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提前预约，但即使直接去也有不少水准不错的店。”
总之李恩雪似乎对’便宜又好吃的小店’不感兴趣，我挑了家从外观就透着昂贵的店。
她下车后像评审般打量店铺外观，收到我的道歉后似乎情绪缓和了些，带着’还不赖’的表情简短评价完便走进店内。
“没预约就随便挑了家还不错的店，不知合不合您口味。”
“……还行。”
“有特别喜欢的菜品吗？下次会按恩雪小姐喜好选。”
“别太油腻就行。”
“恩雪小姐的爱好是……”
“健身和看电影。”
“家庭成员……”
“我们不是来相亲的吧？”
整顿饭的对话都是这种调调。
不知是不想留下沉默进食的印象，还是心情缓和到愿意应付回答。
虽会回应搭话但多半敷衍，后来甚至屡屡带着不耐烦的气场直接打断对话。
单方面维持着这样的用餐氛围，最后喝茶时我终于切入正题。
“恩雪小姐。”
“嗯”
“希望您别生气……”
“……说吧。”
她戒备着我要说的话，却还是傲娇地应允。我暗自苦笑说出酝酿已久的疑问：
“听艺真介绍，您经常接内衣模特的工作？”
“……所以？”
“据说这类拍摄报酬高于普通平面，生活应该宽裕才对，好奇您为何还要追加酬金。”
“…………”
或许与自认身价无关，单纯急需用钱——正是这样的猜测促使我发问。
不同于咖啡馆时的剑拔弩张，在用餐结束后的缓和气氛中小心翼翼提问，她虽未当场发作，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已暴露了不悦。
“因为是个人的原因，所以并不是要强迫您回答。只是……”
“只是什么？”
看着犹豫该回答还是发火的李恩雪，他故意在话尾留下诱饵。对方果然火急火燎地扑上来咬住话头，催促着继续。
“总之如果您需要钱的话，我可以提供。”
“……哈，刚才不是还说我不值这个价吗？事到如今……”
“现在确实如此。但我觉得只要抓住机会，恩雪小姐也能像雪娥小姐那样充分展现上升的可能性。”
“…………”
李恩雪原本要犀利反驳的话戛然而止，表情变得复杂而微妙。
虽然被拿来和崔雪儿比较依然让人不爽，但其余部分都是认可自己的话，而且对方表示会根据认可程度提供资金，这让她陷入犹豫。
‘不过我可没打算就这样接受。’
虽然按性格不太可能，但为了防止李恩雪不假思索就答应，他提前植入了催眠暗示。
[崔敏硕的话某种程度上是真心，但并没有真正认可我。虽然承认可能性，但更像是看到我缺钱而同情。]
[接受这个提议不是靠价值获得赞助，而是靠引发同情获得施舍，是让自己变得廉价伤自尊的事。]
强烈的自尊心使得这个暗示毫无阻碍地、极为顺畅地渗入李恩雪内心。
催眠生效的瞬间。李恩雪的眉心更加紧蹙，像是被激怒般皱起眉头。
“……不用了。不是因为缺钱才这样的。”
“那……”
“我、我可不是那种没自尊的女人。按照闵硕先生说的……我根本不值这个价，也没厚脸皮到光拿钱的地步。”
没想到她会亲口用自尊心为由拒绝，但说到这个份上，显然是真不打算接受提议了。
当然听到她说自己\"不厚脸皮\"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总之，您在咖啡馆说的话是真心话对吧？”
“……明白了。我又失礼了。抱歉。”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李恩雪心情变差，连假装道歉都衔接得极为流畅。
再加上他再次让我不得不承认，关于李恩雪价值的那些话确实是发自真心——现在她应该正处于既保住了自尊心又深受打击的状态吧。
当然不能一味打击她的自尊，所以我也悄悄加了点激励。
[虽然得到崔敏硕的认可毫无意义，但我想找回丢失的自尊。想让他承认我的价值。]
“……道歉我接受了。毕竟不是出于恶意说的话。”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没接受先前的道歉，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本来李恩雪接不接受道歉就不重要，多亏她强作镇定回答时，那双在催眠状态下仍因斗志而熠熠生辉的眼睛让我很满足。
