整根都没入了她的嘴里,鼻尖抵到了他小腹的皮肤。
她的喉咙因为异物的进入而本能地收缩了几下,紧紧地箍住他的龟头,带来一阵酥麻的压迫感,让高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又含了一会儿,喉咙的蠕动持续地按摩着他的龟头,然后开始慢慢地退出来,再从根部重新吞入,反复地吞吐着。
房间里只剩下她含弄他肉棒时发出的湿润的水声和她偶尔因为喉咙被顶到而发出的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声响。
高文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腿间忙碌的样子,她的头发随着头部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她的睫毛低垂着,专注而投入,她的嘴唇因为用力地裹挟而微微泛红,和她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感觉到自己快要到临界点了,在她又一次深喉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差不多了……再弄我就要射了。”
池浅闻言,又用力地吸了两下,才缓缓地吐出那根已经被她的唾液浸润得湿漉漉的肉棒,然后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唾液。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深喉而泛着红晕,目光湿润而迷离。
“那换个玩法。”她说,语气轻巧,动作却十分果断。
她往前挪了几步,双手托起自己那对不大不小正好盈握的乳房,将那根被她舔得湿漉漉的肉棒夹在乳沟之间。
柔软而温热的乳肉从两侧包裹住茎身的时候,那种与口腔完全不同的触感让高文的呼吸又是一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紫红色的肉棒在她雪白的乳沟间若隐若现的画面,脸更红了一些,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用手掌从外侧挤压着自己的乳房,将那根坚硬滚烫的肉棒夹得更紧,然后开始上下移动身体,用乳沟夹着那根肉棒来回滑动,龟头在她每一次向上移动的时候都会从乳沟顶端探出头来,在她下巴的位置露出一个湿润的、泛着光泽的顶端,然后在她下一次向下移动的时候又消失在乳沟深处。
“你的肉棒……夹在我奶子中间的样子……好好看……”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那种一边害羞一边又忍不住想说出来的矛盾感,“是不是特别舒服……”
高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发出一声含混的“嗯”作为回应。
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她胸前那幅画面牢牢抓住了,那根粗硬的、沾满她唾液的肉棒在她雪白的乳房间进进出出,每一次露出龟头的时候都带着一层湿润的光泽,这种视觉冲击让他的快感堆积得比平时更快。
池浅加快了乳交的速度,她低下头的角度让龟头每一次探出的时候都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她在龟头又一次从乳沟顶端露出的时候伸出了舌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马眼的位置。
高文的腰猛地一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操……你这一下……”
“舒服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带着狡黠和得意,明知故问。
“你说呢……”
她又舔了几下,然后松开了挤压着乳房的手,俯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那是一个带着他自身前液味道的吻,两人都尝到了那份微微咸腥的气息。
她直起身,将自己最后那件遮体物,那条白色内裤,脱了下来,丢到了床脚,然后跨坐在他的腰上,扶住那根沾满她唾液和润滑油液的肉棒,对准了自己身下那个早已湿漉漉的入口,缓缓沉下了腰。
“嗯——”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里面又湿又热,穴壁因为期待已久的填满而兴奋地收缩着,紧紧地吮吸着他的茎身。
池浅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开始慢慢地扭动腰部,画着圆形的轨迹,让他的龟头从不同的角度碾过她内壁的不同位置,在碰到某一点的时候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高文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在她又一次经过那个点的时候故意用力往上顶了一下,龟头精准地撞在了那个敏感点上。
池浅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身体软了一下,双手差点撑不住。
“啊……那里……你轻一点啦……”
“不是你说今天晚上你动嘛,我只是配合你一下。”
“你配合得也太用力了……”
两人拌嘴的间隙里,池浅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节奏,开始更大幅度地上下起伏。
她的身体因为情动而泛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骑乘的动作从一开始的试探性的缓慢,逐渐变得大胆,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每一次坐下都比前一次更用力,像是要把他的整根肉棒都吞进身体的最深处。
她的腰部划出流畅的弧线,带动着那对不大不小的乳房在她胸前跳动着,晃出一道道让人移不开眼的弧线。
高文伸手握住了她那对晃动的乳房,掌心里那份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轻轻揉捏起来。
他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压她硬挺的乳头,感受着那粒小小的突起在他指尖下的触感,然后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它,轻轻拉扯着。
池浅因为这个刺激而发出了一声混合着舒服和不满的哼声。
池浅骑在他身上冲刺了好一会儿,直到大腿开始发酸发软,才放慢了速度,伏下身趴在他身上喘气,汗水将两人胸口的皮肤黏在一起,温热的触感混着略微急促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交替回响。
“不行了……好累……”她在他耳边喘着气,语气里带着撒娇,“还是你来吧……”
“刚才谁说要自己动的?”
