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雪和崔雪儿又约了一次酒局。
是因为上次酒局后关系变好了吗？才不是这种温馨的理由。
这次也是崔雪儿先发来邀约，自尊心强的李恩雪没有拒绝。
想到上次酒局发生的事，这根本是场自尊心之战，没法躲。
当然，这次没打算像上次那样喝那么多。
醉酒时毫无记忆，醒酒后才发现自己连不该说的废话都抖出来了，气得把被子踹飞好几次。
更后悔的是连不该透露给竞争对手的情报都全盘托出。
‘不过她应该还没做到我这种程度吧。’
像狗一样被摸头挠下巴，甚至戴上宠物项圈学狗叫，用命令口吻说话，还有后面那些……
光是回想起来就脸上发烫的自尊受挫play，但同时身体却兴奋得发热。
短短十天之内不可能全都体验过。
要是这段时间见过很多次倒有可能，但崔敏硕行程那么满，撑死也就见过两次。
想到自己至今没被召见确实有点不安，但正因如此更不能拒绝崔雪儿的邀约。
至少得掌握对手的动向才行。
“呼…”
李恩雪在包厢门前短促叹息，平复着紧绷的胸口。
约在上次见面的居酒屋，这意图也太露骨了。
咔嗒。推开门悄悄探头张望，与坐在老位置的崔雪儿四目相对。
“啊，来啦？”
“嗯，算是……”
对方笑容灿烂地打招呼，浑身散发着游刃有余的气场。李恩雪强装镇定地回礼进门，顺手带上门。
和上次一样坐在崔雪儿正对面。
“上次顺利到家了吗？看你醉得厉害，很担心呢。”
“顺利到了。”
真担心的话第二天就该发消息问平安了吧。
面对对方从开场就带着轻佻讽刺的提问，我小声嘀咕着简短回应。
关于上次酒局的事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今天有什么事？”
为了避免无意义的闲聊，我直接切入主题。
“上次…多亏恩雪小姐告诉我那些事。托您的福，现在和闵硕先生相处得稍微好些了…所以想至少来道个谢。”
“…是吗？那太好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实际听到时还是比想象中更倒胃口。
很想知道比之前具体改善了多少，但不用特意问对方也会主动炫耀吧。
“就像雪娥小姐说的那样，我先联系他也不会嫌烦，聊着聊着还会自然地约见面呢。”
“对吧？我就说不用瞎操心。”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发展。
当然，在最后一次见面后始终没收到邀约的情况下，听说崔雪儿先见了面，本就酸涩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但也不能明显表现出不悦，这次也挤出笑容回答：
“啊，这个和您给的建议没关系…但肢体接触也自然多了。这次见面时，在百货商场顶楼花园并排坐着休息…”
既然没关系就憋在心里啊。平白无故晒恩爱让人莫名烦躁。
虽然和崔敏硕交往后性格变温柔不少，但在煎熬的人面前明目张胆炫耀，不火大才怪。
即便如此也不能老实发火。
因为李恩雪性格变好？才不是。在女性间露骨又隐晦的心理战世界里，先动怒就意味着败北。
“还有…嗯…在百货商场购物的时候…”
明明是自己提起的话题，却因难以启齿而脸颊泛红支支吾吾的样子同样令人火大。
不，其实除非听到崔敏硕和她关系恶化的消息，否则无论说什么都会烦躁吧。
多亏提前预想到这种局面，才能在内心沸腾的同时维持冷静倾听的演技。
当然，仅限于崔雪儿的故事结束之前。
“在外面做了…？”
“不是明目张胆在外面啦…是在更衣室。”
这不都一样吗。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我强压住慌乱冷静下来。
明明自己炫耀完，事到如今又害羞想蒙混过关的态度更让人火大。
“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我也很不安的，但闵硕先生实在太强硬了…根本没法拒绝。他直接闯进更衣室把我按在椅子上…总之想用嘴快点解决完就出去的…”
结果。显然事情没这么简单就结束。
“…最后还是做完全套了。他不停说忍不住了，一边道歉一边哀求，我能怎么办。反正没被发现真是万幸，当时心脏都快吓停了。”
虽然这么说，但她眼神和声音都得意洋洋的。
担心被发现应该不假，不过既然已成过去大概觉得无所谓了吧。
“可是…在外面做还是不太好吧？可能会闹大的…”
“反正他道歉过了。”
意思是她自己不在意叫我别多管闲事。
自顾自炫耀完又害羞，然后单方面结束话题。
