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因各自原因沉默不语的两人抵达露营地后,我们直奔预约好的位置。
虽然因为溪谷就在眼前导致四周都是碎石,但搭建帐篷的场地下方铺着木板,完全没有凹凸不平的感觉。
在车里还保持安静的两人,走到户外看到潺潺溪流,吹着凉风后表情似乎稍微放松了些。
“先搭帐篷吧。要帮忙吗?”
“我们先自己试试看!”
“好。撑不住就说。”
听到我随口说出的客套话,知恩那边传来充满干劲的回答,我放心地点了点头。
帐篷这种程度的东西在军队搭过无数次,倒不是不会,但嫌麻烦也是真的。
要不是知恩说想亲自尝试搭帐篷,我早就请露营地提前搭好了。
‘不过应该不难吧。’
帐篷已经被露营地提前摆放好,收拾得干脆利落,附带的说明书上似乎还清楚写着搭建步骤。
看着两人严肃地盯着说明书叽叽喳喳的样子,我在角落支开折叠椅坐下。
虽说他们表示要自己搞定,我作为监护人也该守着位置。
‘人少倒是挺好。’
首尔近郊虽然有很多露营地,但那些地方人满为患,所以特意选了偏远的地方。
位置理所当然在露营地最角落,放眼望去稀疏的帐篷间大半空位。
有疑似全家出游的大人守着溪边玩耍的孩子,也有独自来玩的人从大白天就开始喝酒或四仰八叉躺着。
没看到什么惹眼的女性虽然有点遗憾,不过正好可以专心陪那两个小家伙。
‘⋯⋯不过这样也不坏。’
虽说平时不算忙,但比起总为约会东奔西走,像这样什么都不做静静休息的感觉也不错。
不知过了多久。
当我茫然到忘记自己在看什么时,突然被身旁的声音惊醒。
“欧巴,我们搞定啦。”
“啊,是吗?让我看看?”
我装作没看见惠秀那带着歉意的表情,慢吞吞地从椅子上起身,仔细打量着不知不觉间搭好的帐篷。
“搭得不错嘛,看起来挺像样的?”
“是吧?”
知恩似乎自己也对成果相当满意,即使面对这样不带特别感情的称赞,也满足地笑了。
虽然我也没搭过军用帐篷,但看这棱角分明的边角,应该是按说明书完美搭建的。
“……要是累了就进去休息会儿?”
这时惠秀也小心翼翼地递来关心。
没想到她还在在意这件事。
看来她把刚才在车上说\"突然请假很忙\"的话理解成积攒疲劳的意思了。
所以才会觉得我刚才呆坐着也是因为疲倦,才露出那种抱歉的表情吧。
“你们打算干嘛?”
“就在附近转转,去溪边泡泡脚休息。”
“嗯,这样啊?”
无论惠秀怎么想,实际上我完全不累,但刚才那段悠闲时光让我很惬意,觉得休息也不错。
‘反正白天也没事可做。’
按和惠秀制定的计划,向知恩坦白真相要等晚饭后、喝到微醺时。
我本也打算那时适当调解两人关系,顺势发展成三人亲热的局面,所以白天确实无事可做。
虽然想做的话总有事情可干,但偶尔悠闲度日也不错。
反正是三天两夜的行程,没必要赶时间。
“那……我躺会儿?”
“那么入神。”
听我说大白天就要进帐篷躺着,她反而放心似地催促起来。我暗自笑着脱鞋钻进帐篷。
多亏预订露营地时租的是5-6人帐篷而非3人款,内部相当宽敞。
“比想象中软乎。”
当然比不上床垫,但柔软度足够隔绝木地板的坚硬触感。
这种程度的话,亲热时应该不会有不舒服的地方。
看到角落铺好的薄褥子和被子——看来她们本就打算让我在里面休息——我轻笑一声再次与惠秀四目相对。
“…………”
果然是她铺的,那难为情地移开视线的模样可爱极了。
“那你们去玩吧,我先睡会儿。有事别犹豫直接叫醒我。”
“知道啦。”
我放任害羞的惠秀不管,和知恩对视着说完后,她露出清爽的笑容回答。
“请好好休息。”
简短告别后,随着滋啦——的拉链声,帐篷入口被关上了。
隔着紧闭的入口听见两人渐远的窃窃私语,我也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大白天就这样躺着睡觉感觉有点怪,但也不坏,很快就睡着了。
* * *
“哥哥看来真的很累呢。”
“就是说啊。”
知恩用完全不知情的语气小声嘀咕,我也同样用平静的声音回应。
毕竟在听哥哥说为了这次休假忙得不可开交之前,我自己也没察觉到他这么疲惫,所以知恩没注意到也不奇怪。
“那我们先去逛逛?”
