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呢。”
隔壁房间孩子们在睡觉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毕竟是难得的旅行。
哄睡孩子们出来后,看到丈夫愉快地呼呼大睡的模样,心里某个角落涌上遗憾——不,是失望的情绪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第一次听李载京说男人过了三十岁性欲就会减退,女人反而会性欲高涨时,还以为只是平时开的恶劣玩笑就随便应付过去了。
现在想想,自己的处境不正是这样吗。
最后一次和丈夫有过亲密关系都是半年前的事了,虽然本来就不太喜欢性爱,但最近确实渐渐感受到欲望在上升。
上个月鼓起勇气向丈夫求欢,却被以疲惫为由拒绝,之后便再无音讯。
所以这次旅行还期待着丈夫能主动靠近来着。
“哈啊……”
连自己都惊讶地叹出一大口长气,但晚餐时愉快喝酒睡着的丈夫纹丝不动,只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想要……’
或许是因为天生不易动情的体质,去年还对性爱毫无兴趣的身体如今完全变了样。
即使感觉并不那么愉快,但被填满内部的感受、彼此紧贴着分享体温和呼吸的行为本身都让人如此怀念。
‘载京那边怎么样了呢。’
提议这次结伴旅行的李载京同样对和丈夫的无性生活不满,正是她制定了这次旅行中穿性感泳衣吸引各自丈夫来场床事的羞人计划。
‘一起喝点酒心情可能会好些。但正在兴头上打扰的话就太抱歉了……’
呜呜嗡——
正犹豫要不要给李载京发消息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簌簌震动起来。
[李载京:恩雪,在忙?]
“哈……”
抱着侥幸心理慌忙拿起手机查看的瞬间,不知不觉间虚脱感伴随着笑声一起溢出。
[李载京:秒回看来是啥也没发生嘛。正宇先生也睡了?]
[柳恩雪:嗯。哄完孩子出来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李载京:昌贤先生也是。晚餐时你们两个喝成那样。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柳恩雪:没办法嘛。毕竟是休假第一天。陪孩子们玩肯定也累了,再稍等一会儿吧。]
[李载京:啊,不管了。烦死了。刚才看到顶层游泳池好像能喝酒。要不要一起去透透气喝一杯?]
“真是的……”
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连想法都一模一样吧。
正好自己也想着和载庆喝一杯,对方先提出来反而要感谢她。
比起稍显被动的自己,开朗大方的载庆性格看似不合,实际上却意外地合拍。
正因为性格不同却能想到一块儿去,载庆总是会率先提出各种建议。
“……好吧。去喝一杯。”
虽说有很多遗憾和失望,但事已至此又能怎样呢。和闺蜜喝点酒发泄一下就好了。
虽然是为了安慰载庆脱口而出的话,但毕竟才第一天,机会还多得是。
[柳恩雪:好啊。去喝吧。]
[李载京:听说和游泳池连着的区域必须换泳衣才能进。你换好泳衣披件浴袍出来。]
“泳衣……?”
虽然是被载庆怂恿着,半推半就穿上的衣服,但想到自己三十多岁的年纪居然穿了件堪称轻浮的比基尼,没来由的羞耻感就涌了上来。
不过意外地很合身——虽然最希望得到关注的丈夫毫无反应,但休息期间有超过十个男人来搭讪自己和载庆。
『……心情倒是挺愉快的。』
当然不可能被搭讪就动摇,大多数男人看到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就知难而退了。
但随着和丈夫关系日渐疏远,原本想着\"我是不是已经变成大妈了\"\"作为女人失去魅力了\"而跌到谷底的自尊心,此刻却被重新填满。
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被偷瞄后颈、胸口和大腿的视线也不像以前那样令人不快。
中途遇到最帅的那个男生说了很多动听的话,甚至让人有种久违的被治愈的感觉。
“啊,在庆该等急了。”
就这样发着呆胡思乱想,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后使劲甩了甩头,起身时甚至没看熟睡的丈夫一眼,理直气壮地换好泳衣披上浴袍走了出去。
“搞什么啊,怎么这么久?”
“久什么久,收到消息就立刻出来了。”
刚推开门就听见戏谑的调侃声,他同样含着笑意回答道。
毕竟就安排在紧贴隔壁的舱室,李载京似乎早就出来等着了。
“今天不醉不归。”
“想得美。懂?”
“我不管。要是我喝到快死了,你就得背我去诊所。”
虽然用玩笑语气说着,但字里行间还是能零星听出几分怨气。
当然理解李载京的心情,也知道他就是这种靠插科打诨来调节情绪的性格,便配合着接话。
乘电梯来到顶层甲板,户外潮湿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
正前方渐暗的天幕与灯光映照的海面豁然开朗,光是看着就让人郁结的心情稍稍舒缓。
“哈——舒服。出来透口气果然好多了对吧?”