作为交流方式简直糟糕透顶，但在女生之间倒也不算稀奇。
而且比起生气，现在冲击感更强烈。
‘我都没在外面做过…’
当然，如果是崔敏硕先提出要求，我肯定会坚决拒绝说绝对不行。
但和崔雪儿一样，被强硬推倒的话恐怕也拒绝不了。
虽然李恩雪是比常人自尊心更强的类型，但在和崔敏硕的关系中，她早已在某种程度上放下自尊达成妥协。
每次想竖起自尊坚持到底，最后都会屈服，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总之，虽然心里觉得讨厌，但没被要求的现实还是让人莫名烦躁。
“而且虽然羞于启齿…其实有点舒服。他平时不是会强求的性格。这说明他确实忍得很辛苦吧。”
“那个嘛…”
假装结束话题又露出愉悦表情补充的样子也够讨厌的。
“不过，或许该学会适当拒绝呢。虽然闵硕先生不是那种性格，但总是全盘接受的话……可能会被看轻哦。”
“既然他说以后不会了，应该没问题吧。闵硕先生又不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发起的攻势，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若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如崔雪儿那般信任崔敏硕，她只能不甘心地闭上嘴。
“后来我们还在酒店餐厅共进晚餐，然后直接去了房间……啊，您听说过吗？我第一次拍广告时也在那家酒店庆祝过呢。虽然氛围很好但太破费了，我明明说过不用这样……可他说因为是第一次约会想多用点心。”
“……真不错呢。”
这次对话异常冗长，但核心内容无非两点：
她曾与崔敏硕在酒店（而非汽车旅馆）享受过浪漫时光，这次亦是如此。
崔敏硕并未将赞助关系中的约会当真。
每件事都让李恩雪感到挫败，烦躁程度甚至让她想当场起身默默离开。
崔雪儿不知是否察觉她的情绪，仍从容不迫地继续着愉悦的叙述：
“对了，您之前给的建议也很有帮助。虽然有点难为情……我也试过戴小狗耳朵和尾巴呢。”
“……是吗？”
声音虽有些僵硬，能维持笑容已是奇迹。
她以连崔敏硕都会惊叹的忍耐力回应着，内心却在翻涌——被当作宠物宠爱，偶尔被强势对待，这本是她独享的特权，如今却被崔雪儿染指。
“……不过被训了几句呢。”
“咦？为什么……”
“他说虽然确实有这种癖好，但起初只是普通爱抚……后来因为恩雪小姐反应太热烈才会那样，希望我不要误会。”
“…………”
期待落空的瞬间，完全没预料到的内容让她呆若木鸡，随后整张脸像要炸开般涨得通红。
“那、那个……我确实……也喜欢……就是了……”
在竖起自尊心、甚至想用谎言搪塞之前。这根本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脑袋发热到连完整的话都想不起来了。
“啊对了。他还问是不是从恩雪小姐那里听来的。可能……因为这件事让他有点不高兴吧。”
“啊……”
原本像要炸开发烫的热度，这次随着心脏咯噔一沉瞬间冷却。
虽说冷却了，但脸颊依然发烫，心脏还在怦怦狂跳，此刻李恩雪感受到的不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和崔敏硕玩过的那些玩法，虽然都是羞于启齿的内容，但这对崔敏硕而言同样如此。
而自己却……把这些告诉其他女生了。
作为玩法的一部分被骂过很多次，但从未真心让崔敏硕不高兴过。
可这次。是真真切切让他生气了。而且恐怕不是一点点，是相当严重的那种。
‘稍微有点过意不去呢。’
崔雪儿看着李恩雪瞬间涨红又迅速苍白的表情，在心底这样想着。
光是听说这件事的自己都被崔敏硕的反应吓到坐立不安，作为泄密当事人的李恩雪该有多害怕啊。
虽然他在自己面前很快平复了情绪，但在李恩雪面前是否也能这样就不好说了。
同为女性并非没有歉意，但自己保持沉默也不会让崔敏硕心情好转。
不如先告诉他崔敏硕在生气的事，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更好。
一边在心底这样辩解着，一边用指尖小心翼翼抚摸颈间的项圈，像对待珍宝般轻轻摩挲。
第一次戴这种东西出门确实有点闷，但想到是崔敏硕送的礼物，连这种窒息感都变得愉快起来。
对仍陷在不安中的崔雪儿虽然抱歉，但值得炫耀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