“谢谢。那，走吧？刚吃完饭就到处逛有点……这次要不要去看电影？”
“……随便。”
“走吧。”
她连句＂好＂都不肯轻易说出口的倔强也很讨喜，我不自觉露出微笑。
虽然电影院作为约会路线太过老套，但再没有比影院更轻松平常的地方了，这次勉强算是让没诚意的我捡了个便宜。
在影院随便选了部最近大热的电影进场，借着微微越过界限的感觉，我轻轻搭住上方李恩雪的手。
虽然没有对话，但我们在恋人般的氛围里度过了时光。
当然终究只是旁人看来如此，彼此其实毫无感觉。不过李恩雪似乎把这当成了我试图接近她的举动，既没拒绝也没显得多不高兴。
之后去咖啡馆小憩片刻，又像之前带孩子们那样，在百货商场里边逛边享受购物乐趣。
“当然，我压根没想过要给李恩雪送什么礼物，所以给她下了催眠暗示：『崔敏硕送礼物也不过是花钱买不到认可价值的事，会伤自尊的』。
多亏如此，李恩雪试穿各种衣服时大多说不合意就带过，就连勉强看中的一两套也坚决拒绝我说要买单，自己付了账。
虽然用催眠玩弄对象很有趣，但陪女人购物还是相当累人。磨磨蹭蹭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就这样在百货商场的餐厅稳妥地吃完晚餐，若是普通约会，现在差不多该送她回家也不奇怪了。
但这不是普通恋爱，而是赞助关系。
不是两情相悦的交往，而是接受经济支持配合男人的交易关系，见面的收尾方式早已心照不宣。
李恩雪毕竟不是小孩子，似乎也明白这点。从餐厅出来走向停车场的路上，她始终盯着前方不说话的表情透露出些许紧张。
不知道她有没有恋爱经验，但肯定是第一次接受赞助。要和今天初次见面的男人发生关系，紧张也是理所当然。
“上车吧。”
“…………”
我在停车场按下车钥匙解锁按钮说道，李恩雪依然紧绷着沉默开门坐进副驾驶。
这个自尊心强的女人在性爱面前也只能紧张啊——我心底暗笑着也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恩雪小姐。”
“…是。”
如果说之前都是故意慢半拍回答以示不满，现在能明显感觉到她是因紧张而犹豫。
“我送您回家，能告诉我地址吗？”
“…啊？”
这次她回答时带着慌乱的反问语气，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您来的时候没开车吧。我送您回家”
“不，那个……”
“莫非她以为接下来理所当然会去汽车旅馆做爱？＂李恩雪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不知所措，慌乱地察言观色。
虽然这是今天见到她最有女人味最可爱的模样，但我的真实意图并非为此，于是趁她回答前快速施加了催眠。
[今天崔敏硕没有和我做爱的心思。他是因为愧疚今天惹我不高兴才这样体贴。]
[但赞助关系里不做爱就分开，等于拿了资助不还的厚颜无耻行为。崔敏硕虽在体谅我，这反而会让我变成没自尊的厚脸皮女人。]
正如她亲口说过的话，我将＂没自尊的厚脸皮女人＂作为触发词施术。原本慌乱的李恩雪突然浑身一颤，表情僵硬地凝固了。
“闵硕先生。”
“嗯？”
这是今天第一次由李恩雪主动喊名字开启对话。
虽算值得纪念的事，但看她板着脸的模样，我也不敢明目张胆笑出来，只能憋着笑假装慌张地简短反问。
“白天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是那种没自尊的厚脸皮女人。”
“……确实说过呢。”
“所以请停止这种无意义的体贴。闵硕先生或许没有恶意，但这真的很伤自尊。”
“呃……我本意不是要让你不痛快。只是今天各方面都太失礼了……”
“这件事，我不是也说过接受道歉了吗？”
见我假装更加慌乱地拖长尾音狡辩，李恩雪语气愈发坚决。
现在俨然一副不亲自把我拽去汽车旅馆就誓不罢休的态度。
“明白了。本想小心行事反而又冒犯了，抱歉。”
“……知道就好。”
虽然氛围有点滑稽，但这样成功给李恩雪注入了＂今晚非要和我做爱不可＂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