“我错了我错了……”
高文笑了一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握住她还在一阵一阵收缩的腰肢,重新将肉棒插进那个已经被充分润湿的小穴里,然后开始用力地抽送。
他先是采用传统的传教士体位,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地撞在她花心的最深处,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将她的话语都撞散成破碎的呻吟和喘息,从那张微张的嘴中断断续续地泄出来。
她双腿环住他的腰,脚踝在床单上蜷曲着,整个人沉浸在被他撞击的节奏中。
操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没有拔出来,是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摆成后背位的姿势。
池浅顺从地翻过身,将膝盖跪好,双手撑在枕头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他从背后进入她的时候,这个角度进得更深,龟头碾过她花心深处那一片最柔软的区域,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枕头。
他抽送了一会儿,然后停住了动作,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臀瓣,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今天……我想试试后面。”
池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偏过头来,目光里带着犹豫和紧张:“你……你轻一点哦……”
“嗯,我轻一点。”
他先慢慢从她柔软湿润的小穴里退出来。
那根沾满她体液的肉棒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
他从床头柜上摸出民宿附赠的小瓶装润滑液,这是出门前他注意到酒店有提供就顺手揣进口袋里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他拧开盖子,在掌心挤了一些,冰凉的透明液体在他掌心里化开,然后往自己的肉棒上涂了一层,又往指尖上多挤了一些。
他先将手指探到她已经微微张开的后庭入口处,在周围小心翼翼地涂抹润滑剂。
她的身体本能地缩紧了一下,但他没有急着进入,是继续用指腹轻轻地打圈按摩着那圈细密的褶皱,让润滑剂慢慢地渗透进去。
池浅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手指攥着枕头的边角,呼吸有些不稳,但没有抵抗。
“放松。”他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在她呼气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趁机缓缓地推入了一节指节。
紧致的括约肌立刻咬住了他,那种与阴道截然不同的、更紧更热的触感包裹住他的手指。
池浅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但她的身体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剧烈地反抗,只是在最初的适应过程中微微颤抖着。
他用手指在她体内缓慢地扩张了一段时间,等到她的身体对他的两根手指已经不再那么抗拒的时候,才将手指抽出来,然后扶着那根涂满润滑剂的肉棒,对准了她后庭的位置。
进入的过程依然缓慢,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艰难。
润滑剂在两人身体温度的加热下变得滑腻而温润,让他的推进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一点一点地深入,感受着她紧致的肠道慢慢地包裹住他的每一寸茎身,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从龟头一直延伸到根部,像是被一大块活生生的柔软橡皮紧紧地箍住,每一次细微的抽动都能带来那种与阴道完全不同的摩擦感。
池浅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压抑的、闷闷的呜咽声。
她的后背因为紧张而微微弓起,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剧烈地颤抖或紧绷,是在慢慢地适应他、接纳他。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那一层一层交错叠压的肌肉正在一点点地松弛下来,让他的推进越来越顺畅。
她趴在那里,因为后庭被填满而微微喘息着,身体正慢慢地适应着那种与阴道完全不同的饱胀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一次都会答应他这种过分的要求,也许只是因为那是他想要的,她说服自己这件事的唯一理由。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事情上让步到这种程度,但每次看到他因为自己而露出那种满足的表情时,她又觉得,让他开心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高文开始缓慢地抽送起来,小心翼翼地调节着节奏和力道。
他俯下身贴在她的后背上,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你今天爬山的时候,那只猫……你蹲在那里摸它的时候,我就在想……”
“在想什么……嗯……”她的声音因为他的顶入而断断续续。
“在想你怎么连摸猫都这么好看。”
池浅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你……你煞不煞风景啊……这个时候说这个……”
“这个时候不能夸你好看吗?”
“不是不能……是这个样子……被你说好看……总觉得你在说很奇怪的好看……”
高文被她这句充满矛盾的话逗笑了,腰部的动作稍稍放缓了一些,然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将她也带着翻转了一下,让她仰面躺在床上,然后把她的双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肩上,从正面重新插入了她的后庭。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肉棒一寸一寸地没入她体内,那圈被撑开的褶皱随着他的进出微微翻动着,泛着润滑剂的光泽和充血的红色。
池浅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节奏,伴随着他每一次深入的顶入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她能感觉到他在她体内占据着那个不该被占据的地方,一种混合着疼痛、饱胀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的复杂情绪在她体内交织着。
“高文……”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迷离。
“嗯?”
“你……你以后……一定要娶我……”
高文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好。”
这一个字让池浅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连肠道内的紧致感都放松了许多。
高文趁机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在那紧致而温热的肠道里快速进出着,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接受了他,不再有任何抵抗,只是温顺地包裹着他的每一次冲刺。
快感在两人的体内同时堆积,他用最后的力气冲刺了十几下,然后将一股滚烫的精液全部射入了她的后庭深处。
池浅感受到那阵灼热的喷涌时,身体猛地弓了一下,然后软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高文伏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然后慢慢从她体内退出,翻身平躺在床上,大汗淋漓地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一样虚弱。
池浅缓过气来之后,侧过身来看着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拨了拨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你还好吧?”
“你觉得呢……”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有气无力。
“我觉得不太好,所以明天要多补一补,后天继续。”
“……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池浅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臂拉过来,将脸埋进他的臂弯里,像一只找到了最舒适位置的小动物一样,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窗外传来远处偶尔的车辆驶过的声音,和室内渐渐平复的呼吸声融合在一起。
池浅又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她的睫毛已经变得沉重起来,声音也变得含含糊糊:“晚安,高文。”
“……晚安。”
高文侧过头,看着她已经快要合上的眼睛,她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均匀,像一只收起爪子的小猫。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平缓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他收回目光,也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现在,先好好睡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