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呜…”
尹成浩的心脏剧烈跳动,忍不住因胸闷而短促地叹了口气。
崔敏硕和徐宥彬马上就要来了。
虽然已经获得了崔敏硕的同意,说服徐宥彬是自己的任务,但独自开口的勇气实在不够,只好向崔敏硕求助。
虽然是件伤自尊的事,但在向崔敏硕坦白自己嗜好的时间点还顾及自尊心,反而显得可笑。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来。”
想起崔敏硕听到自己说“一个人没把握所以帮忙说服”时露出的可悲表情,他神经质地检查着手机小声嘀咕。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但只有崔敏硕比徐宥彬先到帮忙暖场,才能稍微缓解紧张感。
叮咚——
明明从刚才开始就在等待,突然响起的门铃还是让他浑身一颤,起身时咕嘟咽下口水。
“哪位?”
“还能是谁,是我啊喂。”
“呼呜…”
门外传来崔敏硕轻快的声音让他松了口气,边平复紧张边打开门。接着,
“呃…”
“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
开门的瞬间。面对与预期截然不同的状况,他再度浑身一颤咽了下口水。
门外传来的声音确实是崔敏硕的,但问题在于徐宥彬正紧贴身旁站着。
“为什么你们两个…”
“在楼下碰到的。”
“哼嗯。这样啊…?”
他截断追问,用简短回答努力平复怦怦直跳的心脏,强装镇定地回应。
“发什么呆,快进去。”
“啊,好。进来吧。”
但慌乱似乎没想象中那么容易平息,直到听见崔敏硕突然抛来的这句话,他才勉强清醒过来向后让开身子。
“打扰了。”
“…嗯。”
明明是自己家。或许因为太紧张,反而有种自己变成客人的错觉。
“啊,宥彬啊。你也进来。”
“…好。”
崔敏硕从他身边擦过闪进房间,呆立原地的徐宥彬听到邀请后才简短应声,跟着走进玄关关上门。
换作平时,他本可以通过表情或声音察觉徐宥彬的紧张——或者说尴尬,但遗憾的是现在根本没余裕注意这些。
“听说独居还以为会很脏。比想象中干净嘛?空间也算宽敞。”
当他和徐宥彬穿过玄关进入房间时,正在环顾四周的崔敏硕意外地说道。
“…还行吧。”
“最近每天沉迷自慰,房间里全是精液味,光是除味就够呛。"他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回答道。
“先……坐下聊?”
“好啊。”
虽说坐下也不过是直接坐在地板上——毕竟独居房里根本没有餐桌。徐宥彬和崔敏硕也跟着盘腿坐了下来。
“呼……”
虽然进展有点太快,但现在是必须开口的时候了。要是在餐厅或居酒屋见面,还能等气氛缓和后再提,可眼下三人只是干坐在出租屋正中央。
因为崔敏硕建议说请求内容比较敏感可能会大声争执,不适合在吃饭喝酒的轻松场合谈,才选了这间独居房当见面地点。
“那个……宥彬啊。”
“……嗯?怎么了?”
他强压着紧张先开口,得到的是对方同样紧绷的回应。
即便往好处想,徐宥彬也和尹成浩一样完全藏不住紧张,但转念又觉得突然被崔敏硕叫来这种场合,会尴尬也正常。
“今天叫你和敏硕一起来……是有事相求。”
“呃……什么请求啊……?”
“就是……有点难以启齿……”
“别卖关子了。既然特意叫过来说,再难开口不也得说吗。”
“…………”
正当他支支吾吾绕圈子时,崔敏硕突然插话催促快点说。这语气本该让人不快,此刻反而令人安心。
该说是被逼着说出口吗?正因为感觉不是出于本意,心里才轻松些。
“我退伍那天……还记得和大家喝酒的事吧?”
“记得是记得……”
想着必须先说明原委才提起话头,崔敏硕默默闭了嘴,徐宥彬则仍带着紧张表情回答。
“那天我们……不是还玩了酒桌游戏。”
“嗯。”
“当时……和敏硕玩惩罚游戏的时候……”
真的要说吗?现在打住还来得及,但说出口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这么想着却下不了决心,偷瞄崔敏硕方向时,对方却事不关己般移开视线。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反而推了他一把。
“……我输太多惩罚游戏,不是用嘴帮敏硕……那个了嘛。”
“那个嘛……毕竟是惩罚游戏……”
“不,我不是说那是错的。”
“万一她误会我在发火就糟了。”
尹成浩急忙打断正要解释的徐宥彬,试图缓和气氛。
“看到那个之后……感觉超奇怪的。不是说你不好或者我生气了……该说是反而有点……兴奋起来了……”
“呃……?”
