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崔敏硕那里听来的关于男友的事,让徐宥彬陷入了极大的慌乱。
“成浩他……真的那么说了?”
“当然是真的。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把上次酒局在场的其他朋友都叫来对质。”
虽然因为慌乱下意识反问,但崔敏硕陈述事实的态度异常平静。
那天酒局上除了男友尹成浩和崔敏硕,还有另外三个朋友在场。
如果所有人都能证明崔敏硕所言非虚,那么这些话可信度几乎无可置疑。
“成浩倒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就是有点没眼力见、说话不过脑子?这种性格啦。但对受害者来说完全是另一回事。”
“…………”
这次徐宥彬依然无法反驳平静数落男友的崔敏硕。
固然有对崔敏硕不幸童年产生的同情,但更多是因为实在找不出理由为那个无视朋友苦难、冷嘲热讽的男友辩解。
“这么拼命学习有什么用,反正也凑不出大学学费。还不如及时行乐呢。”
“就你这成绩,就算上了大学也不过是背一堆助学贷款,对就业根本没帮助。不如早点去工厂打工赚钱。”
“长得高模样也不差,干嘛不谈恋爱?没钱是辛苦,但学生时代总该玩玩啊。”
“反正不上大学就早点入伍呗,管吃管住白混两年不挺好。”
这些非但没有安慰帮助身处困境的朋友,反而满是轻蔑与嘲弄的话语。
虽然像是随口抛出的玩笑,但对于亲身经历过贫穷与不幸的人来说,造成的伤害绝非轻描淡写。
“就是上次酒局聊恋爱话题时的语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为我着想似的,用说教的口吻啪啪甩过来。说实话要不是我在场,他们早打起来好几次了。”
虽然说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一样轻描淡写,但作为亲耳听过那些话的当事人,实在无法轻松看待。
“就像我说的,那孩子本性不坏。对宥彬先生不是挺友善的吗?只要我不在场,他和其他孩子也能相处得很好。大学时期不也一直相安无事吗?”
确实如此。
虽然偶尔会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他有点晦气,但在大学里人际关系复杂,这种程度的闲言碎语只要稍微惹人嫌就难免会听到。
但听完现在这番话,不禁怀疑或许真有人察觉到了什么端倪才那么说。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对宥彬先生做什么。可您也亲眼看到了吧?那家伙退伍后还是死性不改,专门盯着我找茬。”
“对不起……”
“哎,宥彬先生有什么好道歉的。当时您在旁边劝阻的样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那次只是被成浩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才慌忙阻止,如果早知道内情,肯定会更严厉地板着脸警告他。
虽然不是自己亲口说的话,但听到男友的所作所为还是忍不住感到愧疚。
当然,这份愧疚感多半要归功于崔敏硕讲述往事时,把男友的过错渲染得如同自己亲身经历般的催眠效果。
“总之,我本来打算把过去的事都翻篇好好生活。可成浩又来找碴,偏偏当时宥彬先生就站在他旁边。”
坦白说,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怨言。
再怎么说用这种方式报复也太离谱了吧,凭什么毫无过错的自己要遭遇这种事。
理智上明明觉得无论有什么隐情都是崔敏硕不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指责。
或许是因为已经冷静地接受了被侵犯的事实,甚至勉强达成了和解协议,所以反倒没涌上多少委屈愤怒的悲伤情绪。
“不过,宥彬先生确实平白无故受了牵连。要不这样如何?”
“到底用什么方式…”
“暂且,既然都听到这种话了。你有和成浩分手的心思吗?”
“…没有。”
虽然现在这个故事各方面都很震撼且令人慌乱,但对她来说,那是交往了五年的对象,是五年来连琐碎争吵都没有、一直温柔迁就自己的人。
如果说完全没有失望那是谎言,但因为仍然更喜欢成浩的心情更强烈,所以想着至少要真心道歉,并帮助崔敏硕解开情绪。
这次也带着些许歉意小声回答后,崔敏硕像是预料到般用从容的语气继续说道:
“看得出成浩是真心喜欢宥彬先生的,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让你们分手。如果不是这样,就请和我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整整两年吧。”
“两年…?”
“我怎么可能用一个视频胁迫你一辈子呢?就当宥彬先生代替成浩道歉,请和我相处两年。之后我会明确删除视频,也会对成浩彻底放下感情。如何?”