“走吧。”
当然,不知详情的知恩似乎只想到’哥哥累了’这种程度,脸上看不出特别在意的样子。
总之比起在这里吵醒哥哥,还是去转转更好,于是毫不拖延地迈步走去。
‘…这次一定要好好说清楚。’
想到哥哥毫不犹豫答应自己的请求甚至为此勉强自己,我也下定决心要达成目的。
直到今早还在犹豫该不该向知恩坦白,或者干脆隐瞒比较好——
现在这份踌躇已完全消散。
就这样,我一边在心底坚定决心,一边表面若无其事地和知恩说说笑笑,直到傍晚才返回帐篷。
烧烤架是向露营地租的,但食材要亲自从车上取来准备。
“叫醒他应该没关系吧…?”
“哥哥也得吃饭呀。”
在帐篷入口和知恩小声商量后,拉开之前关上的入口小心翼翼钻进去。然后——
“…啊。”
看到和我并排躺着的哥哥时,知恩微微张开嘴发出短促的惊叫。
因为盖在哥哥身上的被子正中央,正不自然地隆起一大块。
“还算幸运吧。要是连裤子都脱掉的话,那里肯定会像帐篷一样完全鼓起来。现在这种程度倒不至于太尴尬。”
“呃……毕竟是生理现象……”
“对吧……?”
知恩用略带尴尬的表情和声音点头附和着这句像是为哥哥开脱的话,但视线仍不时偷瞄着那个鼓胀突出的部位。
那视线让我莫名感到不安和吃醋,便加快脚步走到哥哥身边,抓住他的肩膀轻轻摇晃着唤醒他。
“哥哥,该起床了。”
“嗯……?”
幸好他睡得并不沉,身体辗转了几下就缓慢地支起身子睁开了眼睛。
“现在……”
“刚过五点。”
“这样啊?要吃晚饭了吗?”
“嗯。要是实在太累的话……”
“不用,睡饱了就该起来。不过确实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冷静交谈间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疲惫。
反而精神抖擞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刚睡醒。
当然,这家伙就算累也从不显现在脸上,光看外表根本判断不出来。
“还有……下面那个……”
“啊,这个啊。”
我本想尽量小声提醒,但哥哥似乎完全不觉得尴尬,音量丝毫未减地回答。接着,
“抱歉。这个我也控制不了……”
“这、这样啊。我明白的。”
他竟然用轻快的语气向站在后方观望的知恩道歉。
明明丢脸的是哥哥,可目击者知恩反而显得更害羞慌乱,让气氛越发诡异。
“要烧烤?”
“啊,嗯。”
“食材都在车上……能帮我拿过来吗?我先去洗把脸。”
“……好的。”
接过他从被窝内侧口袋掏出的车钥匙时,哥哥毫无遮掩之意,猛地挺直腰板站了起来。
“马上回来。”
“……嗯。”
面对这份坦荡,知恩支支吾吾的应答显得更加窘迫,但哥哥毫不在意地径直越过她走出帐篷。
‘这样反而比较好……?’
要是他刻意蜷缩身体遮掩,气氛可能会更奇怪,现在反倒让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说理直气壮的态度让我有些慌乱,但不得不承认他瞬间就化解了尴尬局面。
“……我们也走吗?”
“……嗯。”
在变得尴尬的气氛中,知恩暂时闭上了嘴,之后小心翼翼地搭话,她也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现在开始才是真正重要的局面,所以牢牢稳住了动摇的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