“嗯。风景不错,感觉还行。”
李载京似乎也感同身受,声线缓和许多。他伸了个懒腰甩掉浴袍,趿拉着拖鞋朝露天酒吧走去。
自己也脱下浴袍跟了上去。
『被这样盯着看还是不太习惯啊』
和沙滩上一样,擦肩而过的男人们总用若有若无的视线打量身体,微妙的不适感再度涌上心头。
倒不讨厌,但也说不上享受。这种难以名状的心情。
“先点生啤吧,下酒菜要什么?”
看他刚才还嚷嚷着要喝到死,结果选了最不容易醉的啤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唔……随你点吧,我又不挑食。”
“也是,问你算我傻。那综合炸物拼盘?”
“行啊。”
两人吃饭时,向来都是迁就有些挑食的李载京来点菜,早就习以为常。
这种时候惯例的拌嘴,也不过是因为总得有人决定菜单而形成的固定流程,并不会觉得不快。
点完单刚坐下,盛在大杯里的啤酒就砰地砸在餐桌上。两人二话没说抄起杯子就咕咚咕咚猛灌起来。
不过毕竟太冰量又多,一口闷实在勉强。彼此喝到差不多时,又同时哐当放下杯子。
“哈啊——痛快。”
先放杯子的李载京长舒一口气嘀咕道,她也同样放下杯子长叹一声。
毕竟是多年老友,省去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李载京率先吐露了憋在心里的话:
“真的太过分了吧?这都六个月了。六个月诶!雪莉说你那边都七个月了?”
“呼呜……是有这么回事。”
换作别人被这么露骨地提问,恐怕没法坦白回答。正因为知根知底,她才能毫不掩饰地宣泄情绪。
“工作累我能理解,但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整整六个月不碰我,结婚难道就为了睡素觉吗?”
“……我也不知道。我主动要求过,结果被明目张胆用’累了’怼回来。”
“啊……这确实离谱。再累也该交公粮啊,几个月不做的话,女方开口就该配合才对。正宇哥平时那么会看眼色的人,怎么偏偏这事上眼瞎?”
“他向来这样。恋爱时什么都好,唯独跟我相处时缺根筋。直球要电话号码,直球告白,直球求婚。我还能指望什么?”
如今她对这种背后吐槽丈夫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虽然仅限于和李载京相处时,但自从发现发泄完会舒畅些后,她就决定至少这种时候不再忍耐。
“这样啊。跟你比我还算幸运,禁欲期少一个月。本来我也想主动提的,看到你被拒绝就怂了。想着要是我也被拒怎么办。”
“是吗?昌贤哥还算有眼力见,你开口的话应该会给吧?”
“不知道,不知道。结婚后连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了是吧。他跟正宇哥根本没什么两样。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跟孩子们倒是玩得开心,害我都不好说什么。说难听点,明明那么累了为什么只陪孩子不陪我,这种话又没法直接质问。”
“确实…挺难的。”
她丈夫虽然总说下班后很累,但确实是个会陪孩子玩的好爸爸。除了性生活之外,其他方面都对她无可挑剔。
“最近就算其他方面照顾不周也行,就是希望晚上能陪陪我。伤自尊啊。明明热恋时是他自己整天焦躁地想要。”
“…男人们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全写在脸上才好笑呢。”
李载京的话让她深有同感。
带孩子确实累,但要说真那么辛苦倒也不至于,毕竟都是分内之事。
虽然乐意看他和孩子们玩,但内心深处那份渴望被关注的心情终究无可奈何。
“我就是怀念那种感觉啊。今天不是有群来搭讪的小伙子吗?看到他们的眼神没,假装不经意的样子,其实目光都快把人扒光了。要是他也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好了。”
“哎。这也太夸张了。不过…要真那样确实不错。”
“对吧?对吧?”
这也是她出房间前就在想的念头,所以虽然嘴上嗔怪,心里却忍不住赞同。
“对了,那群人里有个还挺合我胃口的。”
“嗯?谁啊?”
“名字…啊,对了。崔敏硕。那孩子长得特别帅,身材也好。其他人都很快走了,就他留下来陪我们玩了很久。”
“确实…是挺帅的。”
身材…有那么好吗?一开始太紧张没看清,后来气氛轻松了反而没注意身体细节。
不过颜值高这点确实无可争议。
“他虽然年纪小,但完全不像其他男生那样让人不自在。说话方式也让人很舒服。”
“嗯…确实是这样。”
回想起来最初还有些戒备,某天突然就觉得像认识多年的朋友般自在,说话也随意起来。
“他说也要住这里,说不定还会碰到呢。”
“很有可能。”
“虽然碰面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但毕竟曾是能轻松交谈的对象,记忆中仍残留着好感,总觉得再见面时会很高兴。”
正这样想着,试图重新在脑海中仔细勾勒崔敏硕面容的瞬间——
“咦?恩雪姐姐?”
结婚成为大妈后就几乎没再听过的、尴尬至极的"姐姐"称呼,此刻却极为自然地传入了耳中。