“…………”
稍微冷静思考就能发现,这是个极其不合理、按常理荒谬的提议。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被胁迫答应做性伴侣,接受这个提议真的算是坏事吗?
反正就算自己拒绝提议,崔敏硕的胁迫也会继续。
实际上不过是要求维持两年关系就放过自己,和之前在美容护理时做的承诺没什么两样。
最重要的是,她强烈意识到只要自己牺牲,就能让男朋友的过错得到原谅。
如果是昨天——不,几小时前的自己看到,肯定会质问这究竟是什么荒唐决定。但现在,崔敏硕的提议却仿佛是最理想的解决方案。
“…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谢谢你的理解。那么,作为谈妥的纪念,再干一杯如何?”
“啊,好。”
原本因被胁迫而勉强建立的关系,不知不觉变成了理解崔敏硕心情后主动接受的关系。但徐宥彬感受不到任何违和感,就这样和崔敏硕碰了杯。
“简单得很。”
看着徐宥彬清脆地碰杯后神情舒缓地喝着啤酒的模样,我暗自想道。
要是她的性格稍微正常点,光是对"凭什么因为男朋友的错我要遭这种罪"的强烈不满,就得多费不少口舌说服她。
哪怕我时不时掺了些催眠暗示,进展也顺利得令人惊讶。
刚才还偷偷摸摸观察眼色吃炸鸡,现在却像问题都解决了似地毫无顾忌伸手拿炸鸡。我假装无害地笑着开口:
“看来谈得挺顺利嘛,以后咱们会经常见面的。别再用敬语那么生分了,直接说平语怎么样?”
“嗯……这个……”
“正好我们同岁,而且都是因为成浩才闹成这样,其实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过节对吧?”
“话是这么说……”
突然要求改用平语让徐宥彬露出犹豫的神色,但听到"就算遭遇过那种事彼此也没芥蒂"的说法后,她回答时的态度已经让我确信她放下了心防。
“那就这么说定了?没问题吧?”
“知……知道了。这样可以了吧……?”
我没等她明确同意就强行改用平语逼迫着,她终于也仿佛无可奈何地跟着切换了。
虽然表情还带着些许不自然,但这种程度只要多亲密接触几次很快就能适应。
“来,为庆祝说平语再干一杯。”
“……好。”
找了个像样的借口给她的酒杯续满啤酒,当我递出同样斟满的杯子时,徐宥彬这次也仿佛无可奈何地清脆碰杯一饮而尽。
要是烧酒喝到这个量早该醉意上头了,不过毕竟是低度啤酒,顶多就是脸颊微红略带醉意。
当然我和柳瑞妍还完全清醒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徐宥彬刚做完美容护理出了不少汗,酒精吸收得特别快。
这段时间利用一直安静待着的柳瑞妍,让女生们互相聊天逐渐放松下来,并诱导她们喝了很多酒。
不知不觉间所剩无几的炸鸡也全被吃光,在喝得更多的徐宥彬眼角因醉意微微下垂的瞬间,我开始了计划。
“吃得差不多了,宥彬看起来也有点醉了,要不就到此为止?”
“啊,这样……吗?”
原本像闺蜜酒局般轻松地和瑞妍聊着身材保养、皮肤护理等美容话题的徐宥彬,听到要散场时下意识要用敬语回答,却突然放慢语速改用平语:
“瑞妍我可以送回去。宥彬的话…让成浩来接吧。”
“咦?不、不用。我还没醉到不能自己回去……”
“别客气了叫他来吧。反正那家伙还没复学整天闲着。来接女友这种本分事总该做到吧。”
其实正如徐宥彬自己所说,她并未真醉且时间尚早,独自回去也无妨。
但这样就不好玩了。
虽然背着成浩对徐宥彬下手也算某种报复,但既然要做就要让他心态彻底爆炸。
正因如此,我早就让成浩每次看到我们在一起就会产生被横刀夺爱的妄想而兴奋,现在自然要物尽其用。
“……知道了。”
我打断她坚持自己能回去的说辞,当视线直直刺过去时,徐宥彬似乎明白这是强制要求而非邀请,略显畏缩地掏出手机。
这是从美容护理时就开始持续施压调教的成果。
“啊,我很好奇成浩会说什么,记得告诉他你正和我在一起。开扬声器模式通话。”
“嗯……”
虽然刚才还放松的徐宥彬因牵扯到成浩又开始露出不安神情,但终究不敢拒绝我的要求,点点头拨出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