他一边观察宥彬的反应一边斟酌词句,当明确说出"兴奋"这个词的瞬间,宥彬露出慌乱表情发出了小小的恍惚声。
不过比起预想的反应已经算乖巧了。
昨夜提前和崔敏硕通过气,某种程度上接受事实后现在只是在配合表演惊讶罢了。但不知情的尹成浩抓住机会继续解释:
“我也知道自己很奇怪啦……但嗜好这种东西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所以……那个……你和敏硕……的画面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理智上想着要冷静要好好说明,声音却擅自颤抖着语无伦次。
“就是说……想亲眼看看……你和敏硕……实际做的样子……”
“……等、等一下。”
“…………”
本该更冷静说明才对。
似乎难以承受更多冲击性发言,宥彬突然打断话语。
成浩像罪人般闭紧嘴巴低下头——事实上向女友提出这种要求,就算当场挨耳光被分手也无话可说,说是罪人并不为过。
“所以……是想看我和闵硕先生……那个……?”
“……嗯。”
虽然没人明确说出"性爱"这个词,但意思已经准确传达。成浩同样用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回答,深埋的脑袋始终不敢抬起。
然而与预想不同,回应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要是她发火或哭泣反倒好办,至少能安抚辩解尝试说服。但这样持续的沉默让人根本不知如何开口。
“那个……”
“宥彬先生。”
短暂又漫长的沉默被打破,就在徐宥彬正要说什么时,崔敏硕冷静地插话了。
之前一直静观其变的他,现在是要帮忙解围吗?
这样想着悄悄抬头观察气氛,却听见:
“为避免误会先说清楚,我也是被成浩反复请求才勉强同意的。绝对不是因为我对宥彬先生有什么非分之想才来。”
非但没有帮忙,反而迅速明确地划清了界限:
“宥彬先生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没有交往对象的话我说不定会心动呢。不过既然您有恋人了,希望您能明确理解这一点。”
“……知道了。”
这个混蛋……徐宥彬在回答的同时在心底咒骂着,却不敢说出口。紧接着听到的话让他庆幸自己保持了沉默。
“在确认这点之后我还有话要说。虽然能理解您感到慌乱和愤怒,但希望您不要对成浩说太过分的话。”
“那个……”
“成浩不是亲口说过了吗?性癖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他本人也很抗拒,但因为不断想起快要疯掉才忍不住说出来的。”
“…………”
徐宥彬似乎想反驳崔敏硕的话,却被后续的解释打断,只能默默闭上嘴。
虽然内容和自己刚才说的没什么不同,但比起自己语无伦次的辩解,对方冷静的陈述显然更有说服力。
“昨天他来找我倾诉时,甚至痛苦到哭了出来。明明知道不行,却说因为不断想起、想见面想到快发疯。”
“嗯……”
虽然成浩确实喝了很多酒抱怨过,但并没有哭。
看着徐宥彬脸上浮现出些许犹豫的神色,崔敏硕识趣地没有揭穿这个谎言。
“不是要您因为可怜就接受。只是希望您能冷静思考一次。如果之后还是无法理解,拒绝或是分手都可以。”
“分手的话……”
“不是在强迫您。但如果被拒绝后还继续交往,成浩只能一直忍耐,而宥彬先生明明知道却要装作无视。这样还不如干脆分开。”
虽然没听到预期中\"非此即彼\"的威胁,崔敏硕这次依然没有插话,静静观察着徐宥彬的反应。
他不想和徐宥彬分手,却又渴望看到他和崔敏硕做爱的样子。最终不过是无法克制性欲,奢望着事情能两全其美。
“我……”
徐宥彬仍是一脸纠结,支吾了半天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持续得如此之久,仿佛喉咙都要干涸。
就在徐宥彬再度开口前的瞬间。两人隐秘交换的眼神,他完全没有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